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倒悬的修罗场
黑暗包裹着每一个人的呼吸。
腐臭的气味伴随着管道内壁的“悉索”声，在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里不断回响，放大了神经深处的压抑感。
系统的声音刚刚在脑海中消散，陶桃就感觉到两股截然不同的精神波动，强行接入了她的神经中枢。
一股冰冷、理智，如同深冬的湖水。另一股则充斥着暴虐、狂妄和极度的控制欲。
“感官共享？”
黑暗中，凌漾带着戏谑与厌恶的声音率先响起。
伴随着这声嗤笑，一团暗紫色的光球在凌漾掌心凝聚，瞬间照亮了周围十几米的区域。
这是一个由无数巨大管道交织而成的球形节点。
管壁上挂满了囊状物，不时有浑浊的液体从中滴落。
凌漾的目光在看清陶桃那张脸的瞬间，眼神骤然转冷。
“运气真是不错。”凌漾甩了甩手上的紫色光球，语气中满是嫌恶，“没想到系统给我分配的‘盲盒’里，竟然装了一只怪物。”
作为拥有顶级精神操纵天赋的觉醒者，凌漾在光芒亮起的刹那，就敏锐地捕捉到了陶桃体内那股虽然被压制、但依然散发着灾厄气息的能量——水兽死亡时留下的「净水之契」。
就是她！
这个把她父亲变成怪物、像畜生一样在角斗场上戏耍的女人，此刻就在她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仇恨像一团烈火，烧穿了陶桃理智的防线。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陶桃拔出藏好的动能匕首。
她如同一头发怒的小豹子，不顾一切地朝着凌漾扑了过去！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陶桃双眼通红，眼泪和杀意混杂在一起，匕首直刺凌漾的咽喉。
凌漾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她只是站在原地，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不自量力。”
凌漾的眼中闪过一丝暗紫色的幽光，天赋【心证】的领域瞬间展开。
她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这个不知死活的低级觉醒者精神崩溃，变成一具任人摆布的傀儡。
然而，就在凌漾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利刃，狠狠刺入陶桃脑海的瞬间——
“呃！”
一声痛苦的闷哼，竟然同时从陶桃、凌漾，以及苏清寒口中传出！
陶桃的动作猛地僵住，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但更震惊的是凌漾。
这位高高在上的「悬光」首领，身体猛地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两步。
她脸色煞白，一手捂住额头，总是充满算计与傲慢的眼眸里，有些不可置信。
苏清寒眉头紧锁，脸色白了几分，但她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只是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这……怎么可能？”凌漾咬着牙，强忍着脑海中如同潮水般退去又涌来的剧痛，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
“感官与伤害共享，系统没有开玩笑。”
苏清寒站直了身体，她冷冷地看着凌漾，语气中带着警告。
“你刚才对她施加的精神穿刺，产生的痛觉反馈，被系统100%同步到了你我的神经中枢上。”
苏清寒走上前，将掉落在地上的动能匕首捡起来，随手扔到一旁，然后看着陶桃。
“如果你想在这里把我们三个都逼疯，你可以继续尝试攻击她。”
凌漾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引以为傲的“绝对支配”，建立在单向碾压的基础上。
可现在，系统用“连带契约”，将她和一个她视作蝼蚁的低级觉醒者强行绑定在了一起。
她伤害陶桃一分，自己就要承受同等的痛苦。
这对一个极度厌恶失去控制权的独裁者来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该死的规则……”凌漾暗骂了一声，收起了精神威压。
陶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强忍着脑部被撕裂的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盯着凌漾，仇恨并没有因为刚才的痛苦而减少半分，反而变得更加浓烈。
“你刚才……体验到了吧？”
陶桃咬着牙，露出疯狂的笑意，“脑子被活生生搅碎的感觉，这就是你们对我爸爸做的事！”
“你爸爸？”凌漾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放肆地笑了起来。
