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苏清寒的豪赌
狂风卷起灰色的雾霾。
伴随着数百名觉醒者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大地开始隐隐震颤。
为首的，正是「悬光」的精锐小队。
方砚走在最前方，他的战术终端上疯狂闪烁着追踪数据，银白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冷酷。
游小巫紧随其后，手里依然举着那台全息摄像设备，但此刻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戏谑，是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在他们身后，是那些从裂缝中涌入、被“文明进阶资源”刺激得红了眼的散人和各方势力。
他们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浩浩荡荡地压了过来。
“找到了！”
方砚猛地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他盯着终端屏幕上那个异常显眼的能量锚点，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就在前面。”
烟尘散去，百米开外。
唐向野一行五人，静静地站在通往核心中枢的必经之路上。
没有掩体，没有退路。
背后，是直插云霄的遗迹中枢，门前流转着幽蓝色的能量矩阵，仿佛在嘲笑着人类的渺小。
而前方，是成百上千张因为贪婪、恐惧和杀戮欲而扭曲的脸。
“苏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砚没有理会唐向野，而是径直看向了站在队伍最前方的苏清寒。
“凌队长在第一层迷宫里失联，生死未卜。而你，身为「秩序」的统领，却和唐向野，以及【诸物有价】的黑商混在一起！”
方砚上前一步，厉声质问：“苏清寒，你要背叛「秩序」，背叛全人类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后方的觉醒者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果然是想独吞！杀了他们！”
“把资源交出来！那是属于我们大家的！”
“别跟这些叛徒废话，直接动手吧！”
游小巫适时地将镜头对准了苏清寒，“各位观众，你们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们曾经寄予厚望的统领。”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她选择了和怪物、黑商同流合污。”
面对千夫所指的叫骂，苏清寒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她脊背挺得笔直。她没有去反驳方砚的指控，也没有去向那些被蒙蔽的散人解释什么“农场主”的真相。
她知道，跟一群已经红了眼的赌徒讲道理，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苏清寒微微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唐向野。
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没有言语，只有历经生死后的绝对信任。
“向野。”苏清寒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唐向野的耳中，“去做你该做的事。这里，交给我。”
唐向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知道，接下来苏清寒要面对的是什么。
但她没有说什么矫情的话，转身带着陶桃、鲁北和萧柠，毫不犹豫地向着中枢大门冲去。
“想跑？！”
游小巫尖叫一声：“拦住他们！他们要去插信标拿奖励了！”
人群彻底陷入了疯狂，各种五颜六色的异能光芒在空气中瞬间点亮。
火球、冰锥、毒雾、精神突刺……如同铺天盖地的暴雨，朝着唐向野等人的背影倾泻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精神威压，以苏清寒为中心炸开！
这不是凌漾那种带有强烈攻击性和撕裂感的【心证】，而是不容置疑的，来自于底层法则的禁锢！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觉醒者，无论是释放了一半的火球，还是刚刚跃起的身躯，都在半空中生生停滞。
就像是电影画面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脸上的狰狞和疯狂还未褪去，身体却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秩序改写·绝对禁域！】
苏清寒缓缓抬起右手。
她的指尖，流转着一抹刺目的纯白色光芒。
“方砚。”
苏清寒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绝对静止的领域内，却仿佛是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震耳欲聋。
“你不是说，我是「秩序」的统领吗？”
苏清寒一步一步，迎着那成百上千双充满震惊和恐惧的眼睛，独自一人，走向了大军阵前。
她停在方砚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规则，那么今天，我教教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规则。”
苏清寒点开手腕上的末日小飞，将一个原本被最高加密的权限面板，直接投影到了半空中。
那是一个代表着整个7号战区、以及全球所有登记在册的「秩序」文明觉醒者的庞大数据库！
上面，每一行代码，每一个跳动的绿色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命，代表着他们在这个末日世界里积攒的“文明完成度”。
方砚盯着那个面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原本因为被禁锢而僵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苏清寒……你、你想干什么？！”方砚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了调。
“你们不是想知道，这门后藏着什么吗？”
苏清寒冷冷地看着他，手指在全息面板上快速跳动，输入了一串指令。
“这门后的中枢，连接着整个世界。一旦遭受外力强行破坏，中枢会自动启动防卫机制，降下神罚。”
苏清寒的指尖，悬停在了一个鲜红的【执行】键上方。
“但在你们急着去抢夺那份虚无的奖励之前，我刚刚做了一件事。”
苏清寒笑了笑，这是她在无数次计算和克制中，第一次展露出如此决绝的锋芒。
“我利用我「秩序」统领的最高权限，以及我【秩序改写】的底层干涉能力。”
“将外面所有属于「秩序」阵营的完成度，以及你们所有人的系统生命特征绑定码……”
苏清寒一字一顿地说道：
“与这扇门后的中枢自毁程序，进行了强制绑定。”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着要杀人夺宝的散人和「悬光」队员，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也最恐怖的笑话。
“你在诈我们？！”游小巫尖叫起来，“你疯了吗？！如果你绑定了自毁程序，那如果唐向野真的砸了中枢，我们所有人……包括你在内，都会被系统判定为错误代码，跟着一起死！”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苏清寒没有理会游小巫，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方砚。
“方副队，作为‘逆向问答’里的高分玩家，你可以打开你的终端，看看我有没有说谎。”
方砚颤抖着手，强行冲破了一丝苏清寒领域的压制，点开了自己的战术终端。
屏幕上，原本代表着他生命体征的绿色进度条，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深红色，并且旁边跳出了一个醒目的骷髅头标志，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当前生命状态：已连接区域中枢自毁序列。】
【倒计时触发条件：中枢防御机制被破坏。】
“是真的……”方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疯了……她真的疯了！！”
后方的人群彻底崩溃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一直以来以理智和顾全大局著称的统领，会做出这种拉着全人类陪葬的疯狂举动。
“你们不是最喜欢绝对的规则吗？”
苏清寒背对着中枢大门，独自一人，面对着千军万马。
狂风吹起她的衣角，她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孤峰。
“系统教你们物竞天择，教你们为了活下去可以牺牲同类，教你们把剥夺他人的尊严视为理所当然。”
苏清寒的目光扫过方砚、扫过游小巫、扫过每一个因为恐惧而发抖的脸庞。
“你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种冷血的秩序，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是神明选中的优胜者。”
“那么现在，我来制定一条新的规则。”
苏清寒猛地按下那个鲜红的【执行】键！
全息面板上的所有数据瞬间锁死！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规则。”
苏清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霸气，碾碎了在场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唐向野就在门后，只要你们中有一个人，敢往前踏出一步，去干扰她。”
“我保证，在系统抹杀她之前。”
“我会让整个7号战区，让所有背负「秩序」之名的人。”
“给她陪葬。”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刚才还为了“文明进阶资源”而红了眼的贪婪者们，此刻一个个双腿发软，连握着武器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没有人敢怀疑苏清寒的话。
因为他们知道，苏清寒真的做得出来。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方砚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如果她毁掉中枢，我们一样会死啊！”
“那就祈祷吧。”
苏清寒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扇流转着幽蓝色光芒的中枢大门。
“祈祷她，能替我们所有人，在死局里找到一条不用被牺牲的活路。”
苏清寒静静地站在原地，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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