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狗蛋生病

　　暮冬的山村，尽显萧条。


　　古树悲哀地处立在寒风中。光秃秃的枝叉上，点缀着几个鸟巢。几只小麻雀在古树的枝头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地叫着、浅栗色的羽毛时而轻轻拂起。王善人背靠着古树，独自抽着闷烟、满是沧桑的脸上挂着郁闷。忽明忽暗烟火在烟袋锅内闪动着，王善人那张长满胡茬的嘴一张一翕、吐着烟雾。


　　“王大哥，天这么冷，您怎么还不回屋呀？”憨儿背着一捆拾来的干柴，走了过来。


　　“老弟呀！老哥我在屋里坐不住，感觉特别煎熬！”王善人磕掉烟灰，又填上一锅。


　　“有啥事？给老弟唠唠。”憨儿放下干柴，蹲在王善人身边。


　　“你也抽两口吧！”王善人把烟袋递给了憨儿。憨儿接过来，吞吐起了云雾。


　　“我和你嫂子都这么大年纪了，可两个孩子到现在都没音信、也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王善人刚开口说，就掉起了眼泪。


　　“王大哥，您也别想太多，也许孩子在外都平安无事。”憨儿放下了烟袋，安慰着王善人。


　　“外面兵慌马乱、子弹又不长眼，我能放下心吗？我最近眼皮老跳，也不知是不是这两个愣小子出了什么事？在屋里，俺又怕听到你嫂子念叨他俩，只有躲在这里、讨个清静。……”唠着唠着，王善人的眼里有了眼泪。


　　“哎！这世道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是个头？一直这样下去，我们可咋活呀！”憨儿的心头突然也悲哀起来。


　　“外面天天在打仗，小鬼子的飞机到处乱轰乱炸、说不定哪一天……，咱的命天天拴在腰带上。”王善人的眼泪越流越伤心，逐渐抽泣了起来。


　　看到王善人伤心流泪，憨儿痛楚的心也沉默了起来。


　　“呀……”，随着一声凄厉而苍老地鸣叫、一只乌鸦落在了古树的枝头。王善人抬头看了看那只停在枝头的乌鸦，他的心里刹那间有了一种恐惧不安、他又拿起烟袋抽了起来。


　　“他爹，狗蛋一直在哭，孩子的头好热、你快过去看看吧！”臭儿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狗蛋怎么会发热？是不是穿薄了？你怎么不给狗蛋多盖些棉衣。”憨儿责怪着臭儿。


　　“是不是着凉了？感快给孩子烧点姜汤，发发汗。汗发透了，会好点。”王善人说着，磕灭了烟火、把烟袋别在了腰上。“我回屋里拿些生姜去。”王善人站起身，快步向茅草屋走去。


　　“走呀！赶快生火烧水去！”憨儿催促着臭儿，背起干柴奔向牛棚、他的脚步在小跑。


　　牛棚里没有火堆，空冷、空冷的。那头老牛站在牛槽旁，嘴里不停咀嚼着、嘴边挂满了泡沫。


　　牛棚的角落里，土坯支起了一张木板、木板上堆着两条破烂的被褥。两个孩子偎缩在被褥里，小男孩不停地哭着、声音己经哭哑。小女孩的嘴里咬着被子一角，瞪着浑圆的眼晴，看着小男孩、似乎在问：“你在哭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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