“原来那头在角斗场上自爆的残次品，是你爹啊。”
凌漾的眼神中充满了恶意的嘲弄，“难怪你身上会有这么令人作呕的灾厄味道。怎么，你想在这里替那头怪物报仇？”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陶桃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破了皮肤。
掌心传来的尖锐刺痛，让凌漾和苏清寒都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够了。”苏清寒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
“我们不是来这里同归于尽的。”苏清寒扫过四周那些在紫光下显得越发诡异的管道和囊状物，“系统不会发布必死的任务。既然把我们绑在一起，就一定有破局的方法。”
她抬起手腕，调出终端上的扫描界面，但屏幕上除了一片雪花点，什么都没有。
“遗迹内部存在强烈的磁场干扰，常规扫描设备失效。”
“我们需要找到迷宫的出口。根据系统的提示，第一层叫做【盲从的蚁巢】。”
就在苏清寒说话的同时，机械合成音突然在三人所在的球形节点上方响起。
【检测到实验体已完成绑定。】
【当前目标：寻找生物识别门，开启下一层通道。】
【开启条件：活着的生物样本。】
【警告：迷宫内分布大量‘低语者’与即死陷阱。】
【温馨提示：用最简单的牺牲，换取最大的效率。】
机械音消失后，节点四周的几条管道内，突然亮起了微弱的红光。
“活着的生物样本？”
凌漾眯起眼睛，目光再次落在了陶桃身上，“看来，系统已经给我们指明了方向。”
“你想干什么？”陶桃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既然不能直接用精神力控制你，那就换一种方式。”
凌漾从腰间抽出一把精巧的银色手术刀，“在不伤及你性命的前提下，割下你的一块肉，或者砍断你的一条手臂，这点疼痛，我还忍得住。”
说罢，她身形一闪，冲向了陶桃。
陶桃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凌漾的手术刀已经划向了她的左臂！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抓住了凌漾的手腕。
苏清寒挡在了陶桃身前。
“苏清寒，你什么意思？”凌漾眼神一冷，精神力隐隐暴动。
“我说了，够了。”苏清寒扣住凌漾的手腕，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割她的肉，你我同样要承受剧痛。在危机四伏的迷宫里，因为自相残杀而导致全员状态下降，这是最愚蠢的选择。”
“那你说怎么办？”凌漾冷笑一声，“难道要我们两个陪着这个废物一起在这里等死？”
“系统提示的‘牺牲’，是一个诱导陷阱。”
苏清寒松开手，将凌漾推开半步，“它在测试我们在绝境中，是否会轻易放弃底线，选择最残忍、但也最‘高效’的途径。”
“如果是‘秩序’，就应该寻找结构性的最优解，而不是盲目地服从系统的恶意。”
苏清寒转身，看向那些闪烁着红光的管道。
“既然它说迷宫里有‘低语者’，那我们就去抓一只来，当做‘生物样本’。”
“抓低语者？”凌漾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提议。
“系统明确警告过那东西有精神污染，你为了保全这个无关紧要的废物，要让我们去冒更大的风险？”
“这不是保全她，这是在保全我们这支队伍的完整战斗力。”
苏清寒的语气不容反驳，“在这个连带机制下，她就是我们的软肋。”
“与其让她因为恐慌和仇恨不断给我们制造麻烦，不如把她控制在可以预测的范围里。”
苏清寒看向陶桃，目光中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评估。
“清寒姐……”陶桃看着苏清寒不复从前的冷漠，有些畏惧。
她想不出为什么苏清寒会这样对她，好像把她当作什么没有价值的东西一样。
苏清寒却趁凌漾视线集中在陶桃身上时，对陶桃缓慢地摇了摇头。
意思是：配合我。
“你不是想报仇吗？那就先活下去。”
“在找到出口之前，最好跟紧我们，不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如果你敢故意触发陷阱来拖我们下水……”
苏清寒笑了起来，“我保证，在系统弄死你之前，我会让你彻底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植物人。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陶桃咬着牙点了点头。
“走吧。”
苏清寒没有再多说什么，率先选定了一条红光较弱的管道，迈步走了进去。
凌漾冷哼了一声，收起手术刀，跟了上去。陶桃走在最后。
三人小队，怀揣着各自的算计与恨意，踏入了蚁巢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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