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就凭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就欠我的
“啥？”姚小草一听这话，立刻就炸了：“你还想要陪嫁？
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嫁女儿还给陪嫁的？咱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你这是光吸我的血不够，恨不得把我的肉也给吃了啊。”
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直拍大腿，又哭又嚎：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到这么大，不指望你孝顺我，但你也不能这么狼心狗肺……”
姚小草哭喊了一会，见李春秀一直没说话，掀开眼皮，偷偷瞄了她一眼，又采取怀柔政策道：
“都说养女儿没用，我算是看清楚了，你这还没嫁出去呢，就帮着婆家扒拉东西，等嫁出去了还得了？
你就算不为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也该为你弟弟考虑考虑，他已经13了，再过两年就该结婚了，家里的钱都得给他留着。
你就这么一个弟弟，以后在婆家受了欺负，还不是全靠他给你撑腰？他过得好，你才能过得好。”
见李春秀的表情依旧不好看，她直起脖子，往她手里一伸：
“家里就这个光景，你非要陪嫁，把我这条老命拿去吧。”
怒火在李春秀的胸腔中炸开，她烦躁的在原地踱着步，心中凝着化不开的恨意，定定的望向李大嘴：
“爹？”
李大嘴嘴唇蠕动了几下，撇开头，不看闺女。
姚小草一蹦三丈高：“看你爹做什么？看你爹做什么？咱家我说了算，陪嫁这事你想都不要想。”
“那我的彩礼总该给我带回去吧？”
冯国安诚意十足，在得知村里普遍彩礼才十几二十块后，一口价给到了一百，给足了李家面子。
至于三大件，那是没有的。
“啥？”姚小草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难以置信道：“彩礼是给我跟你爹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春秀眼底爬满了红血丝，像淬了血的寒刃，猩红得骇人：
“凭什么？”
村里跟她同龄的姑娘，早都嫁人，孩子都好几岁了。
只有她，因为爹娘懒，不想下地干活，被留在家里，拖成了老姑娘。
姚小草嗤笑一声，睨了她一眼：
“凭什么？就凭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这辈子就欠我的。
我生你养你这么多年，别说拿你一百块钱的彩礼了，就是我要200，你也得给！”
闻言，李春秀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死死的盯着姚小草：
“不是的！钱多多家就不这样！”
虽说她不清楚钱家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但她莫名的有信心，钱积德绝不会昧下闺女的彩礼钱。
“呵，钱家好？那你去给钱家当闺女啊！可惜啊，人家看不上你，送上门都不要，只有我要你。你是我姚小草的女儿，自然得听我的。”姚小草一字一句道。
李春秀喉间一腥。
是啊，钱家不要她。
她恨。
孙财香为什么不肯认她当闺女？
当了20年的亲母女，姚小草显然十分清楚怎么去扎李春秀的心：
“春秀，这人啊，各有各的命，那钱多多生来就是享福的命，活该她有那么疼她爱她的爹娘，而你呢，天生命就不好。”
李春秀垂落在身侧的手攥成拳，指节发白，骨头摩擦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她此刻的模样凶神恶煞，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凶兽，随时会扑上去撕咬猎物，哪还有平时在外面的温柔可人？
李大嘴拽了拽媳妇的衣袖，示意她闭嘴，上前一步，和蔼的说：
“秀啊，你别听你娘瞎说，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不是爹不想给你陪嫁，而是……唉，都怪爹没用，如果家里有，我肯定给你。”
李春秀决定把其他事先放到一边，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替自己争取权益：
“爹，我也知道你们辛苦、不容易，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要陪嫁和彩礼，甚至还想多给家里弄点钱，毕竟我就一个弟弟，还指望他给我撑腰。”
不就是好听话吗？她也会说。
“可冯国安她爹娘本来就瞧不起我，想替他娶城里的姑娘，要是知道咱家不仅不给陪嫁，还要把彩礼也给扣下，恐怕以后都不会再让我跟你们来往，更别提以后给弟弟找工作的事了。”
这话一出，李大嘴果然迟疑了。
李春秀再接再厉道：“比起陪嫁和彩礼，当然是弟弟的工作更重要。
我听说城里的工人每个月都能拿20多的工资，还有肉票、糖票、工业票，那可是铁饭碗，能传子传孙的。
钱多多家为什么这么受村里人器重，还不是因为她大伯是咱们村唯一的工人，要是弟弟能当上工人，那你就是工人的爹，走出去，谁不夸你一句教子有方？”
李大嘴仿佛已经看到了其他人不断恭维、讨好他的美好画面了。
姚小草想得更远。
儿子当了工人，找个同样是工人的儿媳妇还不是轻轻松松？那她的孙娃子岂不是一出生就是城里人？
两人思虑片刻，凝视李春秀，问：“你真有把握给你弟找到工作？”
“当然。”李春秀自信昂扬，掷地有声的说：“冯国安跟我说，他马上又要升职了，等他当了营长，谁见了不得捧着他？
要是我能再多给他生几个儿子，那冯家还不是我说了算？”
“营长？”李大嘴急忙追问：“他真的这么跟你说？”
“那还能有假，不然我干嘛要嫁个二婚头，进门给人当后妈？”
李大嘴一想也是。
男人都爱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自家闺女虽然有点黑，但长得高，身形好，又比冯国安小了好几岁，对方可不得哄着点？
他看着李春秀脚边的提篮，做了决定：
“你后面几天就别出去干活了，在家好好捂捂，捂白点出嫁更好看，”
至于地里的活：
“小草，你多累一点。”
姚小草自打生了儿子后，就没下过地。
闻言，撅了噘嘴，不太乐意。
李大嘴瞪了她一眼，她才悻悻点头：“行吧。”
“那陪嫁跟彩礼？”李春秀追问。
李大嘴盯着李春秀看了十几秒，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挣扎、不舍、算计，最后全都败给了那个美好幻想：
“彩礼你全都带回去，我再给陪嫁5块钱，两床被子。”
姚小草肉痛：“大嘴！”
她早就打算好了，等彩礼一到手，就立马带儿子进城去国营大饭店吃顿好的，再给他物色个好生养、能干活的儿媳妇。
“你懂什么！”李大嘴呵斥道，看向李春秀：“春秀啊，你打小就聪明，咱家这次把注子全都压在了你身上，你知道的吧？”
李春秀上道的说：“爹，你放心，不就是105块钱吗？等我嫁过去，给他们家添几个小子，别说105块钱了，就是1千块，也不在话下。”
“还有你弟的工作。”
“那是肯定的。”
与此同时，钱积德等人也在商量给钱多多陪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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