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古朽与永恒
“撤了。”航拍找的很准。画面之中，范靖岳和王洛诚对于整个的二六一辖区看的一清二楚。当然，这在很大程度上多亏毒蜂手底下的那些人疯狂的攻势所吸引。不然在几万米的高空还真的没办法捕捉到这样渺小的目标。
“妈的，越来越过分了。这谁还忍的下去！”王洛诚骂道。越看越是来气，本来心里就窝着火没得方发，按兵不动忍气吞声就不说什么了。最可恨的是上面知道，还派来一个什么他妈的专干亲自压着范靖岳和王洛诚来指挥部这边面了两天的圣。把这两个小子拎到王仲怀眼皮子底下让一个老头子看着自己的士兵不要闹出事情。
“咳咳咳……靖岳，洛城？你们两个可是有什么怨言朝我这个老头子抱怨不得？”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王仲怀一身戎装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怎么敢！首长我们怎么会有怨言。”王洛诚道。
“呦呵？小娃娃长大了嘿？知道用首长了？”半开玩笑的说到。估计全军也就在他们有数的几个人面前王仲怀能够放得下自己六零六军司令的身份。“当年是谁在我屁股后面转悠的时候老总老总的叫着？如今才四五年的功夫你们翅膀长硬了呵？”
“没有！老总。我们不是那个意思。”范靖岳就像一个做了错事情的小孩子一般，在王仲怀面前如何狡辩也逃不过他的法眼。
“我知道你把你儿子调过去了。也知道你的用意。不动兵你以为我这个老总很好受是吗？”重重的咳嗽了一阵，藏起了带血的纸巾，他恢复了往昔的威严。“这次的事情和国安局以及战略局都脱不了干系。在不告知我们的情况下也是有最高领导人的授权的。其中这件事情是谁捣鼓的我就不多讲了。就两个字‘暗局’。剩下的你们不用知道太多，等到了我这个位置的时候，该给你们打开的资源就都打开了。也别有怨气……”一边说着，他自己的内心真的是这样吗？当年许下了替故去的老族长守护寒族的诺言，如今似乎已经变成了废话，他自己心里不难受！怎么可能！当他们跑进去基地的时候王仲怀就已经能猜测到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桑兰啊桑兰……王仲怀这一辈子中最大的惭愧莫过于此。他也想动兵！可是如果自己一动，国家怎么办？如果自己介入，这又是国家行为他又该怎么办？排暗局来人压着两个此次事件最不安定的因素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上面的意思。绝对不要动兵！
“这……难道是上面定下来的？”王洛诚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暗局虽然也听说过，但是曾经的儿戏如今却是王仲怀嘴中的神秘存在，他也不得不冷静下来细细思考为什么这次的国家行为要这样了。难道就真的这样忍气吞声沉寂下去？还是另有所谋……
“靖岳，没事情你就去找朱清多组织几次演习对抗。在我们的辖区随便你怎么搞，最好要搞大型的模拟实战对抗。远见方面你还是不错，但是对于全局的把握和冷静处理你一定要像朱清学习。毕竟……”
“老总？”范靖岳和王洛诚看着王仲怀的眼睛。
“毕竟接下来当六零六集团军动起来的时候，你就成了这个军的军长了。”
范靖岳差点傻掉。他没想到王仲怀会是如此看重自己……其实在内心之中他明白，自己无论是战局把握还是战术分配和制定方面都和朱清差着很大的距离。为什么老总要让他来当这个军长而不是朱清？他不明白。
“……哈哈哈……小子你不用那样子看我。这么多年来带兵你的确不如朱清。可是你要知道，作为一个军长，可并不只是光光自身能力的问题了。”
“可是老总！我不明白！他比我强！为什么是我？”
“呦呵？还不服气啊？”
“不服气！”
“……哈哈哈哈哈！”看到范靖岳的反应，他更是笑的开心了。他王仲怀果然没有看错人。
“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很佩服朱清。也知道那个草根小子靠着自己的力量爬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也绝对是值得佩服的存在。但是抛开他的身家不说，光是你们两个迥然不同的性格就能看出来，你们两个谁更受爱戴。我不是说他的人品有问题，确实是个正直的好小子和你一样。但是他的性格要不是有那么强大的能力和理性思维，在三师他恐怕是待不下去的。换是你呢？我看着三个师从上到下都认识你小子哦。哈哈哈哈……”他笑道。作为一个长官，爱自己兄弟是王仲怀眼睛之中最重要的品质。但是治理军队可不是过家家，有能力却没有亲和力也是不行的。朱清如果是给他一个特种师的话还可以，一旦放到整个军的话绝对没有可能。而范靖岳则不然。
