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出师 下
却说许恒眯着一双细眼,紧紧盯着任章,一字一顿的说道:“三弟将部曲都交由我掌管,可是真心?”
任章笑道:“大哥,咱们是兄弟,我和你说的话自是真心的。”
许恒依旧盯着任章的双眼,似乎想从他双眼中寻找些什么。
任章感觉有些不自然,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又笑道:“大哥这么看着兄弟做甚?”
许恒却不回答,只是盯着任章。任章看了看旁边的王虎蛋,又抬起头,看向许恒。
两人就这样相对而望。良久,许恒低下头,向任章抱拳,低声说道:“既是如此,为兄还要去瞧瞧兵士的训练情况,就先去校军场了,恕不能在这陪贤弟了!”
任章向他挥了挥手,笑道:“大哥尽管去做,不必有什么顾虑。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来!只要是兄弟能做到的,必是支持大哥。”
许恒神色有些复杂,转过身,慢慢向帐外走去。
王虎蛋看着二人,不由有些发蒙。他总觉得两个人今日都有些不对劲,大哥许恒似比以前阴沉的多,而三哥袁鬣却比以前笑的更多。
当下,见许恒走出帐外,这才凑过来,对任章说道:“鬣哥,我咋感觉大哥和你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任章看了看他,问道:“虎蛋,你说说,有什么不一样?”
王虎蛋歪着脑袋,想了一想,说道:“我感觉以前大哥喜欢笑,也喜欢开玩笑,不过今天特别严肃。还有鬣哥你,以前就喜欢哭,可今天笑的褶子都要出来了!”
任章听得此言,笑骂道:“你这个大佞臣,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我问你,大哥给你官了吗?”
王虎蛋说道:“好像没给。”
任章大笑起来,用手点着他说道:“你这个傻小子!”
说着,站起身,轻轻的走到帐门口,看向天上的太阳,眯着眼,轻轻错着牙齿,却不知在想着什么。
*****
刚过晌午,任章便带着王虎蛋,来到大营北边的校军场。
就见教军场的东边,“任”字大旗下,已经整齐的站了三列兵士。许恒全身披挂,却是一身白甲,手中按剑,面向西侧,站在东边的高台上,正在训话。过午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更衬得他无比年轻和俊朗。
任章带着王虎蛋,慢慢向高台挪去,来到高台下,也不上去,就在下面听许恒训话。这许恒的话也不知训了多久了。
“...我的兵!我对你们没有别的要求,你们可以怯懦、可以怕死,这都是人之常情,我也怕死!但有一条,我要你们牢牢记住,那就是,要服从命令!在我的军中,军命就是一切!怯懦!我们可以变得勇敢!怕死!咱们可变得坚强!你们是新兵,有这些情绪我可以理解!可是,若你们不服从命令,那就是态度问题...。”
任章听许恒这训话,一直在说服从命令的问题。又听他说话的语气,怎么感觉怎么像自己前世的中学班主任,一有啥事就上纲上线到态度问题,当下不由直咧嘴。
王虎蛋很是羡慕:“鬣哥,你说我啥事能像大哥这样威风!”
任章一捅他,说道:“別吱声,听大哥说。”
王虎蛋笑道:“鬣哥你真有意思,好像是个偷儿,你也别在这了,咱们过来的时候,大哥已经向咱么这瞟了好几眼了!”
任章听得此话,笑道:“真的?”
王虎蛋一拍胸脯,道:“那还有假?我王虎蛋别的不好使,就这双眼睛,却是明亮的得很!八百里都能看见蚊子撒尿!”
任章笑道:“就tm你能吹!好好听,跟大哥好好学学!”说着,继续听许恒训话。
许恒倒是真能说的很。训话整整持续了一个半多时辰,许恒才住了口。却是向旁边的传令兵一挥手,就见后面的兵士拿出两把绿色旗帜,对着队列舞动了几下,就见队伍便向北边开去。
许恒这时才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甲,却又拿下白盔,将上面的红缨在手中捋了又捋。
旁边的兵士忙道:“将军不可摘下头盔,容易得卸甲风!”
任章倒听说过这“卸甲风”。说的白话一点,就是指出汗之人,若骤遇凉风,得风寒侵袭,很容易得病,很难医治,在这个时代,有可能因为这个命就丢了。这军中将士所穿盔甲,极为沉重,很容易使人出汗,若突然摘下盔甲,很容易便得这“卸甲风”。
却见许恒一笑,突然抬起头来,望着天空,悠悠叹道:“少时爱白铠,豪侠任气行!纵横五岳间,依稀倚红妆!只不过,不知这白铠和白盔还能和我多久啊!”
说着,又抚摸了一阵,似有无限不舍。这才又将头盔带上。一招手,后面的兵士便跟着他向台下走去。
任章在台下已经等了半天了,终于盼得许恒下来。见几人顺着台阶下来,上前开口笑道:“大哥,好口才!真是不让苏张!小弟佩服至极!”
许恒正走着,见任章从台阶侧面突然拐了出来,不由一愣。马上皱眉道:“三弟,你如何来了?”
任章正待回答,许恒又说道:“三弟,我们过几日便要与敌军作战了,这军队的训练大事,万万不可忽视!按照既定训练进程,我现在要去教习弓箭,三弟若有事,还是在这等一下吧!”
说罢,向任章微一点头,便向前走去。
跟在他后面几人,也只是向任章微微点头,便跟着许恒向北走去。
等几人走远,任章看王虎蛋正在一旁摸着脑袋,拍了他一下,笑着说道:“虎蛋,我说话你听吗?”
