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总部留下名字
……
天亮前，万海总部的第一封公函到了。
公函写得很规整。
纪伯常现场职务被立即撤除，强制破拆和攻击行为被定性为个人过度执行。
万海总部表示会配合调查，同时要求公共端重新核查清回源保管特级金令的资格。
吴杰把公函看了两遍，靠在柜台边笑了。
“前半张说纪伯常是个人行为，后半张还想把金令拿回去。”
“这帮人，是真舍不得。”
钱绍正在核对夜里的记录，头也没抬。
“不是舍不得金令，是怕里面还有东西。”
纪伯常被安排在特卫临时看守区。
他的现场执行身份已经注销，却还没完成担保移交和攻击责任登记，暂时不能离开三街。
听说总部把他定成个人过度执行后，他只问了一句：
“公函是谁签的？”
特卫把签署页递给他。
看到落款部门，纪伯常把终端推了回去。
那个部门昨天还给他补发过破阵锥权限，今天却连名字都没提。
……
上午，一艘银灰色飞舟停在街外。
陆巡带着四名审查员进入清回源，代表第二观察席，手续齐全，任务范围也写得清楚。
核查金令保管条件，确认物证阵等级，复验共同看守记录。
没有一项要求直接撤销保全。
苏清雪看完手续，让人打开外层保管区。
“可以核验外部状态，内部数据读取需要另行申请。”
陆巡四十岁上下，说话不快。
他先看封存匣，再看两名特卫留下的共同看守印记，最后核对清除回执。
“现役任务区已经清空？”
周野回道：
“返库程序给出的结果是清空。历史物理层是否存在保留内容，仍在鉴定，不对未授权人员披露。”
陆巡没有追问，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若清回源什么都没拿到，不会回答得这么谨慎。
可他没有证据，也不能强开封存匣。
公开核验结束后，陆巡提出单独谈谈。
地点仍在前厅，门没有关，三家中立商会的远程见证也没有撤。
陆巡看了眼公证屏。
“秦掌柜防得很严。”
秦风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昨晚有人想砸店。今天不关见证，大家都省事。”
陆巡没碰水，直接说正事。
“第二观察席愿意协助释放一部分冻结资产，优先用于受害者治疗。”
“苏氏后续进入内环，也可以得到必要支持。”
苏清雪问：
“条件呢？”
“现有证据已经指向第一观察席。”
陆巡把一份初步调解建议放到桌上。
“清回源将主要追责范围集中于第一席及其直属体系，不再扩大其他部门的历史责任。这样可以减少阻力，也能更快拿到钱。”
秦风没有拒绝，也没有点头。
“能释放哪些财产？”
“第一席外围的三座财务库。”
“具体多少？”
“要核验后才能确定。”
“谁签字？”
陆巡停了一下。
“由第二观察席推动联合审查。”
秦风继续问：
“第二席凭什么认定其他部门没有责任？”
陆巡看着他。
“秦掌柜，事情查得太宽，未必对受害者有利。”
“这不是答案。”
秦风语气不重，还把温水往陆巡那边推了推。
“你来谈交易，总得拿出能交易的东西。”
“没确认能释放多少，也没有明确签字人。你只给了一句支持，却要清回源替未知部门免责。”
“这买卖，我没法跟受害者交代。”
陆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原本以为，清回源最在意的是进入内环的资格。
只要把这一项摆出来，对方就会愿意缩小追责。
可秦风问的，全是能落到纸上的东西。
“第二席掌握一份内部风险报告。”
陆巡终于松口。
“报告形成于七年前，内容涉及寿元补偿异常、第一承载地接收值偏低和部分分部账目失真。”
苏清雪问：
“报告送到哪里？”
“总部风险议事组。”
“有接收回执吗？”
“有。”
“处理结论呢？”
陆巡没有马上回答。
风险议事组收到报告后，只做了内部降级，没有启动全面核查。
若把完整讨论记录交出来，会牵出一批人。
这些人未必直接参与侵吞，却很难解释为何连续七年不处理。
“讨论材料不能全部提供，风险报告和接收回执可以提交。”
“作为交换，清回源暂缓对第二席直属部门发起扩展追责。”
苏清雪翻开文件，没有立刻接收。
“暂缓多久？”
“十五日。”
“可以。”
陆巡眉头刚松，苏清雪便补了一句。
“只暂缓主动申请，不影响公共端依证据自动核验，也不替任何未查明部门预先免责。”
“正式提交的材料一旦进入案件，你们不能要求撤回。”
陆巡手指在杯口停住。
这和他想要的免责，差得很远。
“苏总，你应该明白，第二席是在帮你们。”
“我明白。”
苏清雪看着他。
“所以我给十五日，不是十五年。”
