第四十章
戚枫最近一段时间心情很糟糕,工作也没了干劲,大有混一天是一天的感觉。渐渐的经理发现了戚枫的萎靡不振,于是大会上点名批评了戚枫,这让戚枫的自尊心很是受伤,也使她脆弱的内心感到一种从没有过的挫败感。一边是咄咄逼人的对手的锐气,一边是自己逃避争斗的想要顺其自然的虚弱感,戚枫感到了一种心累,累得常常莫名其妙的心痛!她在自己的坚守中和社会的现实中挣扎着!
有时实在憋的难受就和董爱乐诉诉,原以为他会自己大骂和数落单位那些机灵过头和弄虚作假的人,相反他却说社会就是这样的,只有那样的人才能在社会中混的风生水起,而且越是这样的人领导越喜欢。生活中需要这些在俗世中游刃有余的人。那为什么经理还要一本正经的说禁止呢?说是说做是做。那岂不成了说一套做一套了?难道制度在人们的手里是可有可无的吗?在社会中混,你以为人人都是君子,制度也是因人而异的,何况他也是站在自己的位上做着没有办法的办法。你是说纪莲的所作所为是经理默认的。有这种可能。也就是说纪莲是读懂了经理的心思。
嗯。这么说我是一个傻瓜,是一种愚忠?董爱乐笑了笑,说你也不是傻瓜,你只是一个理想主义者,难免会和现实中的种种产生冲突和矛盾。前几天看超级演说家不是有句话,“让你受到伤害的往往不是事情本身,而是你对事情的看法。”这么说是我错了。戚枫有些沮丧的说道。有些事情是没有对与错的,你是我的女朋友,不管你做什么,选择什么样的处事方式我都会站在你一边,即使你成众矢之的我也会陪着你。董爱乐的话像一缕春风抚慰了戚枫连日来承受的压力和疲累。她的心承受了这段时间的煎熬后,此刻才稍稍平静和安然一些了。
午休时,戚枫组的员工们在闲聊。
“人啊,就得厉害点。”
“当然了,厉害了别人就不敢欺负了。”
“上次我跟老公去政府的有关部门办事,他们迟迟不给办,我老公急了,朝着他们发了一顿火,臭骂他们了一通,结果他们很快的乖乖的给我们办了。”
“对,就得厉害点。”
“我觉着这并不是一种厉害,真正的厉害就是在和风细雨中双方都满意的情况下就把问题解决了,事情就给办了。还有凡事要多沟通,粗暴并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戚枫插嘴说道
“哼”还没等戚枫说完,这两个组员就嘴一扭脸一转远远的坐开去了。戚枫很是讪讪,既有作为上司的权威被挑衅,又有同事间的不友善的小小的伤害。她压抑和安慰着自己,用着理性的宽容来稀释着胸腔中的这种不悦。
墨雨轩主说:宽容需要智慧和勇气,接受宽容需要自觉和约束。打破了这种平衡,比如说宽容方缺少足够的智慧,接受宽容方又没有相应的自我约束,那宽容在宽容方就是一种遗憾,在接受宽容的那方就是一种愚蠢!在爱情中是这样的一个道理,在人与人的相处中也是这样的。
戚枫向董爱乐倾诉苦闷时,董爱乐提醒她说,这样的下属你应早借机开除为好,不然你会养虎为患,姑息养奸的。不会吧,只是同事间的意见不同而已,用那么大惊小怪吗?戚枫不以为然。
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她不是和你看法不同,她是没瞧得起你,不认可你,这样的人自负自傲,有反骨,总有一天你们之间会有一件导火索似的小事情让你的主任之位岌岌可危,甚至身败名裂不得不离开。她的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我是不舍得,她也只是脾气臭点,而且她也知自己脾气不好,往往发完脾气再跟你道歉的。你不舍得,她肯定舍得你,不信你就试试,你最后肯定是农夫和东郭先生的悲剧。还有你说她发完脾气后都会道歉,那道完歉后为什么还会发脾气呢,所以说她从来都不是真心的道歉,她并没意识到发脾气对别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也从没认为发脾气是不对的,反而她是把发脾气当做厉害和骄傲来处事的,给你道歉那是她为人处事的一种得意的方式而已。董爱乐苦口婆心的苦劝着。
你把人想的那么不好,生活岂不太不美好了吗?想要你的生活美好,你就得学会保护自己,不要让人性中的劣根伤害到自己。而且人群中分为两类人,一类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另一类人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虽然后者往往不承认自己是那种人,但她的所作所为中无不让你看清她是哪类人。对于吃罚酒的人你用敬酒的方式来和他相处,他会欺负你,看不起你,不领你的情,相反你用罚酒的方式来对待他,他反而佩服你,认为你有本事,高看你一眼,对你低眉顺眼的。
“真是这样的吗?”戚枫有些疑惑,“那用罚酒对待需要敬酒的人又会怎样呢?”“他会愤怒和伤心,远离这样对待他的人们。”董爱乐对戚枫答道。“这些分析判断会不会有些偏执啊。”戚枫不相信的沉思着。
纪莲他们的业绩依然在飘红,戚枫开始调整心态全心的投入到工作当中了。纪莲和戚枫组里的员工走得很近,这让戚枫很不舒服,而且她还发现,只要戚枫和那个员工要好,纪莲都会和那个员工成为好朋友,互动的很是频繁。戚枫调整着这种不悦,只是把这种行为当做一种无聊行为过滤到脑后了。
