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小演员上场
六月的日历又翻过几页，片场忽然多了几样东西。
监视器旁停了一辆婴儿车，化妆间空出一角，放着湿巾、纱布巾和一只装了温水的杯子。许今安刚进门，便听见里面有人压着声音说：“睡着了，刚睡。”
她下意识放慢脚步。
婴儿车里躺着个小男孩，脸颊圆圆的，一只手松松握在耳边。妈妈坐在旁边，见她过来，笑着将遮阳篷往后收了一点。
“叫年糕，快六个月了。”
许今安弯下腰，看了一会儿，连打招呼的声音都放低了。
“你好呀。”
年糕没有醒，嘴巴动了动，像在梦里尝到什么。
松松从她身后探头，原本准备说话，看见孩子的脸，又将声音咽了回去，只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好小。
《春日意外》后段有孩子出生后的生活，也有一家三口几年后的片段。剧组把相关场景集中安排，今天先熟悉环境、试走位，等孩子状态合适，再拍需要露脸的镜头。
另一个小演员比年糕来得晚些。
门外先响起一串脚步声，随后，一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抱着玩具挖掘机进来。爸爸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水壶和小背包。
“小屿，跟大家打招呼。”
两岁多的孩子在门口站住，目光从屋里扫过，最后停在陈泊手里的香蕉上。
陈泊低头看看香蕉，又看看他。
“这个？”
小屿没说话，往爸爸腿边靠了靠。
爸爸笑着解释：“路上吃过了，他就是看看。”
陈泊点点头，将香蕉暂时放回桌上。小屿的目光也跟着挪过去，眼里明明白白写着遗憾。
许今安蹲下来，指了指他的挖掘机。
“这个能动吗？”
小屿看她一眼，将玩具往怀里收了一点。
她没再碰，只在旁边等着。过了片刻，孩子自己按下车顶的按钮，挖斗抬起来，伴着一阵响亮的音乐。
婴儿车那边，年糕动了一下。
屋里几个人同时回头。
小屿也回头，看见那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孩子，立刻伸手捂住车顶，努力想让音乐停下来。
偏偏越急越按不准，又响了一遍。
他抬起脸，小声告诉许今安：“它不听话。”
许今安忍着笑，和他一起找开关。
“那我们先让它休息。”
等贺然进来时，小屿已经坐在地毯上，把挖出来的几块积木交给许今安保管。
她面前堆了小小一排，摆得十分整齐。
“这是在做什么？”
“上班。”许今安说。
小屿抬头看见他，目光顺着西装往上，一直看到脸，才又低下头，继续挖地毯。
贺然在旁边蹲下，没有急着跟他说话。等那辆车卡在地毯边缘，才伸手将卷起来的一角按平。
小屿顺利开过去，回头看看他。
第二趟，孩子又把车开了回来。
这次没有卡住，他却停下来，等贺然伸手。
许今安看明白了。
“你也被录用了。”
贺然重新按住地毯。
“待遇怎么样？”
小屿从积木里挑出一块蓝色的，放到他膝头。
许今安低头看看自己面前那一排，笑得肩膀都在动。
“我比你多。”
熟悉了一阵，工作人员过来请他们去旁边试抱年糕。
小家伙已经醒了，妈妈刚替他擦过嘴，正抱着在屋里慢慢走。许今安站到面前，他便盯着她垂下来的发尾，眼睛随着那一点晃动转来转去。
“他现在什么都想抓。”妈妈说。
许今安赶紧将头发扎起，摘掉耳饰，听着妈妈的提醒坐稳，才小心接过孩子。
比想象中沉，也比想象中软。
年糕在她怀里扭了扭，找到舒服的位置，手掌贴上她的衣襟。她原本还绷着肩背，低头看见他安静下来，也慢慢放松了。
“他在看我。”
“嗯，他喜欢看人说话。”
许今安便低头叫他的名字。
年糕盯着她，忽然咧开嘴，笑得露出粉红的牙床。
站在一旁的松松立刻举起手机，想起妈妈还在，又先问能不能拍。得到同意，她才连着按了几下，自己比镜头里的人笑得还开心。
轮到贺然时，许今安起初还有些不放心，站在旁边看着妈妈帮他调整姿势。
他坐下来，手臂托稳孩子，低头与年糕对视。
一大一小，竟然都没说话。
年糕看了片刻，伸手抓住他的领带，往自己这边拉。
贺然低下头，顺着他的力道靠近了些，另一只手去护住领带末端。
“这个不能吃。”
孩子不听，抓得更紧。
许今安站在旁边，终于笑出了声。
“陆总，协商一下。”
贺然看向她。
她从妈妈那里接过孩子平时用的小玩具，伸到他眼前晃了晃。年糕的注意力被吸引，手指松开，领带终于得救。
贺然还没来得及整理，怀里的孩子忽然抿了抿嘴，一点口水沿着下巴滴到他的袖口。
许今安的笑停了一瞬，赶紧去拿纱布巾。
服装老师在旁边摆摆手，说没关系，等会儿处理。
贺然已经接过巾子，先替年糕擦了擦下巴。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以为你会先擦袖子。”
“他还在流。”
话没说完，又一滴落下来。
妈妈笑着接回孩子，让他们先去换衣服。贺然低头看了看袖口，自己也笑了。
另一边，小屿发现两个临时员工都走了，抱着挖掘机找过来。
他先拉许今安的手，将她带回地毯边，又回头看贺然，见他没跟上，便伸出另一只手招了招。
“你也来。”
贺然刚解开领带，闻言将东西交给服装老师，跟着过去。
邵导看见这一幕，索性让摄影师先别出声，远远试了几个画面。
下午试的是小屿从客厅跑过来，扑进陆亦年怀里的镜头。
爸爸陪他在旁边玩了一会儿，告诉他，等下可以去找坐在沙发上的叔叔。
小屿点头。
等大家安静下来，工作人员示意开始，孩子抱着挖掘机跑了两步，经过贺然时，却忽然转弯，径直扑向镜头外的爸爸。
“爸爸！”
爸爸笑着蹲下，将人接住。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没忍住的笑声。
贺然还保持着准备接人的姿势，停了两秒，才将手放下。
“这个确实没法争。”
邵导也笑，让大家休息一会儿，不急着再来。
许今安走到小屿旁边，蹲下来问：“刚才怎么不过去呀？”
小屿搂着爸爸的脖子，回答得很清楚。
“这个是我的。”
“对，这是你的爸爸。”
她点点头，没再解释，陪他玩起了车。
过了一会儿，小屿自己从爸爸腿上下来，走到沙发前，把挖掘机放到贺然手里。
“帮我拿。”
贺然接住。
孩子扶着他的膝盖往上爬，被稳稳托了一把，顺势坐进他怀里，抬头让他看挖斗怎么动。
许今安在旁边坐下，正好被小屿拉住袖子，叫她也看。
摄影机安静地转着。
邵导站在监视器后，没有出声。
画面里，贺然低头听孩子说话，许今安替小屿扶好快滑下去的背带。她抬起眼时，与贺然的视线碰了一下，两个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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