“谁有责任，查完再说。现在让我替不知道做过什么的人签无责，我不会签。”
秦风没有插话。
他知道，苏清雪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连身份都由别人安排的人。
她现在最在意的，不只是把眼前的钱拿回来，还要把责任边界写清楚，避免以后又有人拿一张模糊协议逼她接盘。
陆巡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在提交页按下认证。
扳倒第一观察席，对第二席更重要。牵连几个监管部门，会增加麻烦，却不至于让他放弃这次机会。
风险报告进入案件材料库。
周野马上进行时间比对。
“报告形成时间能与三家中立商会的旧灾备回执对上。”
“七年前，寿元异常通知确实进入过总部。”
“接收回执上的三个部门，有一个参与了纪伯常本次任务用印。”
这份材料不能证明整个万海总部都参与了侵吞，但它至少证明，有人早就知道数据不对。
苏清雪立即提交补充核查申请。
知情不报、监管失职、任务委托来源，三项分开登记。
公共端没有直接定责，只给出受理编号。
这已经够了。
原本准备把一切推给纪伯常和梁慎的部门，必须开始解释自己的行为。
午后，万海内部接连送来补充文件。
有人提交用印日志，证明自己只审核过普通出行手续；
有人主动交出会议签到，强调自己当日提前离席；
还有人要求更正公函，说明纪伯常的强拆命令曾经过上级口头确认。
吴杰把能公开的材料编号和受理状态挂到街口。
他没有放出内部内容，也没给任何人先定罪。
可单是那些不断增加的编号，就让围观商户看出了变化。
“昨天还说全是纪伯常个人干的，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急着交东西？”
老周问完，自己先明白了。
“他们怕查到自己头上。”
许川盯着公告栏。
过去，他总觉得总部太大，普通人的证词送上去，连个响声都没有。
现在。
清回源只多拿出一份七年前的回执，那些坐在总部里的人便开始争着留下自己的说法。
不是他们突然有了良心，是责任真能落到名字上了。
苏清雪趁着材料补充，提交资产处置准备申请。
“申请对三座冻结财库进行独立估值，清点可用于担保与赔偿的资产，征集能够承担外缘基础维护的候选机构。”
她写得很清楚，只是启动准备。
最终权属如何处置，要等实地查验、权属核验和公开公告完成后再定。
陆巡看完申请，眉头皱起。
“你们想接手万海外缘总枢纽？”
“要看查验结果。”
“那地方不是普通商铺。基础阵列、生命类仓储、跨域维护都在那里。接手容易，维持很难。”
苏清雪回道：
“所以先征集候选机构。”
“谁有能力，谁提交方案。”
陆巡听出了她的意思。
清回源没有直接说一定要拿走总枢纽，却把处置程序先推了起来。
一旦万海无法证明自己还能正常履行维护责任，经营权就真有可能被公开处置。
“第二席要求联合调解组介入。”
陆巡最后还是给自己留了一处位置。
“后续资产执行和总枢纽查验，不能由清回源单方面推进。”
“可以。”
秦风同意得很快。
“让调解组来。”
陆巡反而多看了他一眼。
秦风肯让中立机构进入，说明他并不怕查验。
临走前，陆巡在门口停下。
“我再送你们一句实话。”
“你们能冻结账，未必拿得到药。”
钱绍抬起头。
陆巡继续说道：
“万海的灵石账户走公共结算端，生命类库存却由总枢纽另一套仓控管理。”
“账上有钱，仓门不开，受害者还是治不了。”
秦风把这句话记下。
“多谢。”
陆巡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联合调解组的通知送到。
调解长官冯渊将于当夜抵达三街。
通知下方附着一份方案摘要。
五千万可立即用于和解。
作为交换，服务器、金令关联数据和总枢纽档案统一封存，寿元案按历史计量误差处理。
吴杰看完，轻轻敲了敲纸面。
“五千万买一个结案。”
钱绍把通知接过去。
“数字不小，跟案子比起来不够。”
秦风看向街口。
夜色已经压下来。一艘挂着联合调解旗的飞舟，正在远处下降。
陆巡说药拿不到。
冯渊却把五千万兑付凭证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笔钱不是白送的。
对方想用街上最缺的东西，换走所有人继续追查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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