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情愿带路

　　屯子后面的半山腰，岁月洗涤出一片空地。这里的泥土并不肥沃，但也没有散乱的卵石、几棵粗壮的松树坚韧地生长着。厚厚的积雪压在松树的枝杆上，它们依然傲立在风雪中。


　　雪天的夜晚并不算黑、路也不很陌生，董大伯抱着小女孩冰冷的尸体，悲戚地来到这里。他把小女孩放在雪地上，拿起铁锹、在松树下挖掘着疏松的泥土。几只沉睡的小动物被惊醒了，仓皇穿梭在松树间、这片空地瞬间失去了沉寂。


　　土坑，越挖越深、董大伯继续挥动着铁锹。他没有感觉到一丝的劳累，他只想让可怜的孩子尽快入土为安。


　　雪越下越猛、风也加快了脚速！土坑里又落满了洁白的雪。董大伯把小女孩放进了土坑、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玉米杆子，他才往土坑里面填积含雪的泥土。埋上层泥土，刹那就又变白、董大伯仍然向土坑里面丢放着泥土。


　　天渐渐放亮，小女孩的坟也越堆越高、董大伯的泪却几乎流干！


　　“叭勾、叭勾……”山下传来了几声沉闷的枪声。董大伯的心，腾的一下、吊了起来。他急忙直起腰、驻足向山下望，枪声来自二郎屯。


　　屯子里一阵嘈杂的声音。


　　“砰砰砰”，枪声又一次想起、这声音是王八盒子发出的……。


　　心在剧跳着，董大伯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与恐慌、他拿起铁锹就往山下跑。


　　到了屯子外边，董大伯看到几个小鬼子的身影晃动在屯子中。董大伯的头“嗡”的一下，心跳也狂野了起来、他靠在一棵大树后面喘着粗气。


　　孩子凄惨的哭声、女人悲催的哀求声、乡亲们的哭叫声、罪恶的枪声……，董大伯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耳边响起了田原少佐失去人性的狂啸声，董大伯睁开双眼偷偷窥视着、他看到鬼子的刺刀正对着乡亲们的身体……。


　　仇恨、悲愤、痛心，董大伯再也不能容忍乡亲们继续流血倒下。冲动，让董大伯从大树后面走出、他想让活着的乡亲们继续活下去……。


　　“唰”，几把锃亮的刺刀逼近董大伯的身体、董大伯的脚步再也不敢挪动。


　　“老头，你说你知道去铁岭河的路？我需要的是最近、最安全的一条路，你真的熟悉吗？”田原少佐急步走了过来，凶狠地抓住了董大伯的衣领。


　　“太君，我在这生活了大半辈子，这里的路我最熟悉了。只要太君能放了屯子里的乡亲们，我一定尽心为皇军效力。”董大伯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与仇恨，伪装上卑微的笑脸。


　　“嗯！你的、大大的良民！”田原少佐松开了董大伯。他一个手势，董大伯身边的刺刀，都撤了回去。


　　“你，能不能找一个会在雪地上跑的躺椅？”田原少佐的脸上没有了凶狠。


　　“太君，会滑雪的躺椅？我不明白……”董大伯现出惊奇的表情。


　　田原少佐踱着步、寻思了一会：“就是、就是用马拉着、在雪地上滑行的那种！”


　　“噢！太君说的是不是雪爬犁？能在雪地上滑行，而且能坐人。我院里就有！”


　　“对、对……！你，大大的聪明、大大的良民！赶快弄过来，我们出发。”田原少佐冲董大伯点了点头。急切返回铁岭河的他，开始催促起董大伯了。


　　一个小鬼子牵着一匹战马，跟随着董大伯去拉雪爬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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