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背靠背 下
“我嘞个去，今年真的是碰上硬钉子了。”现在外面的一群佣兵已经到了外面不远的地方，陈兵就着地形和他们周旋的过程中发现，这群佣兵的进度真的是太快了。完完全全就是一只训练有素的职业佣兵。也是，用的起那么好的设备，肯定不是什么弱爆了的角色。陈兵很努力也只撑了十五分钟不到的时间。不过，这已经很长了。接下来就是放他们进来了。
“范尘，准备好！”通讯中他说道，然后头也不回的撤了回去。对面的火力真的太强了点，虽然说不到十五个人的小分队但是这火力妈的要是搁到国内简直就是一个加强排的情况啊！更何况这跟小迫击炮一般的爆破弹头，虽然说爆炸的冲击力让枪栓不会很快衔接，但是妈的也太逆天了吧！抛物线算得好是不是都能当中近程枪榴弹了？总之，一把手枪一把军刀的他现在控制不住局面，打算赶紧开溜。这片地形他不说相当熟悉，那也比这群初来乍到的混蛋强上不少，更何况还有范尘在主路上面设置的那些反步兵地雷和定向雷啊。妈的进来活活包了你们饺子！他内心狠狠道。
范尘趴在那个被炸毁了的高台上面很小心的注视着战场上面的一举一动。第一次任务就是妈的掩护性狙击，虽然和石越已经学习了很多关于狙击和反狙击的知识，但是实际应用还是第一次，短暂的几天他只能大致理解个雏形，但是具体什么时间该干什么事情他怎么可能一清二楚？总之现在的范尘只能使劲盯着涌上来的敌人，优先解决的就是那个手中拎着狰狞的加特林六管机炮的那个混蛋。刚才真的是那玩意的弹道线到哪里，哪里成一片粉碎！最优先解决的就是他了！
“呼……嘶！”虽然他很想扣动扳机，但是真的扣不下去。刚才一样的无力感更加强烈起来。这一下子就是杀人了！真的就终结了一个生命啊！真的真的就回不了头了……
曾经，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经历这样的事情。他只是想一心的把自己的视野放到国内的军事建设上来，无论哪部门，无论给他什么职位都可以……但是真的没想到过自己要杀人啊！对面的那个人也是活生生的，也是有生存下去的权利的！自己有什么权利去剥夺！有什么资格！他这样做就叫谋杀啊！赤裸裸的谋杀！
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被自己枪膛之中的子弹打穿的场景，但是这也比现在自己手中拿着狙击枪去击杀目标要好受多了！妈的……冷汗顺着脑门浸透了全身，他真的不敢扣下去！
短暂的时间，他们已经完全暴露在范尘的眼皮底下，陈兵屁股后面全是子弹追着他满世界跑，他朝着小路的方向撤去，那群人果然害怕被埋伏而选择了从大路正面压制。这样开放的射界对于狙击手来说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可视条件，但是他真的能吗？如果现在在这里杀了人，那么他身上的罪孽可就这辈子都洗不清了！真的如同那天王晓所说的，选择扛起什么就必须要放下某些东西。选择守护也不会选择守护全人类，守护正准备杀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如果自己不拿起武器反抗，那么就不要谈守护什么的东西了！什么也守护不住啊！
可是，无论什么理由，在赤裸裸的杀戮面前都是苍白而无力的。扣下这次的扳机，射杀第一个目标开始，他的罪孽就已经一辈子不能被抹消。哪怕在他守护的人的面前如何伪装和狡辩，杀了人都是一生不变的事实！他真的有这样的决心吗？他真能选择杀戮吗？他不断地问着自己的内心！但是越问就越恐惧，这完全不能用什么责任，什么罪孽来衡量，而是来自灵魂中对自己的野蛮和歇斯底里的惧怕和颤抖。
“……哈啊……哈……哈啊……”深呼吸也减缓不了不断上升的心率，眼神无限缩小，仅仅剩下那个人的套在脑袋上的头盔！雪白雪白的，如同天地间白色的雪一样的洁白！
“妈的！你们为什么要进来！为什么要来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操！”他咒骂着。眼睛之中流出了眼泪。他不得不做决定……
