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自己人
刘黑子跟着陈有福出了屋子，转身把门关上之后，立马凑上来压低声音说道："妹夫，你也太厉害了吧！明明就一卷胶卷，你愣是说有五卷，一诈就给他诈出来了。"
陈有福重新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黑子哥，其实诈没诈出来都无所谓，反正到最后我都会让强哥上手段的。"
刘黑子皱着眉头想了想，又追了一句："妹夫，你就不怕回头搞错了？"
陈有福弹了弹烟灰："不会。那人已经露出马脚了。"
"露马脚了吗？"刘黑子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我咋没听出来啊？我觉得他回答得挺顺溜的，没什么问题啊。"
陈有福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他回答行程问题的时候，像是提前背下来的吗？"
刘黑子想了想："有点……可那有没有可能对方是记忆力比较好？毕竟人家是记者啊，天天记东西，脑子肯定比咱普通人好使。"
"记忆力好？"陈有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记忆力好的话，下车第一餐吃了什么，还得想半天才答上来？正常人被审问的时候都会紧张，一紧张脑子就容易乱，答问题会慢半拍。他倒好，行程时间、任务，张嘴就来，一句都不带卡的。可问到像'吃了什么'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他反而要想一会儿才能答上来，你说这正常吗？"
刘黑子一时间陷入了沉思，眉头拧着。
"啊——！"
屋里忽然传出一阵痛苦的喊叫声，又长又尖，听着像是被人拿刀剜肉似的。门口站岗的士兵猛地转过头来，脚抬起来，就要往里冲。
陈有福转过头对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事没事，里面正在给他松松筋骨，出不了事的。就是手法比较特殊，动静大了点。"
士兵脸上带着纠结的表情，看了看陈有福，又侧耳听了听屋里传来的第二声惨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把脚收了回去，又犹豫了一会儿，转头朝着营地深处跑了出去，显然是去找人了。
陈有福也不去管他，靠在墙边自顾自地抽着烟，一口接一口的，完全不管身后屋里传出来的那阵越来越急促的哀嚎声。那声音起初还带着几分克制，到后面干脆放开了喊，像是要把一晚上的憋屈都喊出来似的，刘黑子站在旁边，听得头皮一阵阵发麻，不由自主地往陈有福那边靠了靠，像是想离那扇门远一点。
一根烟快抽完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有福抬头一看，李卫国正大步跑过来，身后跟着刚才那个站岗的士兵，
李卫国跑得额头上都冒了汗，到了近前弯着腰喘了两口气，还没来得及把气喘匀，就听见屋里又传出一声惨叫，比刚才那几声都要凄厉几分，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直起身来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又看向陈有福："陈科长，不会搞出人命来吧？"
陈有福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李排长，里面正在给人按摩呢，顶多疼个半死，绝对死不了人的。"
李卫国这才松了口气："是给研究员他们按的那种手法？这么疼的嘛？"
刘黑子站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给研究员的哪能用这么大力气，那都是收了劲儿的，主要是放松筋骨。里面那位，就没这待遇了，有多少劲儿使多少劲儿，连收都不用收。"
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了，赵强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古怪还是尴尬的表情，走到陈有福面前，嘴唇动了动："有福……"
陈有福看他这副表情，还以为人是审完了，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强哥，厉害啊！这才几分钟就让人老实了。看来这门手艺让你吃透了，回去可以开班收徒了。"
"这个吧……跟咱们想象的不太一样，有点复杂。"
陈有福脸上的笑收了收，皱着眉头问了一句："咋了？他交代啥了？"
赵强挠了挠自己的脸："里面那个，是咱们自己部队里的战友，刚才我使了全力，他实在吃不消了，就全交代了。是部队领导派过来的，来试试李排长他们的警惕性，看看外围的岗哨有没有松懈，遇到可疑人员处理得对不对。"
李卫国站在旁边听见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有什么证明没有？"
赵强把手抬了起来，手心里放着一本薄薄的证件，上头印着部队的番号，陈有福刚要凑过去看，一靠近就猛地捏住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躲避什么生化武器："好家伙！这啥味这么刺鼻？"
赵强苦笑着把手里的证件翻了个面："对方藏在鞋底了，我脱鞋拿证件的时候差点被熏吐了。"
李卫国忍着那股难闻的气味，伸手接过来翻开看了看，脸色越看越黑。
刘黑子也捏着鼻子凑到旁边看了一眼："李排长，你不去核实一下？"
"八成是真的，这种事做不了假，一查就能对上。"李卫国苦笑了一声："赵同志，里面那人没事吧？"
赵强摆了摆手："骨头啥的肯定没事，皮肉也没破，就是疼得有点厉害，这会儿估计起不来了。你让他躺床上休息一两天就能缓过来。"说着走到陈有福旁边，不动声色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陈有福秒懂了他的意思："那啥，李排长，看来是个误会，没啥事了我们就先回去了。科里还一堆事情等着处理呢。"说完也不等李卫国回答，转身就往外走，刘黑子反应也快，立马抬脚跟了上去，步子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李卫国站在身后，朝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句："那麻烦陈科长跑这一趟了。"
陈有福头也没回，只抬起手随意挥了两下，脚下的动作更快了。
李卫国等他们走远了，才转身推开那扇木门走了进去，地上那人四仰八叉地躺着，一动不动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了，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嘴唇还在微微哆嗦着，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李卫国走近了才听清他在说什么："都说了是自己人……下手咋更黑了……骨头都快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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