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比什么都满足

一周后，李立诚在江州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胡亦诚的陪同下，前往天丰县入职。
胡亦诚是个健谈的人，一路上话就没停过。他一上车就掏出烟来，热情地给李立诚递了一根，又凑过去帮李立诚点着。两个人吞云吐雾，聊了没几句，胡亦诚就老哥老弟地叫上了。
胡亦诚拍着李立诚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艳羡：“李老弟啊，不是老哥恭维你。你才多大？不到三十岁，就干到常务副县长了。这是什么概念？搁别人身上，熬二十年都不一定熬得到。你以后的前途，那是不可限量啊。等哪天你青云直上了，可别忘了老哥我给你提鞋的情分。”
李立诚笑着摆摆手，寒暄道：“胡哥说笑了。你比我大不了几岁，都已经是组织部副部长了。过个几年，把那个副字一去，进了常委，那才叫前途无量。到时候我还得靠胡哥提携呢。”
胡亦诚哈哈一笑，摆手道：“互相扶持，互相扶持。”
他抽了口烟，忽然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问道：“李老弟，我问你个事，你别多心。你跟咱们焦应晖焦部长，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李立诚眉头一皱，问道：“焦部长？我根本不认识他。怎么了？”
胡亦诚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次你来天丰县，焦部长特意把我叫过去，让我给你使点绊子。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你别那么顺当。”
李立诚的眼神冷了一瞬，随即笑了笑，问道：“焦部长是不是跟周书记走得挺近的？”
胡亦诚点了点头，说道：“这你猜对了，焦部长跟周书记，那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关系。”
李立诚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的说道：“那就不奇怪了，周书记对我，一直挺照顾的。”
胡亦诚心领神会地笑了。
他当然不意外，李立诚是白茹的人，跟周开峰那边天生就不是一路。两个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反倒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了。
李立诚之所以这么直白，也有他自己的考量，焦应晖是部长，胡亦诚是副部长，焦应晖要是哪天倒了，胡亦诚就能顶上。
有这一层共同的利益在，两人天然的就可以结成同盟。
胡亦诚显然也想通了这一层，他把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拍了拍李立诚的膝盖，笑得意味深长：“李老弟，以后有机会，咱们互相帮忙。这感情啊，得多联络，越联络越深。”
李立诚点头，笑道：“那是自然。胡哥看得起我，我求之不得。”
两人一路攀谈，车子很快就驶入了天丰县的地界。
到了县政府门口，远远就看见门口站着一排穿着西装领导派头十足的人。
胡亦诚透过车窗看过去，指了指最前面那个气势最足的中年男人，对李立诚说道：“看见没有，打头的那个，就是天丰县原来的县长，现在的县委书记姚立本。这人在天丰县苦心经营了十几年，树大根深，大权在握。据说他背后站着的，就是周书记。”
李立诚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那人身上，轻轻点了点头：“是他。来之前，我做过功课。”
胡亦诚又指了指姚立本身后一个头顶微秃的男人，说道：“那个，是新调来的县长彭越己。这人也是个狠角色，从村支书一路干上来的，一步一个脚印，没有任何背景。他跟姚立本，那是针尖对麦芒，往后肯定斗得不可开交。李老弟，我送你一句话，别急着站队。你跟他们不一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你只要把工作干好，别犯错，他们谁也动不了你。”
李立诚收回目光，郑重道：“胡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车子在大门口停稳。
李立诚和胡亦诚先后下车，姚立本第一个迎上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先和胡亦诚握了手，寒暄了几句，又转过头，亲热地拍了拍李立诚的肩膀，嗓门洪亮地说道：“李县长，欢迎回天丰县啊！半年前你在王沟镇当副镇长，搞农改搞得风生水起。没想到才半年，咱们又见面了。这是老相识了！一会儿中午别走，咱们坐下来喝两杯，好好叙叙旧！”
李立诚心里跟明镜似的。
姚立本这是当着彭越己的面演戏呢，他故意表现得跟自己熟络，就是想让彭越己误以为自己是他姚立本的人。
这顶帽子，李立诚可不想戴。
他和姚立本热情地寒暄了几句，便不动声色地抽出身来，主动走向彭越己，伸出手，态度恭敬又得体：“彭县长，久仰大名。以后在一个班子里工作，还请您多多关照。”
彭越己人老成精，哪能看不出李立诚的用意。他原本心里还有些打鼓，怕李立诚是姚立本那边的人。
这会见李立诚主动过来问好，那点疑虑顿时消了大半。
