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陪产
这天晚上,阿姨和大嫂把新买回来的衣裳一件件拿出来挂进衣柜里,整个衣帽间都显得亮堂了不少。
姜秋月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从前只在电视和画报里见过的衣裳,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以前最奢侈的梦想,也不过是想顿顿见荤腥,给小山买双不露脚趾的棉鞋,给自己添一件过冬的棉袄。
而如今,这些漂亮衣裳、精致鞋子、昂贵护肤品,竟然全都实实在在地摆在了她面前。
这种感觉,像是有人把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一股脑全补给她了。
从那以后,姜秋月的生活就更加精细起来。
每天早上有营养师搭配好的餐食,中午有专门炖给孕妇的补汤,晚上还有医生上门给她量血压、听胎心。
偶尔天气凉快的时候,季淮安会提前推掉手头的事,陪她去海边散步,或者去江边的公园走走。
南方的夜景和北方完全不同。
风里带着潮气,霓虹灯一排排亮起来,江面上倒映着碎金一样的光。姜秋月挽着他的手慢慢走,肚子越来越大,脚步也越来越慢。
每回她走累了,季淮安就停下来,耐心地陪她在长椅上坐一会儿,再替她揉揉小腿。
旁边偶尔有人投来目光,有羡慕,有好奇。
可姜秋月已经不像刚来时那样局促了。
她甚至开始有点习惯被人这样注视。
因为她知道,不管在哪儿,只要有季淮安站在她身边,她都不会显得突兀,也不会狼狈。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入了秋。
姜秋月的肚子已经大得惊人,走路都得托着后腰,晚上翻身也越来越费劲。她脾气也跟着见长,一会儿嫌热,一会儿嫌闷,一会儿半夜又突然想吃东西。
有一回凌晨两点,她突然想吃酸梅和凉拌粉。
这要求提出来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算了算了,明天再说吧。”她咂了咂嘴,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可季淮安却已经起身下了床。
“你等着。”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
“给你买。”
不到一个小时,季淮安真把东西带回来了。
那天晚上,姜秋月坐在床上,捧着一小碗凉拌粉,眼眶都快红了。
“你大半夜的真去啊?”
“嗯。”
“你怎么什么都依着我?”
季淮安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吃东西,声音低低的。
“怀孕的人最辛苦,这点要求算什么。”
姜秋月没再说话,只低头把那碗粉吃得干干净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可再甜的日子,也抵不过生产那一天的到来。
那天凌晨,姜秋月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坠痛惊醒的。
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睡姿不对压着肚子了,撑着床想翻个身,结果下一秒,身下一热,羊水就破了。
“淮安……”
她脸色瞬间白了,手指死死抓住身边男人的胳膊,声音都在抖,“我、我好像要生了……”
几乎是在她出声的同一秒,季淮安就睁开了眼。
他原本睡得并不沉,听见她声音不对,整个人一下就清醒了。
灯一打开,看见床单上的湿痕和姜秋月煞白的小脸,他的脸色也倏地变了。
“别怕,我在。”
他声音很稳,可扶她起来的那双手却明显绷得发紧。
家里的司机、阿姨、早就联系好的私人医生和医院那边几乎是同时动了起来。
不到二十分钟,姜秋月就被送进了南方最好的私人医院。
那是一家专门服务高端客户的妇产医院,病房像酒店套房一样,医生和护士全都训练有素,连走路都轻声细语。
可即便如此,姜秋月还是疼得直冒冷汗。
她上一世是怎么死的,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那种从骨头缝里一点点蔓延开的恐惧,在阵痛真正来临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扑了上来。
“淮安……我害怕……”
她躺在病床上,额头上全是汗,手指死死攥着他的手不肯松。
季淮安坐在床边,任由她把自己的手掐出一道道红痕,眼眶早就红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俯身贴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得厉害,“别怕,这一世不一样了。医生在,医院在,我也在,不会有事的。”
可嘴上虽然这么说,他自己的脸色却比姜秋月好不到哪去。
从进医院开始,他就一直守在旁边,一步都没离开过。
医生来检查的时候,说宫口还没完全开,让产妇尽量放松,保存体力。
姜秋月疼得发抖,哪儿还放松得下来。
每疼一次,她的手指就抓得更紧一点。
季淮安任由她抓着,一边替她擦汗,一边低声在她耳边安抚。
“秋月,再忍一忍。”
“我陪着你。”
“很快就好了。”
可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有多慌。
上一世他回来得太晚,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一世重来,他已经拼尽全力把所有能想到的都安排到了最好,可真到了她进产房这一刻,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害怕。
怕命运会不会突然拐个弯,怕那些前世的噩梦是不是根本躲不掉。
这种恐惧,几乎要把他的理智一点点碾碎。
等到姜秋月被推进产房时,季淮安跟着换了无菌服,执意进去陪产。
护士原本还想劝他,说很多丈夫看见这个场面都会受不了。
结果他只说了一句:“她一个人更受不了。”
进了产房后,姜秋月的疼痛已经越来越密。
她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发都湿透了,嘴唇也被自己咬出了血色。
医生和护士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指挥。
“宫口开得很好,季太太,您再坚持一下。”
“来,跟着我说的节奏呼吸,不要乱。”
“用力,对,就是这样。”
可那种疼,哪是几句“坚持一下”就能顶住的。
姜秋月痛得几次差点晕过去,眼泪混着汗一起往下掉。
“淮安……我不想生了……太疼了……”
她带着哭腔,手指几乎要把季淮安的手骨捏碎。
季淮安站在一旁,脸色白得吓人。
他从前能眼都不眨地处理商场上的腥风血雨,能冷静布局把季家和苏家一步步逼到绝境,可此刻面对妻子生产,他却第一次感到一种无能为力的心痛。
他只能俯身贴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眶通红。
“秋月,再坚持一下。”
“生完这一个,我们以后都不生了。”
“都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这个罪……”
护士在旁边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来这儿生孩子的有钱人不少,可像这样陪在一边心疼成这样、连眼睛都红透了的丈夫,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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