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真相大白

刘黑子听完陈有福那句话，整个人噌地站直了，酒醒了大半："妹夫，你是说……"

陈有福没接他的话茬，转头看向赵志刚："赵研究员，你再好好想想，那两天带豆豆去办公室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比如你们中途离开过？"

赵志刚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那两天确实带他去过，我们四个人中途出去取一批材料，从实验室那边搬回来，来回不到二十分钟。"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了，"等等……那天豆豆带了桃酥去吃。"

陈有福眼睛亮了亮，没急着下结论，转身又蹲到豆豆面前。这回蹲得更低，几乎跟孩子平齐，声音也放轻了："豆豆，你还记不记得你爹带你去过的那个办公室？桌子上有很多纸的那种大房间？"

豆豆啃着手指头想了想，点了点头："记得。爹那天说要拿东西，就把我留在屋里了。桌子上有好几摞纸，可高了。"他两只胳膊举过头顶比划了一下，代表那些纸堆的高度。

陈有福站起来，目光和刘黑子碰了一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线索已经串起来了——资料被翻乱的时间、豆豆被单独留在办公室的时间、孩子对纸张"不能浪费"的讲究，三件事一对上，什么都说得通了。

陈有福转头看向赵强："强哥，麻烦你跑一趟，去叫张研究员过来开门，那些资料我们得对一下。"

"好。"

陈有福又看向王建民和赵志刚："办公室的钥匙，另一把在谁身上？"

王建民立马从兜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举了举："在我这。四个人共用一把，下班轮流拿着，那天刚好轮到我。"

"成。"陈有福抬手拢了拢大衣领子，"带着豆豆，咱们一起去办公室。这事儿早点查明白，大伙心里都踏实。"

赵志刚弯腰把豆豆从地上抱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应该的，说不定真是这小子干的好事。我得亲眼看看才行。"

王建民转身对周嫂子说了一句："你带着孩子早点睡，我跟着去一趟。"周嫂子点了点头，回里屋拿了一件厚棉袄递过来："晚上冷，穿上。"王建民接过棉袄披上，又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脑袋，跟着出了门。

几个人穿过厂区那条灰扑扑的水泥路，拐了两道弯，到了办公室门口，赵强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旁边站着裹着棉袄的张研究员，手里攥着钥匙。

陈有福朝他点了点头："张研究员，麻烦你开下门。"

张研究员也没多问，掏出钥匙递开门，王建民也把钥匙插进锁孔，两把锁同时转动，咔嗒一声，门开了。张研究员伸手拉亮电灯，日光灯闪了两下才彻底亮起来，把整间办公室照得明晃晃的。

陈有福进门后先指了指靠窗那张办公桌："张研究员，麻烦你拿一份没用的资料，放到那天被动过的位置就行。"

张研究员一路上已经从赵强那儿听了个大概，心里有数了，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普通的演算纸放在桌面正中，还特意摆成了差不多的角度。

陈有福这才转过来对着赵志刚怀里的豆豆招招手："豆豆，你还记得那天在办公室干了啥不？能不能给叔叔演示一下？"

豆豆咬着嘴唇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脆生生冒出来俩字："吃的。"

陈有福被他这一本正经的回答逗得嘴角抽了一下，又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豆豆摇了摇头，两只小手攥着拳头："不要糖，要酥酥的饼饼。"

赵志刚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赵强赶紧伸手拦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玉米酥饼："有福，正好我这有块玉米酥饼。跟桃酥差不多，豆豆你就当这个是桃酥，把那天的情况演一遍看看。"

豆豆接过玉米酥饼，眼睛一亮，点了点头。赵强把他放到地上，他站在桌边，两只小手捧着酥饼吭哧吭哧咬了好几口，嚼得渣子顺着嘴角往下掉。吃完之后两只手掌心全是碎末和油渍，他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又伸出舌头舔了舔掌心，大概是觉得黏糊糊的不舒服。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在桌面上一扫，锁定了那摞演算纸，他踩着旁边的小板凳爬上去，伸手够那沓纸，一张一张放到桌子一旁，翻到中间有一页写满了字的，停住了。他把那一页抽出来，用手掌在上面来回蹭了两下，然后他把那页纸放回原来的位置，又把前面翻乱的几页一张一张往回摆。

屋里几个大人谁也没出声，安安静静地看着。等豆豆从凳子上爬下来，拍了拍手上残留的酥饼碎屑，抬头看向陈有福，脸上带着"我做完了"的表情。

陈有福转头看向张研究员："把那份资料拿过来看看。"

张研究员几步走过去拿起那沓演算纸，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某一页忽然停住了。他把那页纸举到灯下仔细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向众人，脸上表情又好笑又释然："还真有痕迹。"他把纸转过来对着大家，"这有个小手指头印，我前天看到过，当时以为是自己的墨痕，也没当回事。"

陈有福接过来翻到背面又看了看，另一页边角还沾着一小块酥饼渣，已经干透了，颜色发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看了几秒，把纸放回桌上，转身捏着豆豆的脸："行了，案子破了。犯人就是你，小捣蛋。"

豆豆被他这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瘪了瘪嘴："豆豆不是犯人，豆豆是乖孩子。"

满屋子人都被逗笑了。

张研究员把那份资料收进抽屉锁好，直起身来长长吐了口气："这事儿可算弄明白了，我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王建民拍了拍赵志刚肩膀，语气带着笑："老赵啊，教育孩子是好事，可你那教育方式下次得改改了。教孩子别浪费纸没错，但也得告诉孩子不能随便翻别人的东西啊。"

赵志刚笑着点头："回去我就给他加课，专门讲'别人的东西不能碰'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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