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心花怒放
闻言，朱春莲上下打量了眼洪金玉，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想知道啊？”
洪金玉被她看得心里发虚，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就随便唠唠。”
“那你找错人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可能，你不是跟着一块去了？”洪金玉失声惊叫。
朱春莲白了她一眼：“骗你有糖吃？”
说完，她扭着腰，娉娉婷婷的离开了。
洪金玉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不甘心的跺了跺脚，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往大房所在的位置走去。
秦家是座三进四合院。
二进院的正房居中，坐北朝南，住着秦湛方跟庄蓉夫妻。
按照规矩，大房二房该住在二进院的东西厢房。
但庄蓉不喜跟继子继媳妇们住的太近，便把人分到了其他院。
老大秦宴海结婚最早，挑的是三进院的后厢房，老二秦宴清、老三秦宴江住在一进院，平分几间倒座房。
“大嫂？”洪金玉轻叩门板，唤道。
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杨娟疑惑的脸：“三弟妹？”
也不怪她如此，自打洪金玉被诊出怀有身孕后，就把自个儿的肚子看得比天重，除了吃饭，其他时候根本看不到她的人。
洪金玉笑了笑，把杨娟往里推了推：“进去说，进去说。”
因为老大秦宴海驻军，常年不在家的原因，偌大的三进院就只剩下杨娟带着一双儿女，显得十分空旷。
洪金玉眼底闪过一丝羡慕，面上不动声色的打听道：
“还是大嫂你这住着宽敞，就是不知道宴和结婚后住哪儿？”
杨娟倒茶水的手一顿，很快恢复自然，笑道：“宴和是咱妈的亲儿子，自然是住二进院了。”
“可他又不是长子，总不能住进东厢房吧？要我说，东厢房就是你跟大哥的，要真让老四家的住进去，那才叫坏了规矩。”洪金玉语气愤愤，似乎在为大房抱不平。
杨娟心底闪过一丝不悦，指尖捻了捻，嘴上却似不为所动道：
“什么长子不长子的，三弟妹，你这话在我屋里说说就算了，出去可万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否则……”
洪金玉见杨娟不接茬，还教育起她来，眼眸接连闪烁了几下，说：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就是……既然大嫂不介意，那我就不说了。对了，今儿提亲顺利不？谈定了结婚的日子没有？走礼怎么走？”
杨娟睨了她一眼，笑道：“农历六月初六接亲，彩礼跟咱们三一样，都是600现金，三大件任选一件。不过……”
“不过什么？”洪金玉追问。
杨娟眼眸里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宴和有个好外家，庄老爷子给添了800。”
“什么？”洪金玉大惊失色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这样算下来，光礼金就有1400？”
“不止呢，庄老爷子还说，以后分40%的租金跟分红给他们，当做他对他们那个小家庭的支持。”
洪金玉在原地走过来走过去，面色异常难看。
杨娟似笑非笑道：“唉，谁让咱没个跟庄家那样大方的外家呢。”
她家秦湛海是秦家收养的战友遗孤，二房三房虽是秦湛方的亲生子，但两人的母家并不像庄家那样家世显赫，自然也给不了什么助力。
这其中，要数洪金玉的亲婆婆，秦宴江的亲妈家世最差。
他妈去世了，舅家仗着血缘关系，三五不时的就上门来打秋风，洪金玉苦其久矣。
这不，听到杨娟的话，洪金玉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说：
“反正我们家宴江不占嫡不占长，被老四家的压了就压了，只是大嫂你……”
她话说到一半，成功看到杨娟的脸色变得难看，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轻拍了下自己的嘴巴，歉疚道：
“看我这记性，我知道，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不兴以前老的那一套，可我不是跟大嫂你关系好吗？唉……”
妯娌两相视一看，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不甘心与愤懑。
……
夕阳余晖透过层层枝叶洒在土墙黑瓦的屋舍上，给它抹上一层黄灿灿的颜色。
一缕清凉的风掠过，似一壶醇香的老酒，将屋后的树，还有田野里的庄稼灌醉，它们摇摆着，发出活泼欢快的“沙沙”声。
钱家岗村的大树下，此刻坐满了男女老少。
一早就候在此的李大嘴见人到的差不多了，轻咳两声，扬声道：
“我家秀儿过不了几天就要嫁人了，大家伙到时间记得去吃酒。”
这话一出，吵闹的现场瞬间一静，吴钱花跟闻到屎香的苍蝇一般嘣了上来：
“这么快？”
李大嘴摆摆手，佯装不舍道：“还说呢，我也觉得太快了。
我家秀儿孝顺又能干，我跟她娘都想多留她几年，毕竟，等嫁进了婆家，可就没有在娘家时松快了。
可我家姑爷等不及，非说什么想早点把秀儿娶进门才能安心，我拗不过他，也心疼秀儿怕她难做，只得答应了。”
闻言，在场的其他人撇了撇嘴。
吴钱花也被这话给逗笑了，但她有心抬举李家跟钱家做筏子，故意说着李大嘴的话回应：
“要不说还是你们两口子懂得心疼闺女？不过姑娘大了就得嫁人，否则留来留去留成仇，倒是你们的不是了。”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嘛。”
吴钱花凑近李大嘴，一脸八卦：“我听说你家姑爷是当兵的？那工资可不低。给了多少彩礼？”
闻言，李大嘴立马坐直身体，挺直腰脊：
“不多不多，跟你们比不了。”
“不可能吧？”
“也就一百块而已。”
“啥？一百块？”吴钱花大叫，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你家秀儿是金子做的不成？要100块彩礼！”
李大嘴耸了耸肩，一副非常无奈的样子：
“唉，要不是我拦着，他还想给200嘞，但我咋可能答应？我是嫁闺女，又不是卖闺女。
我说了，彩礼只要100，不要多了，并且只是拿过来走个过场，等回头秀儿嫁回去，这钱让她一块带到婆家去，我一分不留，还给添5块钱，外加两床被子。”
众人震惊。
吴钱花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天上的夕阳，是在西边没错啊，她还以为太阳今儿跑错边了呢。
见此，李大嘴说得更起劲了：
“我家秀儿是个孝顺的，说回头等她过得好了，就让姑爷给我家那不成器的家伙找个工作，进城当工人……”
一时之间，酸味快速蔓延。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呵，看不出来啊大嘴，你居然这么心疼闺女。”
“大嘴，咱们可都是一个村的，回头你家发达了，不能忘记我们啊。”
李大嘴看着昔日里看不起他的人，腆着脸讨好他，心花怒放。
“那还用说，回头我要真发达了，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
“嘭嘭嘭。”
小河边，李春秀正拿着棒槌，卖力的捶打着刚洗好的衣服。
“秀儿？春秀？李春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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