对于药品商的事情,戚枫不再那么较真,下属们接单时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慢慢的戚枫组的业绩开始上升,一切渐渐的归于平静了。
忽然有一天,经理把戚枫叫到办公室,说她无视公司的规章制度乱接单子,让她明天去朝阳区的分公司报到。说职位不变,工资上调了一些,手下的员工少了几个。戚枫莫名其妙走出了办公室。组里的员工,有两个不舍她,竟流了泪。之前和她看法不一的员工,则淡然的说了几句怎么就调了等的场面话就不再言语了。
一听到调动的事情,董爱乐就气急败坏的说,你是被他们排挤走了,你不愤怒吗?干脆辞职算了。家里需要钱的地方太多了,那能这么意气用事呢,又不是小孩子。戚枫的心里很痛,却不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董说是他们排挤的,她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一点,却傻傻的不知别人是如何做到让自己就这样被流放了。
刚到分公司戚枫有些忐忑,员工们对她的微笑让她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她开始把精力踏踏实实的投入到工作中去了。大家相处的比较融洽,没事的时候常常聊聊天,以缓解工作中的压力。有一天,戚枫和一个员工闲聊后,那个员工忽然问戚枫:“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调到这里了吗?”
“真不知......”戚枫一脸茫然,一下子傻在了那里,她没想到有人会这么直截了当的揭开了她的伤疤,但潜意识里也希望自己能从别人嘴里证实那个隐隐约约的真相!
“第一,纪莲没有那么简单;第二,你有两个下属要挟经理,说必须把你调离,不然就都辞职不干了。”
“我的下属,我对他们很好啊,就像护小鸡一样的保护着他们,尽一切力量让他们扬长避短,利用每一个机会把他们往上推,以求大领导看到他们的表现,从而能提拔他们让他们有更好的发展。”戚枫的心像被刀子捅了一样难受,自己细心呵护极力培养他们,自己却落了这样一个下场,她一时无法排解,只能任由那把刀子在自己的心里胡乱的宰割着。
“人家并不买你的帐,他们认为所有的认可都是自己的能力超群才获得,你只是一厢情愿而已。”那位员工并没意识到戚枫的伤,仍在自顾自的说着。
“听说把你排挤走的员工在力荐自己做主任呢,还听说领导们意见不统一,暂且搁置以后再论呢。”
“是吗?”戚枫无力的应着。
“给个鸡毛当令箭,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呢。”那位员工仍在絮絮叨叨的说着。
“不过告诉你个好消息,纪莲似乎极力阻止那个员工力荐成功呢,我看有纪莲在恐怕他是当不成的。”
“纪莲那么大的能量?”戚枫有些愕然。
“当然了,我之前就说过纪莲不是那么简单的。”那个员工诡异的眨了一下眼。戚枫有些糊涂,就问:“怎么个不简单法。”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自己去悟吧。”那个员工说到这里竟然转身走了。留下了一个完全凌乱了的戚枫。
回到家后,戚枫跟董爱乐说起了那个员工。
“我说你是被人挤走的吧,真相就是这样的。”听戚枫说完,董爱乐一拍大腿高声说道,戚枫无语。
“跟你说这些话的员工是一个特精明的人,你要提防点,别再一个坑里摔两次了。”董爱乐提醒着戚枫。
“有那么严重吗,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戚枫不服气董爱乐说的话。
“你就是头脑简单,活该被流放!”董爱乐情急中恨恨的说
“你这是自我保护过度,人家跟你说真话已经很难得了,你还要防着人家,这样算什么啊?如果这样,人与人之间还有真诚吗?”戚枫气鼓鼓的说
“行,行,我不说了,你自己摔的头破血流就知道了。”董爱乐无奈的向戚枫摆了摆手。
一连几天,戚枫都是闷闷不乐,忽然间就发现自己像阿Q一样,自己盲目乐观的以为这次调动只是正常的工作调动,她以为真理就在那里摆着,谁都不会掩盖住真理,管理者都是睿智的,谁是什么样的人能做出什么样的事肯定了如指掌的,更不会傻的被下属所利用所威胁所蒙蔽的。然而现实给了她一记耳光,现实就这样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真相,让她看到了白得可以被说成黑的,黑的可以被说成白得,善的可以被指认成恶的,恶的可以伪装成善的。以前不明白别人说不要去改变坏人,因为他从来不认为他是坏人。现在明白了,一句复杂就可以模糊善恶的标准,一句复杂就可以模糊黑白的界限。戚枫一遍遍的问自己,我该怎么办,是同化还是独善其身,独善其身的代价自己是否承受的起又是否坚持的住?在这样的自我思考自我矛盾中,她浑浑噩噩的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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