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毁灭之神夺取神器
生命神域，与毁灭之神所居的地方截然相反。
这里充盈着近乎实质的生命气息，空气中弥漫着安宁、蓬勃，以及一种母性般的包容力。
生命神殿便坐落在这片领域的中心。
当毁灭之神那挟带着寂灭与威严气息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这片生机勃勃的神域边缘时，整个领域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然而，这凝滞并未持续太久。因为神殿深处的生命之神在感知到毁灭之神来临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竟泛起了一阵惊喜。
神殿内，生命之神蓦然抬起了头。她容颜绝美，气质温婉中带着不容亵渎的尊贵，翠绿的眼眸如同蕴藏了万物初生的春天。此刻，那双眼眸中先是掠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一种明亮的光芒点亮。
是他？他竟主动来了？还直接来到了她的神殿？
自从两人因理念不合渐行渐远，乃至公开对立以来，毁灭之神几乎从未踏足过生命神域，上次来还是为了蔡文姬。
即便在神界议会上不得不碰面，他也多是冷面相对，结束后便立刻离去，避之唯恐不及。
一个念头无法抑制地在生命之神心中滋生、蔓延——难道……是他终于想明白了？厌倦了无休止的对抗，看清了扩张与毁灭并非神界唯一的出路？是来……低头求和的吗？
这个猜测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一丝久违的、混合着期待与酸涩的暖流涌上心头。
无论过往有多少争执与失望，他终究是曾与她并肩而立。。的伴侣。那丝深埋心底、从未真正熄灭的微弱火苗，此刻被这意外的到访轻轻吹拂，似乎又有了复燃的迹象。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指尖绿光一闪，那株星昙便被妥善安置。她低头快速瞥了一眼自己身上那袭缀满新鲜露珠与初绽花蕾的淡绿神裙，又顺手理了理耳边一缕微乱的发丝，动作轻快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他来了……”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随即，她迈开脚步，朝着神殿外走去。
步伐是许久未有的轻快，甚至带着点雀跃，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每次感应到他归来时的模样。裙摆拂过莹润的地面，带起细微的花香。神殿内那些有灵性的花草，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的心情，纷纷舒展枝叶，绽放出更明媚的光彩，仿佛在欢迎，又仿佛在默默祝福。
她穿过流淌着光泉的廊柱，走过开满月光蔷薇的庭院，心中设想着他可能的表情——或许有些别扭，但眼神应该不再那么冰冷；或许会先提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然后再委婉地道出真正的来意……
当她终于踏出生命神殿那由鲜花与藤蔓自然形成的拱门，站在被温暖光芒笼罩的殿前平台上时，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矗立的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高大身影。
毁灭之神站在那里，暗紫色的甲胄在生命之光下显得格外深沉，周身那无形的毁灭力场与周围蓬勃的生命气息形成微妙的抗衡与交融。他并未收敛气息，反而似乎比平时更加……凝重？
但此刻的生命之神，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她翠绿的眼眸弯起，唇边漾开一个真切而明亮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冰初融，带着足以让任何坚硬心防都为之柔软的温暖与期待，向前走了几步，声音清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悦：“你来了。”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们第一次，在没有任何外界干扰、没有议会争吵的背景下，私下相见。生命女神的心中，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悸动，以及对即将到来“和解”的殷切期盼。