“范尘……”陈兵看出了范尘的挣扎，也并没说什么。谁都必须要在这样的问题面前做出抉择。他等着范尘的选择，也尊重他的选择。手中控制那些地雷和定向雷的起爆器在他那里，范尘布置好了选择的是遥控爆炸模式并且把遥控器事先就给了陈兵。选择权在陈兵手上是当时范尘觉得最好的选择，虽然避开了自己的责任。而陈兵也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无论怎么说，大了范尘快一轮的陈兵看着他始终都是一个大男孩。或许战场真的不适合他吧。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么当真正的战争来临的时候，也终究是个累赘！他只是静观其变，用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好范尘就行了。如果他选择了和自己站在一起，那么就是自己最坚实的后背！如果他选择放弃，那么陈兵也绝对不会让这十几个大兵动范尘一根汗毛。
“看你小子的了。”手中紧紧地攥着起爆器，他怎么会不知道那种感觉？杀了人能做到没有一点罪恶感的估计不是精神有问题就是失忆，这么多年难道他陈兵在这片高地上面过着安稳安逸的生活的时候就没被曾经的死人从梦里面吓醒过吗？他没有忘记过任何一个被自己杀过的人的样子！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但是他至少做到真的没有忘记他们！
“战争中没有正义，即使是覆盖着正义的使命，也终究是邪恶的实体。战争就是这个样子。谁也逃避不了自己在求生面前的渺小和贪婪，谁也忘记不了自己在杀戮面前的残忍与冷酷。这些，就算是为了保家卫国的战士们也是一样！在生死面前，没有正义和神明！唯一省得下的也就是谁死谁活的区别！”范尘心道。
“对不起了范尘……”陈兵低声道。手上轻轻的一按，主导上面被范尘设置好的定向雷就像放烟花一样集体炸裂，带着热浪直接将那群人掀翻在地。巨大的火焰直接把这个不算很大的镇子的东北部差点给掀了个底朝天。这可不知道桑伯他们过来看了会有什么感想。寒族人上百年的古镇就这样被陈兵一下子炸没了八分之一了快！
“……”范尘看着这升起来的火焰，心里却在流泪。他不是直接引爆者，却是协助陈兵的那个罪魁祸首之一。只要自己还在战场上，自己的罪孽就会不断的增加。不管他是处于什么用意，处于什么样的意图还是什么。高尚已经离他十万八千里远也不止，自己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操！道路太宽了！尼玛这群畜生简直属蟑螂的！”巨大的火焰并没有陈兵设想中的那种威力，范尘果然还是萌新啊！光知道个纸面数据妈的屁都不管，人家走中间，他在两边都设定了炸药，可是距离太大威力和冲击距离却没有被很好的利用上，定向雷又是属于近距离接触爆炸杀伤的那种溅射性较低的种类，自然没办法有效杀伤这群看起来多汁鲜美的混蛋们！
密集的火力再一次咆哮了起来，陈兵这次简直就是活靶子一般，因为镇子上面的房屋大部分都是木头和混凝土结构，这样原始的土木工程妈的就挡得住能把航母装甲射穿的大口径加特林了？做梦吧！
“范尘！范尘！你能做到！妈的你自己做不到陈兵就死定了！范尘啊啊啊啊啊！”嘭！肩膀沉了一下，子弹精准的射出。这一刻，范尘能够想象到撞针撞击底火燃起，火药发生反应爆炸后弹出的弹头在膛线之中螺旋的轨迹！那样笔直的弹道在一片空白的脑子中划出了一道漆黑的残影。明明是无心射出，他希望自己的狙击能够多少牵动那个抱着加特林的人哪怕一丝的注意力。但是，就是那么巧合！他第一次起了杀心！如果自己不做，下一刻陈兵会成了筛子！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人就会那样无情的被剥夺！冷酷也好，冷血也罢，在这一刻没人给他正义和邪恶的标准，而是他自己决定了！
“妈的！死吧啊啊啊啊啊！”
白雪上，红色的花朵盛开。那样的鲜艳，带着死亡的气息。尸体没了脑袋，确切的说是找不到完整的脑袋。紧紧握着加特林的双手再也动不起来。冰的温度直接让他的身体变得僵硬，生命早已经不复存在。
范尘开了枪便跳下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只不过预想之中的那种猛烈的攻击并没有到来。眼睛中，流走了惭愧后悔，丢掉了天真与懦弱，虽然变得冰冷，但却是一往无前的锋利和坚韧。他做出了决定。
“果然！臭小子可以的！”陈兵原本绝望了，但是在子弹擦着身旁不远的泥土就快要把自己撕裂的时候，停了下来！他知道，范尘做出了选择！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可以！”他放下了心，终于能把自己的后背交给这个混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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