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雪中枪声

　　刺骨的寒风绞着飞舞的雪片，大雪弥漫在天地间、天地一色。光秃秃的阔叶林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条、耐寒的松树上堆满了蓬松松、沉甸甸的雪球。身着单衣草鞋的王休，踩在软绵绵的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响、雪己没过小腿。　　

　　王休气喘吁吁、急速向山上狂奔着。草鞋内窜满了贼雪，他未能感触到鞋内的冰冷、赤裸的双脚早己麻木。手中的拉圾枪无力地耸着头，它知道胸膛里那颗子弹是唯一的子弹。　　

　　身后的枪声阵阵响起，王休清晰地辨别出那是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的声音。几个穿着棉大衣的日本鬼子，疲惫追向这边。


　　帽儿山的天气，风云诡谲。雪片变成了颗粒，‘沙沙’响着。大小不一的雪粒，翻着跟头打在王休的脸上、蹦来跳去落在雪地上。整整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也奔跑了一天一夜，饥饿在空空的胃里声嘶力歇呐喊着。王休抓起一把积雪塞进了嘴里，他的深身瞬间又有了一种奇异的气力、他继续狂奔着。


　　两年间，在这片白山黑水，王休几乎踏遍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生与死、血与火磨砺中，熔铸了王休的一种坚定信念：驱除日寇、救亡图存。此时此刻，面对穷凶极恶的小鬼子，王休内心没有恐惧、只有仇恨。他要活下去、他必须活下去、他要用自己的五尺之躯杀死更多小鬼子。王休奔跑的脚步欲加快了，生死在他面前离的太近了。　　

　　鬼子的枪声更加密集了、‘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更加杂乱了。一小队鬼子向山上涌来，他们想活捉这个帽儿山的雪魂、这个破坏他们无数个计划的神人。况且这个人听说是杨靖宇的老乡、也许抓到他，会牵扯出一些抗联的密秘。　　

　　在东北，提起抗联、提起杨靖宇，鬼子们就会胆战心惊。杨靖宇领导抗联的同胞们展开坚苦卓绝的斗争、在黑土地上阻挠着日军一个又一个罪恶的计划。鬼子们想抓到杨靖宇，看看这个杨靖宇到底有何三头六臂。今天这个帽儿山的雪魂，也许会给他们带来希望。


　　鬼子越来越近，脚下的积雪更深了、横在面前是一个陡峭的雪壁。那双破草鞋的底部己让贼雪浸脱，王休背靠在一棵大树上缓着气。回首间，王休隐约看到几数个鬼子的身影、幽灵似地向他袭来。王休冻溃的右手伸进了怀里，摸索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本。“王休同志，这件资料交给你，你和张枫尽快到南满地区、交给杨靖宇同志。这件资料关系到整个东北的抗曰战场，千万不要落到日本人的手中。”老团长的话，又在王休的耳畔响起。紧接着，王休的似乎又听到了那可恶的枪声、眼前又浮现了张枫临死前那发自肺腹的声音：王休快跑，一定要把老团长交给的任务完成、千万别让这些伪满警察得逞。　　

　　翻滚的热泪，从冰凉的眼匡中流出。洁白的睫毛在寒风中颤抖着，抽搐的肌肉让王休的脸有些走形。他把小本本撕的粉碎，塞进了嘴里、皴裂的嘴唇溢着血。仰起脖，痛苦地吞噬了下去、眼神中的仇恨在燃烧。　　

　　枪声清晰而猛烈、鬼子的咒骂声越来越近了。　　

　　王休顺着树杆，滑坐在雪地上。他解开腰间破布、撕成了条，把将要脱落的鞋底缠了下来。艰难地站起了身，看着这铺天盖地的大雪和眼前的峭壁，嘴角荡漾着坚毅的笑容。王休淡定地走到峭壁边沿，猛回身面对着持枪而来的鬼子、他知道鬼子的身后就是自己遥远的家乡。　　

　　鬼子们放慢了脚步，手中的枪挺的很直很直、鬼子们在等待射击的命令。　　

　　天空中卷来了浓浓的雪雾，王休变成雪人。寒风拍打着他干瘦的身躯、他的身体坚定地站在那里。突然，王休仰天长笑，笑声清脆地回荡在凄凉的山谷中。


　　鬼子停止了脚步、呆站下来，诧异地看着面前的王休。　　

　　‘砰’，枪膛里唯一的一颗子弹射向罪恶的敌人。“小日本，我操你祖宗十八代！”王休纵身跳下了峭壁。


　　那颗子弹带着满腔的仇恨，在雪雾中飞向鬼子、射中了呆站的鬼子小队长。脑浆从脑门中喷射出来，身边的鬼子溅了一身。　　

　　鬼子们疯狂地扑向了峭壁边，枪声一遍、无数罪恶的子弹飞向了峭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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