“况且，你的潜力一点也不比他差上多少。只不过你是正面战，正式战争的专家，而他是特种作战的专家而已。不能说因为特种作战的特殊性就能够把一个领导者的光环无限放大。信不信现在我让他带着你的现代化装甲一师让你用二师和他打他不见得打得赢你。这都是不同而论。他的确拥有比你更加冷静的判断和理性，但是如果在战争之中完全割舍了感性和人情……我自始至终认为那就不再是人类的战争了。正是因为有感性，才能在很多的情况下做出比理性判断更加正确的抉择。这点，是朱清很难做到的。”
“老总……”
“当然，记住……你的家庭背后的资源也是他无法比拟的。这点也是我重要的参考。当年也就你们俩的爸爸敢把你们扔给我。妈的这么多年万一要是老子给你们带上天了指不定你们老爸要怎么骂我。”
“最重要的是……臭小子……”王仲怀走上前去，一拳头戳中了他的胸口。“我比任何人都相信你……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我的影子。并且，要比我更加的魁梧和高大……我相信自己的，相信自己相信你是正确的。”
咳咳咳！情感剧烈波动导致王仲怀剧烈的咳嗽起来。他真的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啊……也不错，是时候和范靖岳，王洛诚他们这群家底坦白自己的情感了。
“老总，您的决定是个正确的选择。”身后，朱清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同时，身边许久不见的陆天辉也跟着到了身前。后面总政委秋毅，二三师政委也都到齐了。
“你们也都到了？这么快？”王仲怀微笑道。一群人移步到了会议室，这场没有任何记录，任何事先准备，任何外部因素介入的单纯的会议不知何时开始了。
“大家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一起打拼出来的老班底，这么多年我竭尽全力也是就保住了你们这点人。”
“但是！我刚才也说了，这是我们六零六军的会议，是我们从特战开始一直延续到现在的血脉！如今，它俨然已经成为了整整铁骨。”环顾着身边这群臭小子们，当年一个个拉进来，出生入死的场面，活下来欢庆的热闹……不断地盘旋在他的脑子中。“我老了，走不动了。接下来该把这个归属之地留给你们，让你们带着他继续走下去。”
没人说话，没人说得出话，大家都知道，老总这次真的要走了……没人舍得。
“你们都是我信任的人，超过我自己的生命。都是我倾注了心血，和我一起走出来的国家精锐！我相信这么多年的磨砺，你们已经足够锋利能够斩断一切。”
“你们都是我疼爱的人，远比爱惜我自己的身心。我知道你们都能为自己的兄弟付出哪怕是生命的代价，也知道你们的后背永远有自己兄弟的守护。这就是我们曾经的特战，现在的六零六。”
“我愿意在动荡的时局慢慢脱离，把重担交给你们承担。因为我了解你们。”
“我愿意在和平的年代渐渐古朽，把未来交给你们描绘。因为我信任你们。”
“你们每一个人，每一个！”
“我要你们时时刻刻做好战备，因为也许上一秒的和平，下一秒就会变成战争！我们就身处这样的一个时代。你们不仅仅属于六零六，还是国家的，人民的子弟兵！这一点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记住你们是谁！你们属于谁！告诉我！”
“我们是华夏军人！我们属于我们的国家！属于生我们养我们的人民！”所有的人齐声喝到。这是他们第一天，王仲怀就叫他们记住的。他们不曾忘记。
“你们身后的这片土地，心中的山河，高于一切！”
“你们身上的这块国旗，心中的国家，永恒不朽！”
“记住你们是谁带出来的兵！也让你们带出来的兵记住你们自己和六零六的一切！”
“是！”
“最后，再叫我一声……老总吧……”苍老的脸上，带着眼泪的痕迹。所有的人都地下了头。他们一起走过的时间太长太长了。一起经历过绝望，一起在死神面前徘徊，一起在生死之间谈笑风生……这怎么能忘记。
“老总……”铮铮铁骨，他们不畏生死。但是他们钢铁的身躯之下，却是血肉之心。他们也有眼泪，也知道疼痛。但是，这就是他们必须要经历的。因为他们还能走下去……
“真是……有你们这群兄弟……我王忠怀这辈子值了！哈哈哈哈！”
有身边默默支持他几十个年头的政委秋毅。有和他走遍南北他亲手带出来的兄弟，他知足了。这是他能够留下。
带着当年的记忆和大家曾经的意志，走的更远吧！年轻的战士们……
他累了，让他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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