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寻找队伍

　　几枝干枯的松枝引燃了劈柴，灶台上那口铁锅渐渐冒起了热气、锅里的水也发出了‘嘶嘶……’声。火越烧越猛、锅里的热气越升越浓、水响的声音慢慢低缓为‘滋滋’，直到水在锅里翻开了起来。董大伯拿起大粗碗，舀了一碗开水。他小心地用嘴吹散着碗里的热气，端到了王休身边：“休，水来了，有点烫！”　　

　　“谢谢大伯！”王休颤抖地接过大粗碗、碗在他的手里摇动着，溅起的水洒落在董大伯虚托的手上。　　

　　“小心点，别烫着！”董大伯慌忙又端住了大粗碗。他重新在碗沿吹了吹开水，然后放到王休的唇边。　　

　　王休贪婪地喝了一口水、吧咂了一下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平静。“大伯，这水真甜。”说完，王休大口地吞咽着，完全忘记了开水的烫。　　

　　开水是暖心的，王休僵硬的脸逐渐有了气色、双眼也恢复了固有的灵气。他环视着周围，寻找那位大户人家的姑娘、目光最终落在炕沿上。　　

　　高兰兰斜躺在炕沿上，背下垫着脏兮兮的破棉被。她的目光正盯着王休看、嘴微微地动着、喉咙里似乎在咽着什么？王休的心抽搐了一下，他知道妹子此时也是又渴又饿。王休从董大伯手里夺过了茶碗，向炕边挪动着身子、他的嘴里不停地说着：“妹子，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大哥给你端来了。妹子，是大哥连累了妹子、不然妹子也不会受这份罪……”　　

　　“大哥千万别这样说，妹子是自愿的。大哥，您别过来了，看你身体虚的、妹子自己过去拿。”高兰兰从炕上爬了下来，试图走过去。她的那双腿似手不太争气，还是没有从麻木中缓过来，脚刚一着地就跌倒了。　　

　　“姑娘，你慢点。哎！这鬼天气把孩子折腾成这样子。”董大伯急步走过去，扶起了高兰兰、心疼地说。　　

　　“大伯，我没事！你松手吧！”高兰兰还在坚持逞强。　　

　　“妹子，你赶快到炕上吧！先把热水喝了，再让大伯弄点吃的！”王休坚毅的脸上满是怜悯。不知哪来的力量，他突然站直了身子，把大粗碗端到高兰兰面前。　　

　　高兰兰看看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水，又看看王休关爱的眼神，她的眼睛里闪动着泪花。高兰兰干裂的嘴辱噙着碗边，热热的开水融进干渴的咽喉、焦躁的心瞬间暖意融融。晶莹的泪水滑落到碗里，在茶水里淡化。　　

　　董大伯从炕头的墙洞里摸出了一个黑窝窝头，他把它拍碎放到锅里、随手又抓了一个泥土似的面面。董大伯熬好了粥，这也是三个人的饭。　　

　　粥喝到嘴里黏黏糊糊的、又有些涩苦、还有些硌牙，兰兰的嗓子特别不舒服，有点想呕吐。她的眉头紧皱、喉结起伏着，脸上有着痛苦。　　

　　“姑娘，是不是吃起来，不太习惯？这年月想好好活着，能吃上这东西己经不错了！姑娘，看上去不像受过苦的人？……”董大伯审视着，他的脸上有了疑惑。这疑惑也就一会，瞬间汇入泪水。董大伯伸出干枯的手指抹去泪水，回头看着王休继续唠着：“休，最近日本鬼子惨无人道的‘集家并村’政策，周边的村庄都已荒废。他们用刺刀把乡亲们赶到‘人圈’、强行圈了起来。村民们的房子被拆了，方圆几十里的人都挤到‘人圈’里……己经好像没有自己人的消息了。”董大伯流起了眼泪，他苍老的脸上有着悲奋。　　

　　“大伯，你没出去打听一下吗？我还以为大伯知道队伍的去向！”王休那刚刚点亮的心，又沉寂了下来。　　

　　“鬼子最近疯狂的很，哪还敢出去乱走动。一不小心，就会送命、也会连累别人！他们在‘人圈’里，做着畜牲不如的事、对贫病交加的乡亲们实行断食空腹、倒栽莲花、军犬舞蹈、枪戳沙袋、钢针刺骨、开膛取心……。惨不忍睹呀！他们是一群失去人性的禽兽……”说着说着，董大伯悲愤了！　　

　　“怎么会这样残忍？”高兰兰嘴巴静止为圆形、眼睛睁的大大的、表情里有着吃惊和深深的恐惧。　　

　　“姑娘，要不是这个地方山高林密、藏的深，村里的人也许早被圈走了。走出这里，说话就要注意点，咱这屯子附近就有日本人居住，听说叫什么‘开拓团’？这片黑土地是老祖宗留下的，千万不能丢在我们手里、我们不能让小日本的罪恶计划得逞！”董大伯悲奋的表情越来越激动。　　

　　“只要我们还能活着，就要把小日本赶走、赶出中国！”王休话语中有着倔强、愤慨。　　

　　“大哥，我陪你一起打鬼子。”高兰兰抓住王休的手，仰望着他。　　

　　“好！咱们一起把鬼子驱逐出中国！”王休的表情永远是那样坚定。　　

　　太阳普照着漫山的积雪，银白的世界格外耀眼。土屋里的光线也灿烂了许多、空气却有些晴冷。山里能见到太阳，说明快中午了。　　

　　“大伯，明天我想去趟牡丹江，寻找一下家里人的线索。”王休心系着战友们，他期盼回到队伍中、他更期待能和战友们一起杀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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