她全然不知，毁灭之神那隐藏在头盔下的目光是何等的复杂与沉重，更不知他即将出口的话语，将如何彻底粉碎她此刻心中美好的幻象，并将他们之间那最后一层脆弱的“余地”，彻底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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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毁灭之神并不回话，生命之神的心，微微沉了沉，但那份由漫长等待催生出的希冀尚未完全熄灭。她维持着笑容，走上前，声音放得比平时更轻柔些：“你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给自己，也给他，留了一个台阶。
毁灭之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在她明媚的容颜上停留了一瞬，掠过她眼中未曾完全隐藏的期待，但随即，那里面最后一丝可能的柔和也被彻底压下。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既然你已决定将生命神位传承于蔡文姬，依照神界惯例，与神职本源契合的原始神器，也应一并移交，助新任神祇尽快稳固权能，履行职责。”
话语清晰，条理分明，每一个字都如同砸在生命女神心上一般。
笑容，彻底从她脸上消失了。
那双翠绿的眼眸里，翻涌起惊愕、难以置信，随即是巨大的失望。
原来……他不是来求和的，不是来修补裂痕的，甚至不是来寻常探望的。
他是来替那个新晋的生命之神，索要神器的。
生命之紧紧抿着唇，下颌线绷紧，方才周身洋溢的温软生机气息，此刻变冷冽至极。
“……原来是为了这个。”她的声音有些僵硬，“你专程前来，就是为了替她，向我讨要生命神器？”
毁灭之神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只是陈述事实：“此乃惯例，亦对新任神祇掌控神职、辅助稳固神界界壁有益。”
“惯例？”生命女神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暖意，“好一个惯例。”
她心里已经想清楚了，既然毁灭之神来开口，说明蔡文姬还是答应了毁灭之神的招揽。
“即便按惯例，也需考量新任神祇是否真能驾驭神器，是否心性足够沉稳，不至辱没神器威能，甚至……酿成祸患！”
她翠绿的眼眸直视毁灭之神，一字一句道：“修罗神曾与我言，那蔡文姬，在下界时便以性情激烈、手段……颇为直接著称。她初登神位，神性未稳，心性犹带凡尘戾气。在她真正明悟生命之包容与宁静，收敛那身暴躁之气前，将神器贸然交予，恐非稳妥之举。”
她将修罗神劝诫的理由搬出，语气笃定，仿佛这已是无可辩驳的共识，“她的战绩，你也应当知晓，更多是……毁灭与征服。”
生命女神说完，胸膛微微起伏。她确实认可修罗神的这个判断。
蔡文姬在下界那些战绩，在她看来，充满了铁血与强横，与她对生命神职的理解颇有出入。
将代表生命神器交给这样一位“暴躁”的新神，她内心是抵触且不安的。
毁灭之神沉默了片刻。生命女神清晰地看到他覆着甲胄的手指，似乎又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些。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明确的驳斥：“下界征战，处境复杂，手段激烈些，未必等同本性残暴。我与此女接触虽不多，但观其言行，并非不明事理、嗜杀暴虐之徒。她应允协助稳固界壁，是为守护神界大局，足见其心有公义。至于所谓‘暴躁’……”
他顿了顿，暗紫的眼眸光芒微闪，“或许只是行事果决，不愿迂回。神界需要的是能担责、有魄力之神，而非一味温吞之辈。我以为，将神器交予她，助其尽快成长，正是稳妥之举。”
他完全否定了生命之神对蔡文姬的评价。
生命之神只觉得一股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比方才更甚。
失望、愤怒、被背叛的痛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与恐慌，交织在一起，让她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倒是……很欣赏她。”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寥寥数面，便能让你如此为她辩解，甚至不惜为此来逼迫我。毁灭，你今日前来，究竟是依循‘惯例’，还是……已然选定了你的阵营，迫不及待要为你的新盟友，增添筹码了？”
话题，终于从神器本身，滑向了他们之间最根本、也最危险的裂痕——神界未来道路的选择，以及各自所站的阵营。神器之争，此刻已变成了理念与立场对决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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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灭之神那番为蔡文姬辩护的话语，彻底点燃了生命女神心中积压的情绪，也烧尽了他们之间最后那层薄如蝉翼的缓冲。
她正要开口。
然而，毁灭之神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太了解她了。
