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公约第十条
破阵锥停在防护阵前，黑光不断收缩。
纪伯常没有马上落下这一锥。
他很清楚，刚才的两掌已经留下了记录。若再毁掉库房，责任会从强制取物变成设备损害。
可他手里的金令还在，第一观察席的命令也没有撤回。
外围人敢挡，他就能继续压。
“秦风，你们误会了。”纪伯常把破阵锥收回袖中，语气缓了下来，“这台服务器关系第一承载地安全，不是普通货物。特级督导有大局安全豁免权。”
秦风看着他。
“豁免什么？”
“紧急时期的财产限制、民事争议和赔偿责任。”
“都豁免？”
“必要时都可以。”
“那你刚才为什么停手？”
纪伯常脸上的肌肉轻轻动了一下。
旁边的护卫低下头，没有出声。
街边的人也听见了。
刚才还准备关门的商户，此时全站在铺子外面。没人敢靠近，可也没人愿意离开。
他们想知道，中域特级督导到底能不能随便拿走一件已经完成物权转移的报废设备。
苏清雪走到秦风身旁。
“纪督导，既然你说这是大局安全事项，我们需要你完成三项确认。”
纪伯常看向她。
“你说。”
“第一，这台设备是否已经完成涉密物认定？”
“已经认定。”
“请出示认定原件。”
“金令就是认定。”
“金令只能证明你有调令。”
苏清雪抬起记录板。
“设备的涉密等级、危险范围、认定人员、认定时间都没有显示。按照中域公约，金令不能代替危险物认证。”
纪伯常沉下脸。
“第二项。”
“清回源是否已经被确认是攻击主体？”
“你们私自恢复数据，引发深层节点警报，当然属于风险来源。”
“风险来源和攻击主体不是一回事。”
苏清雪继续说道：“请出示清回源主动攻击第一承载地的证据。”
纪伯常没有回答。
“第三，特级督导是否完成大局安全损害担保？”
这句话出来，街边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他们知道交易，也见过征收。可中域特使过来办事，很少有人敢问担保。
纪伯常看着苏清雪。
“紧急状态无法提前备案。”
“无法提前备案，不代表不需要担保。”
“你在教我做事？”
“我在帮你把流程走完整。”
苏清雪将公共端公约调出来。
《中域大局安全公约》第十条，紧急状态下，执行方可以压缩前置备案时间，但不能取消最低损害担保、执行责任登记和现场主体状态确认。
纪伯常伸手想关掉投影。
苏清雪将投影移到备用光幕上。
吴杰已经把条款翻成了街区能看懂的话。
“征收可以，先把担保钱摆出来。没有担保，就不能把抢东西说成公事。”
一个卖药材的老修士听完，忍不住问：“担保钱要多少？”
钱绍抬起头。
“按设备历史负荷、寿元争议规模、现场人员数量和预计损害计算，最低三千八百万极品灵石。”
街上安静了一下。
有人差点把手里的灵茶撒出来。
“多少？”
“三千八百万。”
吴杰看了钱绍一眼。
“你是不是算多了？”
“没有。服务器背后挂着二十年历史账目，现场有三百二十七名争议当事人，刚才已经发生两次人身攻击和一次强拆威胁。三千八百万是最低值。”
“你说得还挺轻松。”
“因为这是底线，不是报价。”
纪伯常握着金令的手紧了紧。
三千八百万极品灵石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笔钱若由第一观察席担保，后续就会进入公共端责任链。只要现场判定对方没有主动攻击，担保就可能被直接划入赔偿。
第一观察席不愿意出。
它让纪伯常来，是要快速拿回服务器，不是先往外掏一大笔灵石。
纪伯常冷声道：“现场情况紧急，担保可以由第一观察席后补。”
苏清雪问：“谁负责签字？”
“第一观察席。”
“哪一位？”
“第一观察席本体。”
“授权尾码是多少？”
纪伯常没有说话。
苏清雪没有催。
钱绍已经把担保项目拆开。
“第一观察席不能直接把责任挂在自身名下，就会需要执行人补充个人责任。纪督导，你若只拿一张调令过来，后补担保时，个人越权责任会先落到你身上。”
纪伯常看向他。
“你算什么东西？”
“资产和责任管理。”
钱绍语气平稳。
“你可以不听，但我会把这句话一起记上。”
吴杰把备用光幕往街口推了推。
“大家听清楚了。中域督导要拆服务器，暂时没有危险物认证，没有损害担保，也没有现场攻击确认。要是出了问题，谁签字，谁负责。”
一名年轻散修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胸口的身份牌显示扣寿七年。
“纪督导，我想问一句。”
纪伯常侧头看他。
“说。”
“你们要是拆了设备，查出里面真有危险，我认。可要是没危险，谁赔我的七年？”
“你的寿元记录与本案无关。”
“刚才你们说，所有人都是潜在污染源。”
“那是安全判断。”
“安全判断也得有人担保吧？”
年轻散修说完，手心已经湿透。
他不想站出来。
可他被扣走的七年，正是从万海所谓的设备维护里消失的。现在服务器里可能有他的记录，他不想再看着别人把东西拿走。
纪伯常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无关人员退后。”
“我就是记录里的当事人。”
“退后。”
“我不退。”
年轻散修往后挪了半步，却没走。
附近几家商户也没有再催秦风交设备。有人把自己的扣寿凭证拿了出来，有人打开身份牌，有人低声问旁边的人，三千八百万担保到底该由谁出。
恐惧还在。
可他们开始怀疑纪伯常的话了。
秦风站在后院门口，没去抢话。
他清楚，纪伯常只要不接入更深层官印，周野就无法锁定第一观察席本体端。对方现在越拖，越可能选择强行申请担保。
那是他们要的入口。
苏清雪看向纪伯常。
“你可以继续执行，但请先完成责任登记。”
纪伯常的指腹在金令背面划过。
“如果我申请担保，你们是不是就会交设备？”
“担保到位，危险物认证完整，现场主体状态确认无误，我们配合检查。”
“你保证？”
“我只保证按规则配合。”
“秦风呢？”
纪伯常看向秦风。
“他也会配合？”
秦风点头。
“只读检查可以。销毁、带走、关闭备份，不在当前协议范围内。”
纪伯常沉默了片刻。
他最终还是抬起金令，将一枚官印核心接入其中。
“申请大局安全损害担保。”
金令上方浮出一条深色通信线。
公共地图原本空白的区域，被一枚暗金节点占据。
节点名称逐渐清晰。
【第一观察席本体端。】
周野的手指停在半空。
暗金节点只闪了一下。
下一刻，接入回波传了出来。
那里面有一道苍老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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