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下面真的有崽崽

滑轨尽头是一间冷藏库。
门一开，寒气裹着铁锈味扑出来。
角落里蜷着一只灰扑扑的小狼崽。
它抱着空水瓶，脖子上的监测环磨掉了一圈毛。听见人声，它没有哭，只把脸埋进前爪。
——不要打针。
黎初蹲在几步外。
“我们不是这里的人。”
小狼崽不信。
裴烈往前半步，又停住了。
它左耳后没有月牙白毛，不是小满。
可那双红眼睛让他指节发白。
“先别靠近。”黎初说。
裴烈看着她，慢慢退回原位。
黎初把自己的授权卡放到地上。
“这是开门卡。”
“我叫黎初，来带你出去。”
小狼崽从爪缝里看她。
——出去以后，会再回来吗？
“不会。”
——你骗人。
“那你先不信。”黎初说，“等门开了，你自己看。”
小狼崽抱着水瓶的爪子松了一点。
监测环却亮起红光。
陆沉舟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自毁锁。远程拆解至少三分钟。”
小狼崽开始发抖，空水瓶滚到黎初脚边。
闻烬挡住她。
“别碰精神海。”
“我不进去。”
黎初把水瓶捡起来，放回小狼崽能看见的地方。
“看着它。”
——没有水。
“我知道。”
“那你闻闻我。”
小狼崽茫然抬头。
“闻到了什么？”
它喘得厉害。
——太阳。
“对。”黎初说，“记住这个味道。门开以后，跟着它走。”
她没有替它承受疼，只一次次把它从恐惧里叫回来。
“再说一件你想带走的东西。”
小狼崽盯着水瓶。
——这个。
“好，带走。”
监测环红光闪了三次，没有熄灭。
陆沉舟的声音绷紧了。
“外层锁拆开了，但它的爪纹确认还压在自毁程序上。幼崽必须自己松开权限片。”
小狼崽疼得缩成一团，爪子却死死扣着水瓶。
闻烬往前半步，又停住。
“告诉它怎么做。”
黎初没有说“别怕”。
她把授权卡推到小狼崽眼前。
“你不是要回来的那个。”
“你要出去。”
“把爪子放到卡上，门才知道你选的是外面。”
小狼崽看着她。
——外面有水吗？
“有。”
——不会再锁我？
“不会。”
它一点点松开水瓶，用发抖的爪尖按住权限片。
红光骤然熄灭。
锁扣弹开时，裴烈才上前。他没有抱它，只把手掌摊在地上。
“能自己走吗？”
小狼崽没有把爪子放上去。
它先把水瓶塞进怀里，又朝黎初爬了一小步。
瓶底磕在地面，掉出一枚儿童权限片。
副官远程读出上面的字。
【E-17仍在供样区。】
冷藏库深处随即传来密集的敲击声。
一面墙后，像关着很多还没醒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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