上万年的相伴，哪怕后期是争执与疏离，也足以让他明白，在关于理念、关于她认定的事情上，生命女神有多么固执，多么难以被说服。那些漫长的、试图让她理解扩张必要性的劝说，那些关于神界未来危局的反复陈述，最终都化为了神议会场上一次次不欢而散的争吵。
他不再解释。
没有任何预兆，毁灭之神动了。
不再是像从前那样的克制，而是真正属于毁灭规则的爆发！
暗紫色的毁灭神力如同沸腾的怒涛，自他周身轰然炸开，瞬间冲垮了生命神域边缘那柔和的生命力场。
“你——！”生命女神瞳孔骤缩，惊怒交加。她万万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在她自己的神域，在她的神殿门前！
翠绿色的生命神力应激而发，形成屏障，试图阻挡。
然而，差距是悬殊的。
毁灭之神，本就是神界最顶尖的战力之一，执掌纯粹的毁灭规则。以往或许因着那一丝旧情与顾忌，在与生命女神的冲突中总留有余地，畏手畏脚。
但此刻，他心中再无半分犹豫与怜惜，出手便是雷霆万钧，毫无保留！
那狂暴的毁灭神力，不仅蕴含着粉碎一切的霸道，更带着一种针对生命规则的侵蚀与湮灭特性。
生命女神仓促间布下的绿色屏障，在那暗紫洪流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
生命女神闷哼一声，向后踉跄。
“毁灭，你想干什么？”
毁灭之神不语，只是一步踏出，出现在生命女神身前。他并未使用任何花哨的神技，只是简简单单地探出覆着甲胄的右手，朝着生命女神虚握。
刹那间，暗紫色的毁灭神力就将生命之神拿下。
生命之神体内的生命神力疯狂运转，翠绿的光芒在她体表迸发，想要挣脱禁锢。
但，效果甚微。
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生命女神周身澎湃的生命绿光便被压制得只剩下薄薄一层，在她体表明灭不定。她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似是不敢相信毁灭之神竟然真的对她动手了。
而毁灭之神，他的左手，已然向她再次抓去。
“嗡——！”
一声清越中带着悲鸣的颤音响起，紧接着，一道翠绿欲滴、仿佛蕴含着生命本源的流光，如同被无形巨力强行攫取，挣扎着，却还是落入毁灭之神张开的掌心。
神器入手，微凉，却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与毁灭之神掌心的毁灭气息格格不入，微微震颤，似在抗议。
毁灭之神握着神器，看也未看，便将其收起。目的达成。
他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被他的毁灭之力牢牢禁锢在原地、几乎无法动弹的生命女神。
她仍在挣扎，即便神力被压制，眼神中的却愤怒而悲伤。她死死地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毁灭之神迎着她的目光，头盔下的面容依旧隐藏在阴影中，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暗紫色的眼眸，在她充斥着恨意的注视下，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但转瞬便恢复了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没有再说什么。
没有解释，没有歉意，甚至没有一句话。
达成目的的他，再无停留的理由。
毁灭之神转过身，那禁锢着生命女神的力量并未立刻撤去，确保她无法第一时间追击或做出其他激烈反应。
随即，暗紫色的毁灭神光再次涌现，裹挟着他的身影，离开了被他搅得一片狼藉的生命神殿。
只留下被禁锢在原地、神力激荡未平的生命女神，以及周遭被毁灭气息侵蚀后显得黯淡破败的花草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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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毁灭之神刚刚消失不久，察觉生命神殿异常的修罗神便赶到了。
可惜晚了一步。
或者看说，生命之神输得实在是太快了。
修罗神脸色难看的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不解，明明之前毁灭之神虽然和生命之神决裂，但一直都是避而不见留有余地，除非必要很少动手，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他夺走了我的神器？”生命之神收敛内心的情绪说道。
修罗神立刻明白了来龙去脉，“蔡文姬投靠毁灭之神了？”
“……”生命之神没有回答，她也不清楚，刚刚只顾着伤心毁灭之神动手抢神器了。
“这群刚刚成神的小东西胆子都大的很啊！”修罗神气极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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