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免责纸盖不住
……
梁慎盯着已经断开的终端，半天没有动。
刚才还显示着外缘分部管理端的权限栏。
现在，只剩下一行灰色提示。
【当前账号已被原运营方暂停。】
梁慎伸手，重新接入总部通讯。
第一次，没有回应。
第二次，仍然没有回应。
第三次，系统直接返回拒绝。
这才转过身，看向公共光幕上的公告。
那几行字很短，却已经把事情说死了。
私刻旧灰码。
违规牟利。
个人行为。
与万海商会无关。
梁慎在万海外缘分部做了十七年，替上面接过多少设备，改过多少业务分类，没有人问过他具体做了什么。
现在出了问题，总部连解释都不给，直接把所有责任推到他身上。
“不是我私刻的。”
梁慎走到光幕下。
“这个灰码在我接触设备之前就存在。”
没人回应。
万海总部没有撤回公告。
特卫队长看了他一眼，抬手让队员把梁慎挡在管理区外。
“梁执事，先别靠近设备。”
“我只是要说明情况。”
“你的权限已经暂停。”
“我有权申诉。”
“可以走申诉流程。”
队长说得很平常。
可梁慎听得出来，对方已经把自己当成普通涉案人员，不再把他当成万海分部负责人。
苏清雪没有立刻反驳万海公告。
她把罗成叫到后院。
“把你保留的材料提交。”
罗成抱着那只旧文件夹走来，先看了看梁慎，又看向已经封锁的检测台。
没有马上打开文件夹。
“提交以后，我之前没追查分类变化的过失也会被记录。”
“会。”
“如果万海说我参与了改类呢？”
“材料会区分你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
罗成低头摸了摸文件夹封边。
过去几年，他习惯把事情做完就算。
仓库接收设备，按派单签字，适配层换了就填记录。
至于派单从哪里来，改类是谁批的，他没有问。
他不想惹麻烦，也觉得自己没能力惹麻烦。
可现在，那个签名成了他唯一能证明自己做过什么的东西。
“我要把说明写完整。”
“你自己写。”
罗成打开文件夹，依次拿出三张交接副联、返检维护派单、仓储交接草案，还有昨天提交的历史保全记录。
把每张文件都摊平。
“第一张，我签过设备接收。第二张，我按派单做过返检。第三张，适配层更换记录上的人工确认不是我写的。”
苏清雪问道：
“你能确定？”
“我能确定我没写。”
“那就只写这句话。”
罗成拿起笔，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原始分类变化发生在设备进入分部之前，我没见过客户资料，也没参与改类。”
他把说明提交到公共端。
【经办人补充材料已接收。】
【经办过失：未对分类变化提出异议。】
【当前篡改责任：待授权链核验。】
梁慎听到这里，马上走了过来。
“罗成，你当时就在仓库，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罗成合上文件夹。
“我知道设备被改了类，不知道是谁改的。”
“你签了返检单。”
“返检单不是改类审批。”
“没有你们仓库接收，设备能进入分部吗？”
“不能。”
梁慎指着他。
“那你就是链条上的人。”
罗成看着他，语气没有提高。
“经办过失和篡改，不是一回事。”
梁慎还要开口，苏清雪已经把这段对话同步进公共记录。
“请梁执事说明，罗成是否参与改类签署。”
梁慎停住。
他当然不能直接说罗成参与。
那样就要拿出签署页。
可总部公告已经把他推成个人责任人，他现在没有权限调原始记录。
“我需要查档案。”
“你刚才说罗成参与，现在又说需要查。”
苏清雪说道：
“请按待核事项记录。”
梁慎的手垂了下去。
秦风站在一旁，看着公共端比对授权链。
系统正在读取三个时间点。
第一，设备最初登记时间。
第二，改类发生时间。
第三，梁慎第一次接入旧灰码的时间。
周野把结果投到墙上。
【梁慎使用分部管理端：确认。】
【梁慎调用适配层权限：确认。】
【旧灰码授权级别：高于分部管理端。】
【创建权限：无。】
【提升权限：无。】
【许川批次分类改变：发生于设备进入分部前。】
【中间改类签署页：进入分部前缺失。】
人群里慢慢安静下来。
万海刚才还说梁慎私刻灰码。
可记录显示，旧灰码存在的时间，比梁慎第一次接触设备早了七年。
周野把总部提交的证据调了出来。
那是一份所谓的“梁慎私刻灰码证明”。
文件上有时间戳，也有一段操作记录。
周野只扫了一遍，就抬起头。
“这份东西有问题。”
梁慎马上说道：
“你有什么资格判断总部证据？”
“我没判断真伪，只看时间。”
周野把时间戳放大。
“这份证明写的是你第一次创建灰码的时间。”
梁慎冷声道：
“对。”
“那时候你还没进万海。”
梁慎的脸色僵住了。
吴杰凑过去看了一眼。
“差七年。”
周野点头。
“不是七个月，是七年。”
公共光幕上的时间被放大到整条街都能看见。
【灰码记录生成时间：中域历二十年。】
【梁慎入职时间：中域历二十七年。】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低声说：
“他还没进分部，就能私刻灰码了？”
“总部拿这种东西出来，是把大家当没看过账吗？”
“那梁慎也不是最上面的人。”
梁慎的喉咙发紧。
他想说自己只是按派单做事，可总部通讯已经断开。
他想说上游有人授权，可他没有那份派单的完整来源。
他过去只负责执行。
现在，执行记录变成了证据，真正发指令的人却把他推出去。
钱绍接入数据端，开始估算同类批次。
“只查已经上传的材料，暂时有三百二十七名散修涉及相同项目。”
吴杰问：
“三百二十七人，平均扣多少？”
“现有记录不完整，最低两年，最高十二年。”
许川站在屏幕前，手指捏着衣袋里的身份牌。
不敢往下想。
如果老周说自己被扣了八年是真的，那临工队里可能还有更多人。
那些人没保存账单，也不知道自己少掉的寿命被记到了什么地方。
“这不是一笔账。”
许川说道：
“这是很多人的账。”
苏清雪看向公共端。
“提交历史授权连带核验。”
秦风点头。
申请内容很明确。
万海总部需要在三十分钟内提供四项资料。
梁慎私刻灰码的原始证据。
旧灰码的真正授权来源。
许川批次改类签署页的完整存档。
近三个月同类设备的业务去向。
万海总部没有马上回复。
梁慎站在分部大厅里，额头上的汗已经顺着鬓角流下来。
他第一次意识到，总部的公告并不是来保他的。
那张免责纸，是准备盖在他身上的！
三十分钟倒计时结束前，公共端再次接收到万海总部的盖章声明。
【旧灰码来源无法核实。】
【梁慎为当前唯一可追责对象。】
秦风看完，轻轻敲了下桌面。
“他们不交。”
苏清雪说道：
“那就按证据不足处理。”
公共端停顿了几秒。
【证据不足。】
【启动万海商会主账务历史责任预挂载。】
【梁慎个人账户、身份权限、分部管理端，进入关联冻结。】
梁慎的账户图标一个个变灰。
他站在原地，终于说不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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