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连老公的鞋码都记不住
等到姜秋月醒来的时候，季淮安早就不在家了。
他平时说是去集市上卖鱼，实际上更多时候是去送货。
现在是一九八七年，她们村子挨着的城镇还算发达，饭店、市场都不少，水产品的销路也好。
季淮安承包鱼塘做水产，这两年确实挣了不少钱。
家里不但不愁吃喝，还修起了带院子的房子。
这种日子，是以前那个独自带娃、天天被人戳脊梁骨的姜秋月，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她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心里忍不住感叹。
怪不得季淮安是全国首富的独子，脑子就是活，会挣钱，厉害的很。
姜秋月翻身下床，走到衣柜前，从角落里摸出一个旧荷包。
那里面装的，都是季淮安上交的钱。
她打开一看，里面鼓鼓囊囊的，看着那包钱，她忽然就有点心虚了。
平时她对季淮安是真抠，明明花的是人家挣回来的钱，却不肯给他添一双像样的鞋，不肯给他买件新褂子。
季淮安天天穿着那双破鞋和旧衣裳下鱼塘，忙得满身泥水，就连吃也不肯给他吃好的。
也亏得季淮安底子好，身板硬，换个别的男人，这么折腾早趴下了。
想到这儿，姜秋月一咬牙，决定今天去镇上给季淮安买双鞋，再顺便给娘家买点肉送过去。
她刚打定主意，姜小山也醒了。
母子俩收拾了一下，就牵着手出了门。
走在乡间黄泥路上，姜秋月还在盘算着要买点什么，忽然听见身后“突突突”的拖拉机响。
她回头一看，正好看见她嫂子李星坐在一辆拖拉机上，瞧样子是要往城里去。
姜秋月眼睛一亮，立刻挥手：
“嫂子，嫂子！”
结果李星一看见她，脸色就变了，立刻催着司机：
“快点快点，敲竹杠的来了，走小路，别走大路！”
那司机听后一个拐弯，直接从前头岔路口拐走了。
姜秋月站在原地，手还举着，眼睁睁看着拖拉机像躲瘟神一样跑了。
她嘴角一抽。
懂了。
她嫂子这是躲着她呢。
但这也不怪李星，以前她总爱回娘家打秋风。
怀孕住在娘家时，也没少欺负过刚过门的李星，所以李星躲着她也正常。
这时，旁边的姜小山仰着脸问：
“娘，拖拉机怎么走了。”
“没事，咱们走着去。”
姜小山却不乐意了，小脸一垮：
“我不想走，爹不是给我们买了自行车吗？娘你为什么不学。”
姜秋月被问得噎了一下，撇了撇嘴。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她懒。
以前她嚷着让季淮安给她买自行车，说别人媳妇都有，就她没有。结果车一买回来，她连碰都没碰过。
那辆自行车，平时除了季淮安偶尔骑骑，大多数时候都在家里吃灰。
反正她也不爱出门，想吃什么说一声，季淮安就会给她捎回来。
想到这儿，姜秋月只好低头哄儿子：“下次娘再学，走，等到了镇上给你买糖人吃。”
一听糖人，姜小山眼睛都亮了，这才肯迈着小短腿继续走。
到了镇上，姜秋月先去了卖鞋的铺子。
她站在一排鞋子前，盯着那些鞋看了半天，越看越头大。
季淮安个子高，身材又壮，一米八六的大汉子脚肯定也大。可她以前压根没关心过他穿多大码的鞋。
想了半天，她只好问老板：“老板，一米八六的汉子穿多大码的鞋？”
老板正拿着鸡毛掸子扫灰，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一米八六一般都穿四十四码的鞋子。”
“靠谱吗？”
老板一看有人质疑自己，声音都拔高了：
“嘿，我卖鞋的人，卖了那么多双鞋还不知道，你信我就对了，妹子。”
姜秋月听他这么说，勉强点了头：“行。”
她低头又开始挑样式。
老板笑呵呵地凑过来：“这鞋是给谁买的？我给你推荐推荐。”
“给我老公买的，我老公是养鱼的，整天都在鱼塘里工作，你就给我挑一双耐穿又耐脏的鞋子吧，”
老板一愣，眼神古怪地看了姜秋月一眼。
哪有媳妇不知道自己老公鞋码的？但是他也不好管别人闲事，便也没说什么，转身就去挑了一双四十四码的黑色雨靴。
“妹子，你就拿这双，这双鞋泥水灌不进去，牛筋厚底的还防滑。”
姜秋月盯着那双雨靴，心里一下就不是滋味了。
以前她还嫌这种鞋浪费钱，导致季淮安下水塘清淤泥的时候，脚上老被水蛭吸得一腿疤。
那时候的自己，是真狠心啊。
她没再犹豫，二话不说就把鞋买了。
买完鞋，她又给姜小山买了个糖人，接着去了菜场买肉。
“给我剁两斤肉。”
她刚朝卖肉的开口，旁边卖鱼的店里就走出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姜小山嘴里叼着糖人，眼睛一亮，立刻挥着手大叫。
“爹，爹。”
季淮安一转头就看见了站在肉铺前的娘俩，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迈步走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
姜秋月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
“我来剁些肉送娘家去的。”
季淮安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姜秋月撇了撇嘴，心想怎么又是这表情，但她还是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来剁些肉送娘家去。”
季淮安看着她，眼神里全是疑惑。
家里虽然现在在村里算富裕的，可一个月也就舍得割个一两次猪肉，平时多半还是吃鱼。
何况以前他每次提鱼去丈母娘家，姜秋月都能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还恨不得让他再提回来。
而今天居然主动买肉送娘家去？
大方得都不像个人了。
他顿时就笃定姜秋月肯定不是在装贤惠，她这样，八成是出了什么事。
正想着，姜秋月已经把手里的雨靴递到了他面前。
“这是给你买的雨靴，你试试，以后你下水塘清淤就不会被吸血虫吸血了。”
季淮安又是一愣。
在姜秋月的催促下，他弯腰试了试，刚套进去没多久，就皱起了眉。
“小了。”
姜秋月一脸震惊，这可是店老板亲自帮忙挑的。
“怎么会呢？”
季淮安脱下看了眼鞋底，皱眉道：
“这是四十四码的，我穿四十五码的鞋，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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