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回京

离开江南后，谢云帆与谢长风马不停蹄，千里迢迢赶回京城。原本一个月的路程，他们硬是只用了半月。当初如何千里奔袭抵达江南，如今便如何迅速隐秘地回到京城。
那日早朝，众人见谢云帆忽然坐在了皇帝左手边的位置，心中皆是一突。
他们几日前才刚接到消息，说摄政王人已到了江南，不在京城。这才短短几日，他竟已经回来，还坐在了朝堂之上。
众人心中皆是有些震惊，知晓他消息远比他们迅速，京城的一举一动恐怕都掌握在他手中。
一时间，满朝上下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本来听闻谢云帆离京，有些心怀鬼胎之人还蠢蠢欲动，想要趁着他不在试探一番小皇帝的深浅。
可还没来得及有什么行动，谢云帆便回来了，那点刚冒头的试探心思，便又都缩了回去。
小皇帝也是才知道他回来。一看见谢云帆上早朝，眼睛骤然便亮了，身子前倾，差一点就要从龙椅上跑下来。
只是谢云帆淡淡扫过去一眼，小皇帝便骤然身体紧绷起来，像是怕挨教训，又重新坐了回去。可眼神里的欢喜与依赖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谢云帆撩袍起身，端正跪于阶前，向皇帝叩首。
“陛下，臣奉天子令，巡视江南，本为察访民情，安抚百姓。岂料此行竟撞破一桩惊天巨案。江南布商陈氏，勾结地方官吏，囤积私兵，欺压良善，更欲图谋不轨，颠覆社稷。幸得镇西将军谢长风率兵围剿，一战将反贼擒于马下。陈家父子所犯罪行铁证如山，恶行累累，罄竹难书。臣代天行法，已将其斩首于江南市井，以正视听。然事出紧急，未能将人犯押解回京，听候陛下亲审，此乃臣之失职，请陛下降罪。”
他出行江南并未告知小皇帝，但已经提前拟好了圣旨，届时再让他盖下玉玺也不迟。
小皇帝虽然年幼，却是谢云帆一手带出来的，听完他的禀报便已大概明了，摄政王是代他剿灭反贼去了，因此才离开了这么久。
他强撑着端出帝王的架子，稳住声线道：“摄政王剿灭反贼，有功于社稷，乃是大功一件，朕应当重赏，何罪之有？快快平身！”
谢云帆起身，小皇帝满眼依赖地望着他，终究没忍住，小声问：“摄政王星夜兼程赶回来，一路奔波，身体可还吃得消？”
到底是一手带出来的孩子，谢云帆心中划过一丝暖意，语气也温和下来：“承蒙陛下挂念，臣身体康健。”
“那便好。”小皇帝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道：“摄政王若觉着劳累，可在家歇息几日再来理政。”
他本是关心他的身体，可谢云帆却微微抬了抬眼，轻轻冲他摇了摇头。
小皇帝立刻明白自己说错了话，眼珠一转，当即改口道：“不过也别歇太久。你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朕实在操劳。还是你回来替朕分忧才好。”
谢云帆轻轻一笑，向小皇帝投去一个赞许的神色，躬身道：“承蒙陛下恩典。臣定尽心竭力，在所不辞。”
看着眼前这一出君臣情深的大戏，底下的众人神色各异。
因为皇宫内外都是谢长风的手下，禁卫武艺高强，大多都是原本的镇西军，想要刺杀皇帝那是痴人说梦。
既然武力不行，便只能靠心计。因此谢云帆不在京城这些时日，也有人想试图离间他与小皇帝。
小皇帝年岁不大，身边跟着的太监也不少，稍稍买通几个，在皇帝面前说两句似是而非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里面的人给出来的反馈，都是小皇帝点点头，也不知听没听懂，便去花园玩了。
今日看来，他不是没听懂，是根本不想听。
他对谢云帆的信任已经几乎是雏鸟之情，旁人难以撼动半分。
而那些背后搞鬼之人，此刻后背无一不是冷汗涔涔。
谢云帆人虽走了，京城却一定留了后手。自己做的那些勾当，当真瞒得过他吗？若是东窗事发，自己会不会落得和江南陈家一个下场？
谢云帆与皇帝说完，慢慢转过身来，面对满朝文武。
他站在御阶之上，身形比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还高出一截，长身玉立，玄色蟒袍，眉目疏冷，竟有了几分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扫了一眼众人，唇角微微勾起，声音也不是方才一般温和。
“江南陈家，已然伏法。可还有一件事，谢某人想请教诸公。”
这一句话把众人说得皆是一愣，他们何德何能？要摄政王向他们请教？
“陈家豢养私兵已是罪无可赦，可仅凭一个商贾之家，不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举。因此本王在江南亲子审了陈家，严审之下，竟让我知晓一条线索。”
“陈家的背后，是京城，而且此人就在你们之中。”
“诸位——”谢云帆看着他们，似笑非笑，“不如猜一猜，此人是谁？”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谁也不想这顶谋反的帽子会扣在自己头上。以谢云帆如今的势力，他便是没有证据信口胡诹一个人，那人也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大殿之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垂下头去，无人敢接话。
唯有年迈的吏部尚书站了出来，朝谢云帆深深一揖：“老臣愚钝，还请摄政王大人明示。我大景五世基业，天命所归，绝不容此等宵小之徒兴风作浪。只要大人说出此人是谁，老臣必定彻查到底，誓死守护陛下，守护大景江山！”
谢云帆淡淡扫了他一眼。
“吕大人贵为吏部天官，怎么今日倒想抢大理寺和刑部的差事了？”
他垂下眼，慢条斯理地道：“不必越俎代庖。本王有口供，有证据，届时自会交由大理寺与刑部依律处置。”
“至于此人是谁，如今身在何处——”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阶下众臣，目光一个个在他们面前扫过。
满朝文武的头垂得更低，殿中只余一片粗重的呼吸声。
“莫急。待到他斩首示众那一日，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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