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背刺，反目

“王爷来得真快，我以为还得过几天。”叶浸尘扬了扬脖子，一双桃花眼难得地耷下来。
“叶浸尘，你们叶家就是这样的门风？如此轻薄一个女子！”谢砚凛手掌一挥，匕首狠狠扎进了书案里，震得嗡嗡地响，“写！为何要做这些事。”
叶浸尘重重地坐到桌前，桌子都被他碰得差点翻倒。他扶住桌子，细白的手指摸到了笔，一点点地勾进手心。
“我与沈家二郎同在书院念书，旧时顽皮，在陈年古籍中翻到了一卷调香术。我们一起调出第一坛香，后来他死了，我每每想起他就会去调香。”
“调香就要拿去害人？就要画那样的画！”谢砚凛厉斥道。
叶浸尘抬眸往门外看，沈姝就站在那儿，背对着他，穿了一身青衫，戴着斗笠，斗笠上的青纱一直垂到腰下，把她遮得严严实实。
他长睫颤了颤，小声道：“只是觉得那样画好看，所以就画了。”
沈姝微微侧过头来，看向了他。
她早该想到的，能与哥哥相熟的人，除了书院里的学生，还能有谁？
两位哥哥都是五六岁时就入了书院，不分寒暑，从早到晚都在这儿。叶浸尘的祖父、父亲，都是书院山长，叶浸尘也在这里长大，他们相熟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叶浸尘为谢砚凛办事，沈姝便自然而然地信任他他，从未怀疑过。
“我不爱当官，也不想教书育人，我只爱美色、美酒还有用不完的钱。可世人都说我姓叶，我就得站出来，要么入仕，要么担起这书院。没人在乎我喜不喜欢，既然如此，那我就做点我喜欢的事。”
叶浸尘越写越快，笔尖在纸上如游龙般穿行，一页写完，又是一页……
“世间丑陋之人众多，有爱财爱官者，有粗鄙无耻者，有凉薄冷血者。我调香卖钱，替弱者除去欺凌他们的恶人。我没有错。若是有人拿了我的香去害人，那也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杀沈娘子者非我，我若不救她，她必死无疑。就算没有陈夫人，你们很快也会查到我身上。不如我送你们一个陈夫人，你我之间便扯平了，从此之后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叶浸尘放下笔，站起身向谢砚凛。他脸上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戏谑和冷漠。
“该还你们的人情，我还完了。王爷，请吧。”他拱拱拳，摆出了送客的姿态。
“你为什么画我？”沈姝转身进来，盯着他问道。
“我想画什么就画什么，这是我的自由。”叶浸尘嘴角勾了勾，手伸进了领口。
“你做什么？”谢砚凛立刻扣住了他的手。
“我又不会武功，只是拿个东西。”叶浸尘用手指从脖子里勾出一条红绳，红绳底下拴着一枚琉璃玲铛。
与沈姝的一模一样。
“你二哥给我的，”叶浸尘托着铃铛，嘴角咧了咧：“这铃铛自从他送给我，我就没取下来过。可能你都不记得你二哥了吧？你知道谢老侯爷害了沈家，却仍愿意与他的儿子在一起，想必以前的事已经忘了，那我也不必记得了。”
他手掌用力，将琉璃铃铛拽下来，用力丢向窗外。
咣地一声，铃铛摔碎了。
沈姝盯着他，一字一顿问道：“我不明白，谢老侯爷为何要害沈家。”
“换天，换的就是帝王。老侯爷那时候就追随晋王了，你爹发现了这件事，于是被他灭口了。”叶浸尘说着，突然又笑了起来：“沈姝，我以为你回来是为你二哥报仇，我还想着如何能帮你。原来你只是想嫁汉吃饭，没有报复的心思，是我想多了。”
“既是老侯爷所为，也与他不相干。他爹是他爹，他是他。”沈姝说道。
“说得好！可惜老侯爷斩草除根，你爹你娘，还有你哥，沈家上下一个男丁也没放过。”叶浸尘嘲讽道。
沈姝脑子里嗡嗡地响，她被叶浸尘说得头疼欲裂。
“叶浸尘，你真不是个东西，我们王爷对你不好吗？叶家大火时，若不是王爷带人赶过去，你也被烧死了！你竟背刺王爷！撺掇沈娘子与王爷反目。”卫昭忍无可忍地冲进来，指着叶浸尘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让他救了吗？你这是承认谢老侯爷对沈家犯的罪了？”叶浸尘盯着卫昭，冷冷地问道。
“我哪有承认！你、你真是没良心！”卫昭气得直跳脚。
饮溪书院能重新立起来，谢砚凛不知费了多少心血。他未来的梦都在这书院里，每一个从地方上挑出来的孩子，他都悉心栽培，那些穷困的孩子，连家人谢砚凛都一并照顾了。
还有这京城一大半官员家的孩子，但凡有才华的，都在饮溪书院！
若叶浸尘与谢砚凛闹翻，这朝中的局势就真要变了。
“你其实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你不是没野心，你是野心大得很。”谢砚凛拔出匕首，冷冷地看向叶浸尘。
“你暗中收拢孙嬷嬷，指使她送吴南枝入府，让谢长生蒙混过关。明面是在替孙嬷嬷报仇，可你真正要做的是搅乱我谢家。其余人家应该也是如此，掌控后宅，等于掌控半个朝堂。我真没想到，你会走这一招。若我没猜错，你赚的那些钱，已经为你训练出自己的兵马了。”
叶浸尘笑笑，轻声道：“人不多，仅能自保罢了。将来若有人来抄我的家时，我能逃得掉，还不会连累我的儿女被杀干净，被腰斩被凌迟。沈姝你不是知道吗，你二哥是被腰斩啊，我当时就在行刑场边看着呢，那么多血……”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也像充了血。
“沈姝，你没良心。你嫁仇人之子。”
“我们回去。”沈姝猛地转身往外走，叶浸尘的话就像往往她心里塞了把尖刺，扎得她喘不过气。
“夜深了，慢走不送。”叶浸尘拱手作揖，又恢复了平常的恭敬姿态。
谢砚凛转头看向沈姝，他猜得出叶浸尘说了些什么，定是与沈家人有关，所以沈姝才会泄了气，连走路时身子都在飘。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叶浸尘，转身追向了沈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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