王虎蛋叫道:“鬣哥这是什么话,你说的那件事我没听了?”
任章一捂王虎蛋的嘴,说道:“那么大声做什么,老子又没聋!”
接着又说道:“走,我们去欣赏欣赏大哥的箭法!”
二人也向北走去。这校军场北边,靠着军营围栏,圈出了长约一百五十步、宽约一百步的一个射场。却见众兵士集中在校场南缘,都睁大眼睛看着。
就见许恒拿着一张长弓,正瞄着前面的靶子。用力拉满,那弓如满月。
就听“砰”的一声,弓弦上的箭便似流星一般向箭靶飞去。众人还未看清,就见许恒的第二支箭又飞了出去,接着第三支、第四支又飞了出去...。
众人之只觉眼花缭乱,再看时,许恒箭筒中的十二支箭已经全部射出。
待向箭靶望时,却不见有一支在靶上。正在狐疑之时,就见在箭靶处的两个兵士,一个抱着一堆箭,一个抱着箭靶,向许恒处跑了过来。
待来到许恒面前,其中一个兵士大声说道:“许将军威武!您的箭都是力透靶心,穿了过去!”
众人定睛一看,就见那靶心正中有一个箭杆粗细的眼,很显然,是许恒刚才十二支箭都从这箭靶穿过,不由都是大惊。
这时,不知谁在兵士中喊了一声:“许将军真神人也”
紧着,周围兵士都叫起好来:“许将军神人也!”
这喊声一声高过一声。许恒摆了摆手,让声音停下,又把弓丢在地上,叫过几个领头的,冷着脸说道:“继续练,不许偷懒!”
说着,拨开人群,向外走去。刚走几步就感觉有人在扯他的袖子,侧身一看,原来是任章。
就见任章嬉皮笑脸道:“大哥!你看兄弟喊的如何,捧你的场不?”
说着,上前拉住许恒的手:“大哥真是辛苦了!这练兵的本领,兄弟真是佩服!大哥辛苦半日,兄弟却什么都没做,真是过意不去的很!我在帐内泡了好茶,大哥还是快休息一下!”
许恒被任章拉着往帐内走去,听他说又好茶,问道:“我见你平日不喜欢喝茶,你哪来的好茶?”
任章笑道:“好叫大哥知道,那日董卓特地留我和华雄,说有军务相商。我在李儒那发现了这好茶。我前几日才知大哥喜欢喝茶,就特地又跑到李儒那讨要。那李儒开始还不给。我就说,你不给我就在你门前,学那申包胥,哭他个七天七夜!最后李儒无法,只得给了我半斤这茶。哈哈,大哥,你说这哭是不是比笑有时还管用!”
接着,任章又问许恒如何把兵**如此之好,许恒只得一一回答。
很快,二人便进了到得军帐。许恒开口道:“三弟,好茶在哪?”
“大哥稍等。待小弟给你取来!”
任章松开许恒的手,慢慢向主位走去。刚走几步,却突然回过身来,脸色无比严厉,大声喝道:“许远之!你可知罪?”
跟在后面本见二人亲热无比的王虎蛋,听这二位哥哥说要一起喝什么茶。心道,那苦东西喝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弄些酒来吃,正想着如何向任章开口,却突见任章发怒,不由吓的一缩脖子,呆在那里。
许恒却似无事人一般,从腰间取出扇子,在胸前慢慢摇着,说道:“三弟,你这是何意?不知许某有何罪?”
任章喝道:“你还敢说自己无罪?我信任于你,托你代管我的部曲,你却趁我不在这几日,生杀由己。二十多个脑袋,你说砍便砍!还有,今日你那箭,明明就是一箭未中,可那兵士却说你力透靶心!可见你暗通军士,目的便是想夺我部曲!我问你,这还是无罪吗?
说罢向王虎蛋喝道:”王虎蛋,我现在任你为军侯,接管我这三百部曲。这许恒心怀叵测,贪婪无度,还不快将其拿了!”
听得此言,王虎蛋大惊失色,他本来以为这两位哥哥闹些别扭,谁想到这么严重,当下站在那,嗫嚅道:“鬣哥..大哥不是坏人...。”
任章大怒,厉声道:“怎么?我说的话你不听了吗?”
这时,就见许恒仰天大笑,却是将扇子往腰带里一放,张开手臂:“虎蛋,来!将大哥捆了!不必为难!”
王虎蛋又看了看任章的脸色,见确实没有缓和余地,这才挪到许恒面前,瘪着嘴,看样子眼泪都要下来了,说道:“大哥!对不起了!你救过我,我本该感谢你!可鬣哥的话我不能不听!”
说着,抽出自己腰带,上前将许恒双手捆了起来。
许恒也不反抗,待王虎蛋绑完,用双手挣了挣,说道:“五弟,你这小腰带还真结实!像是犀牛皮的!等过些日子,送大哥一条如何?”
王虎蛋在一旁苦着脸,不说话。
就见任章咬着牙,一声冷笑:“腰带,好啊!大哥还以为自己能扎上这犀牛腰带吗?我看,你还是先保住自己这条命再说吧!”
许恒也不害怕,只是冲着任章笑道:“三弟好厉害!真是霹雳手段!只是你若不愿我掌兵,何不早说?我上午已问你了,你还道所说是自己真心话,愿意全力支持于我,难道此刻便要反悔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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