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主仆的密谋

　　一个时辰之后，王府车驾在南康王府大门口停了下来，门口早有众姨娘带着仆妇家人在迎接。云安姑姑扶着高姨娘也站在人群中，刘意歌今日第一趟入建康宫，高姨娘一直心神不宁放心不下，怕她在宫出会出了什么差错，或是被王妃及欢和县主刁难。

　　“姨娘，您怎么也出来了？”刘意歌一下牛车，一眼便看见了自己姨娘站在人群之后，她赶紧分开人群，牵起高姨娘的手问道。

　　“阿奴，你回来啦！”高姨娘回握着刘意歌的手，见她妆容及面色都平静如常，禁不住轻舒了一口气。

　　“婉如，你身子不好，怎么也站着在门口吹风？”

　　身后一道浑厚的男声响了起来，刘意歌回身一看，正是自己的父王南康王，他下了牛车，竟也径直走到高姨娘这边来了。

　　“多谢殿□□恤，天气渐暖，妾身体已无大碍。阿奴今日第一次入宫，妾身一直心中不安，担心她会出什么差错，便让云安扶着来门口迎一迎。”高姨娘朝南康王行了一礼道。

　　“意歌今日不仅没有出差错，而且大方得体深得太后喜爱，太后娘娘已下了口谕，封意歌为琢玉县主。”南康王微笑道。

　　高姨娘一听，不禁喜出望外。她抬起头，脱口面出道：“殿下，您说的是真的吗？阿奴被太后娘娘封作了县主？”

　　南康王见她站在那里，弱不胜衣，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上，却难掩秀美恬静之息，他顿时心中一软，不禁想起十几年前在秦淮河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形，那时的她，娇媚柔美，似一朵盛开的海棠花，惊艳了全场。

　　“是真的，婉如，你将意歌教得很好。”南康王软下声音道。

　　高姨娘闻言，紧握着刘意歌的手，脸上露出了既惊喜又欣慰的表情。片刻她才恢复了平静，转身对着南康王道：“殿下，时候不早了，妾要带着阿奴回芳芷居了，容妾身告退。”

　　“婉如，那芳芷居既偏又小，明日便和意歌裳云阁居住好了。”南康王道。

　　裳云阁位地荣华正殿之后，是仅次于王妃有仪阁的一处居所，南康王此话一出，旁边的众姨娘们均都倒吸一口气冷气，众人惊诧之后，心里均都明白了，这个高婉如怕是从此要重新得宠了。

　　高姨娘听了这话却是一脸的平静，她又是一礼道：“妾身谢过殿□□恤，只是妾身这些年在芳芷居住得惯了，便不想望外搬了，还往殿下收回成命。”

　　她竟然拒绝自己的好意，南康王立在那里，不禁觉得有些尴尬，继而有些愠怒起来。

　　“阿父，姨娘这些年身子一向不好，且喜爱安静，我和她在芳芷居呆得惯了，这乍一搬出去还真不习惯。更何况，我在芳芷居的还有一个小园子，里面种了一些花草和药材，那些可都是我的心血，我可舍不得它们。阿父就让我们继续住在芳芷居好不好？”刘意歌上前一点，站到南康王身边央求道。

　　南康王一听果然转怒为喜，他哈哈笑了两声道：“我也听说了，意歌平日爱钻研妆粉胭脂，可是少不了那些花啊草的。这样，你们就先暂住在芳芷居好了。”

　　南康王说到这里，又转身对站在自己身边的王妃杨氏道：“王妃，二女今非昔比，虽仍暂居芳芷居，可不能与从前一样，一应吃穿用度比照欢儿才是。”

　　杨氏虽是心里恨得咬痒痒，可面上还是不露声色，恭敬温婉道了声“是”。

　　刘意歌扶着高姨娘向南康王行礼致谢之后，告了退。

　　芳芷居西院，刘意歌向高姨娘细细述说了这趟入宫之行，只是隐去了与武陵王阿晙见面的事。

　　“阿奴有机会见到陛下了吗？”高姨娘听完沉吟一会后问道。

　　“姨娘，阿奴只是远远地见到陛下，并无机会与陛下说话。”刘意歌心里暗暗有些纳闷。

　　“女郎初次入得建康宫，便得了太后娘娘的青睐，已实属不易。既得了太后的喜爱，日后见天子的机会自是不会少的，姨娘不必着急。”一旁的云安姑姑说道。

　　刘意歌闻言拿出袖中的玉牌，捧至高姨娘的手中道：“姨娘，阿奴得了自由出入禁宫的腰牌，日后自有见陛下的机会。”

　　高姨娘接过腰牌来，不禁又惊又喜，她将腰牌捧在手里摩娑一番，然后指着腰牌对云安姑姑道：“姑姑你看，出入禁宫的腰牌，阿奴可真是有出息了！”