他握住李立诚的手，笑得和煦：“李县长好年轻啊。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以后咱们相互学习，相互学习。”
李立诚也不想把姚立本得罪死，和彭越己聊了两句，便转身朝后面的县委副书记县纪委书记等天丰县高层一一打招呼，态度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姚立本收了尾，招呼众人朝县政府里走去。
彭越己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后面，从兜里摸出烟盒，给李立诚递了一根，点上火，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李县长，你跟姚书记，很熟络？”
李立诚心里有些意外。这彭越己，屁股还没坐热，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来打探他了，看来被姚立本压得确实难受，急着找盟友。
李立诚吸了口烟，笑着说道：“我确实在王沟镇工作过，但跟姚书记，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以前没打过交道。”
彭越己一听，眼睛都亮了几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李县长，咱们俩都是外来户，在这天丰县人生地不熟的。要是不相互照应着点，这工作可不好开展啊。”
李立诚听出彭越己话里的拉拢之意，却不想这么早就表态，笑了笑，含糊其辞地说道：“彭县长说得对。现在都调过来了，就都是自己人。大家心往一处使，都是为了天丰县的发展好。”
彭越己见李立诚不接招，心里有些急，可又不好逼得太紧，只能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对，对，都是为了工作。”
心里却盘算着，这小子滑不溜手，看来得慢慢来。
中午吃了饭，胡亦诚便动身回了江州。
今天是周五，县里安排李立诚下周一再正式上班，先熟悉熟悉环境。
李立诚被安顿在县招待所里，进了房间，把行李放下，洗了把脸，往床上一躺，掏出手机就拨通了于禾穗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于禾穗温柔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和嗔怪：“李局长？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吩咐呀？”
李立诚听着于禾穗那柔软得能掐出水的声音，心里顿时痒了起来，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半年前离开天丰县前那一晚的光景，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笑着说道：“于阿姨，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我就不能是单纯想你了？”
于禾穗这会正坐在酒吧后面的办公室里。
这办公室是李立诚半年前临走前特意交代于禾穗留出来的，说日后他常来，得有个能歇脚说话的地方。
于禾穗把这间办公室收拾得干净利落，靠墙摆着一组真皮沙发，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办公桌上还摆着个插了鲜花的玻璃瓶，处处透着她那一贯细腻的做派。
于禾穗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椅上，一条修长的腿叠在另一条上，黑色高跟鞋挂在脚尖上轻轻晃着，翻了个白眼，对着手机慵懒地娇哼了一声，声音软糯里带着几分调侃：“哟，李局长，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这么殷勤，怕不是怕我不努力给你赚钱吧？”
李立诚在电话那头连声喊冤，语气夸张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冤枉啊于阿姨！赚钱不赚钱的，我什么时候在乎过？我这是心疼你，怕你累着。这都多久没见你了，我是真想你了，听你声音都是一种享受，比什么都满足。”
于禾穗听李立诚这么一说，伸了个懒腰，那身贴身的OL套裙随着她的动作绷得更紧了，把一副丰熟惹火的身子勾勒得玲珑毕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这张嘴啊，就没个把门的。我是你长辈，你跟长辈说话没大没小的，像什么样子。”
这一句长辈，非但没让李立诚收敛，反倒把他心里那股子躁动勾得更旺了，他本想在招待所里先歇一歇，结果被于禾穗这软糯糯的声音一撩，哪里还躺得住，翻身下床，抄起外套就往外走。
“于阿姨，你这可太敏感了。我关心关心长辈，怎么就没大没小了？算了，电话里说不清。我去找你。你在家还是酒吧？”
于禾穗吓了一跳，坐直了身子，问道：“现在？你要来天丰？”
李立诚已经走出了招待所，拉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说道：“对，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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