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必须给个说法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李立诚和余杏芝同时一僵。余杏芝吓得脸色都变了，左右看了看，想都没想，身子一矮就钻到了李立诚的办公桌下面，蜷缩在那一小片逼仄的空间里，大气都不敢出。
李立诚也愣了一下，赶紧起身走到门口，把反锁的锁钮轻轻拧开，然后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理了理衣领，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正是马富丰。他手里捏着几张写满字的纸，脸色发白，眼神躲躲闪闪的，看到李立诚坐在办公桌后面，腰弯得更低了。
他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把那份检讨书递过去，声音干涩又卑微：“李局长，我……我是马富丰。这是我写的检讨书，给您。郭河村的事，我带队强拆，影响恶劣，我向您检讨，向局里检讨。我……我知道错了，求您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
李立诚伸手接过检讨书，低头翻了两页，目光却在办公桌下面飞快地扫了一眼。
余杏芝缩在桌下，离他的腿不到一寸的距离，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裤管上，热乎乎的。
他心里一紧，正要开口说话，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膝盖，然后顺着缓缓往上摸去。
李立诚身子猛地一僵，低头看了一眼，余杏芝正仰着脸，那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他，手指已经摸到了他的腰间，正笨拙又大胆地解他的皮带。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弓着腰的马富丰，喉咙紧得说不出话。他想开口让马富丰先出去，可声音还没发出来，就感觉到身子一紧，攥着检讨书的手指也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马……马主任，检讨书我收到了，你先回去吧。具体怎么处理，局里会研究。”李立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沙哑，几乎是咬着牙把这几个字挤出来的。
马富丰如蒙大赦，连连鞠躬，说道：“谢谢李局长！谢谢李局长！那我先回去了，您忙，您忙。”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门关上的那一刻，李立诚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从喉咙深处吐出一口浊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把办公桌下的余杏芝拉了出来。
余杏芝擦了擦嘴角，俏脸红得像是要滴血，头发都乱了，几缕发丝粘在汗湿的脸颊上，拿手背擦了擦嘴角，声音软得没了骨头：“李局长，您还满意吗？”
李立诚闭了闭眼，把皮带重新扣好，沉声道：“马富丰的事，我会从轻处理。你回去吧。”
余杏芝眼睛一亮，喜色从眼底漫上来。她从包里摸出一张写着号码的纸片，塞进李立诚的口袋里，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呵了口气：“李局长，这是我的号码。您什么时候有需要，就打给我。随叫随到，保证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说完，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衬衫，走到门口，回头朝李立诚抛了个媚眼，拉开门扭着腰肢走了出去。
办公室对面，罗云松正趴在自家办公室的门上，透过猫眼死死地盯着走廊。
看到余杏芝从李立诚办公室里出来，头发微乱、脸颊泛红、衬衫下摆皱巴巴地塞在裙腰里，他哪里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冷笑一声，直起腰来，心里暗道：马富丰这个绿头龟，为了自保连老婆都送出去了。
不过这李立诚也真是，有那么大的靠山，还用得着贪这一口？到底还是年轻啊。
他刚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市政府里一个熟人打来的。他接起来，那边劈头就问：“罗云松，你们局里新调去个副局长叫李立诚的，你知不知道他什么来头？”
罗云松连忙说道：“我正想打听呢，他什么来头？”
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道：“我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出来，李立诚的靠山，是白市长。白茹，白市长！千真万确！之前还给白市长当过秘书，后来出事了，省里施压，白市长都保住了他，你给我听好了，这个人你千万不能得罪，估计顶多半年他就升走了。你把他巴结好了，抱紧了这条大腿，以后有你受用的。”
罗云松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椅子上，脸都白了，声音发着抖：“真……真的？白市长？”
“千真万确！我还能骗你？你听我的，把他当祖宗供着，好好巴结，你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行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罗云松握着手机，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别挂！老哥，你等等！我……我好像已经得罪他了……我让他去背郭河村强拆的锅了……我要是早知道他有这么大的靠山，我死都不敢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都结巴了：“什么？你已经得罪了？那你完蛋了！赶紧想办法弥补啊！还有，别说你认识我，我们不认识，这事跟我没关系！”
说完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罗云松拿着手机，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忙音，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无力地靠在了椅子上，闭上眼，肠子都悔青了。
他为什么要让李立诚背锅？为什么一见面就把他往坑里推？白市长的人啊，那是什么概念？他罗云松在江云区混了这么多年，见白茹一面都难，人家李立诚天天在白茹跟前转悠。他倒好，一上来就把人得罪了个彻底。
罗云松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马富丰为了自保把老婆都送出去了，他罗云松难道也要走这一步？他老婆比余杏芝还有姿色啊，可太憋屈了，他舍不得啊，可除了这条路，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下班后，罗云松失魂落魄的回了家，他老婆去省城玩了，也没在家，他连晚饭都没吃，澡也没洗，直接躺床上了。
这一晚上，罗云松几乎没合眼，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白天那个电话里的声音他的靠山是白市长。
罗云松越想越怕，越想脊背越凉，尤其是想到自己一见面就让李立诚去背郭河村强拆的黑锅，这不是把白茹的人往死里得罪了吗？
第二天一早，罗云松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挪到住建局，刚坐进办公室端起茶杯想压压惊，一个内线电话打进来，说白茹市长一早派了纪委的人到局里来，问拆迁相关的情况。
罗云松手一抖，茶杯咣当一声墩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他都没觉着疼。纪委的人来了？不会是要查他吧？他这些年干的那些事，哪一件经得起查？真要是白茹授意来收拾他，他这条命可就交代了。他腿都软了，坐在椅子上半天站不起来。
罗云松哆嗦着拿起手机给马富丰打了过去，一接通就压着嗓子问：“你那边……李立诚原谅你没有？”
马富丰在那头声音还带着昨日的余悸：“原谅了，李局长说会从轻处理。罗局长，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罗云松含糊了两句挂断电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马富丰靠老婆取得了李立诚的原谅，他呢？他犹豫着，要不要也走这条路？他老婆谢觅荷比余杏芝还有着明艳的风情，也是出了名的美人，真豁出去，未必不行。
可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又像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正纠结着，手机猛地响了。
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开，罗云松吓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一下，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他哆嗦着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电视台台长庞知行，这才长出一口气，定了定神，接通了电话：“庞台长，你好，有什么事吗？”
手机里传来庞知行那带着官腔又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声音：“罗局长，郭河村那件事可不是什么小事了，影响已经坏到没法收场的地步。我们台里的当家主持人季苒苒现在被打伤了，这笔账你们住建局必须给个说法。”
罗云松一听，脑袋又大了一圈，苦着脸道：“庞台长，你看你想怎么解决，我们尽量配合。这事说到底，是底下人办得不周到，我在这先给你赔个不是。”
庞知行根本不接他这茬，声音冷了下来：“眼下拆迁这块工作既然是由副局长李立诚负责的，那就必须严肃处理他，绝不能轻轻放过。否则我们就把事情往大了闹，先到省里告，省里解决不了就继续往上捅，一直告到京城，陪你们到底。罗局长，你看着办吧，我忙了。”
不等罗云松再开口，电话啪地挂了。
罗云松握着手机，头大如斗。
这头是白茹的人，那头是电视台往死里逼，他夹在中间两头受气。他瘫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这说不定是个机会！
庞知行逼他处理李立诚，他正好可以拿这事去李立诚跟前卖个好表忠心。
他把录音一放，把自己摘干净，让李立诚看看他是站在哪头的。
这么一想，他心里又活泛起来，咬了咬牙，拿起手机给老婆谢觅荷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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