　　云安姑姑也是喜得笑眯了眼，她激动地开口道：“姨娘，女郎的出息还不止如此，姨娘以后哇，有的是福享。”

　　听了云安姑姑的话，高姨娘却是好似想起了什么来，她敛了笑意，轻轻地叹了口气。

　　“姨娘，您怎么好像有些不开心了？”刘意歌看了高姨娘一眼问道。

　　“唉，宫门似海，行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阿奴以后出入后宫，姨娘这心中也着实有些担心呐。”高姨娘眉头紧锁着道。

　　“姨娘，您真是多虑了，我又不是入后宫做嫔妃，不过是陪着太后娘娘及各宫娘娘说说笑笑，最多就是给她们调些妆粉、胭脂，何来万劫不复之说？”刘意歌一脸笑意地道。

　　高姨娘看着她笑得灿烂，本待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将话头吞了下去，只吩咐她说累了一天了，该早些歇着。说完便由云安姑姑扶着出了刘意歌的屋子。

　　有仪阁王妃杨氏的寝室之内，杨氏伺候南康王用过晚膳之后，原以为南康王今晚会留在他的有仪阁，却不想南康王说还有一些公务尚要处理，说完便带着小厮回了荣华殿。

　　南康王府走后，杨氏忍了一整天的面容再也绷不住了，她从椅子上站起身，袖子猛力一挥，桌子的杯盏全都被扫落在地上，哗啦啦碎成了一片。身旁伺候的丫鬟们都被吓了一大跳，一个个站在屋子里面面相觑，兰姑姑见势不对，赶紧将左右都遣了出去。

　　等左右都退下了，兰姑姑关上了寝室的门，回身走至杨氏跟前开口道：“娘娘，可要保重身体，切勿动怒啊！”

　　“本宫怎能不动怒？原以为高氏母女在芳芷居悄无声息，不足为患，却不想一朝大意，她们竟成了会咬人的蛇。那歌伎之女进了一趟宫，靠几句花言巧语，哄得太后封她做了县主，竟和我的欢儿平起平坐了。最可恶是那高氏，作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迷惑殿下，殿下竟然让她母女搬进棠云阁。真是气死本宫了！”

　　杨氏一边说着，一边禁不住胸口起伏，手指颤抖起来。兰姑姑赶紧上前一边伏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一边劝慰道：“娘娘勿生气，亡羊补牢，未为晚也，趁那母女还未成大气候，娘娘设法补救便是。”

　　“姑姑有何良策？”杨氏冷静了下来问道。

　　“娘娘，宏之郎君虽是嫡子，但因身体孱弱，殿下一直未下决心立他为世子。高姨娘才三十出头，她一旦复宠，有朝一日若是生下小郎君，加上意歌女郎有了宫内的靠山，难保殿下心意不会动摇。就算没有小郎君，也怕他们会与其他庶子勾结，觊觎世子之位啊！”

　　杨氏听完兰姑姑的分析，狂怒之下更是惊出一身冷汗来，她紧捏着手中帕子道阴沉着声音道：“她母女二人若是敢将主意动上宏之的世子之位，我必让她们死无葬身之地。姑姑，你接着说。”

　　“娘娘，现在当务之急，是设法阻止高氏重新得宠，还有就是趁那刘意歌尚未在宫内站稳脚跟，让她自乱阵脚，无颜入宫在太后及各宫娘娘跟前献媚才是。”兰姑姑凑近一点，主仆二人嘀咕了半天直至夜色深深。

　　第二日早膳过后，宫里就来了太后娘娘派来宣懿旨的黄门内侍，刘意歌和南康王及王妃杨氏在荣华大殿里跪迎拜接了懿旨。

　　内侍离去之后，南康王看着刘意歌捧在手里的太后懿旨，喜悦之情显露无疑，嘉勉刘意歌一番之后，对王妃杨氏道：“我南康王府又出了一位御封的县主，实在是个可喜可贺的事情，王妃今日就开始着手准备，三日之后，我南康王府要为二女办一场宴席以示庆贺。”

　　王妃欠身答应了下来，刘意歌谢过南康王之后，又向南康王及杨氏揖礼，口称“告退”后，离了荣华大殿。

　　吃过午膳之后，建康大街上出现了一个身着天青色胡服，生得粉妆玉琢、灵气十足的少年来。他步伐轻盈，气宇不凡，惹得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相看，尤其是一些小女郎，看一眼便忍不住面色发热，心里似小鹿乱跳起来。

　　偏偏那小郎君还浑然不觉，见有小女郎频频朝他瞄过来，他还嘴角牵起笑意，回人家一个认真的眼神儿。那些女子被这个眼神弄得心猿意马，脚下便不自自主的顺着那小郎君的方向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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