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现任与前任的比较

　　回到饭桌前的时候，菜已经上了几个。

　　庄恕也刚打完电话返回座位上，对陆晨曦说：“我以前的同事看了上次咱们在逸夫医院合作的手术录像，想找机会和你交流一下。”

　　“好呀。”陆晨曦欣然应道，“你安排就是了。”

　　陈绍聪又咋呼道：“陆晨曦，你也太吝啬了！说是请客，连酒都不点！”

　　陆晨曦理直气壮地说：“点酒干嘛？都要开车。”

　　“庆祝我的好基友一统胸外呀！”陈绍聪笑道，“从此之后，我陈大夫就不是一名普通的急诊主治了，而是有庄主任做靠山的急诊主治！以后去胸外科串门，我走路都是带风的！”

　　“没事儿你去胸外串门干嘛？”陆晨曦白了他一眼。

　　“看望我们家小恕呀。”陈绍聪笑得一脸幸福，“在仁合的头十几年，我都只能跟和我同级别的医生混。以后风光了，我的基友是胸外主任，说不定几年后就是院长呢。”

　　“是呀，晨曦。”薛峦神情复杂地看着陈绍聪，然后又似笑非笑地对陆晨曦说，“再怎么也要开瓶酒，让我们都沾一沾庄教授的喜气。”

　　“好。”庄恕招来服务员点酒，“开瓶红酒。”

　　薛峦又说：“喝红酒多没意思？是爷们儿就喝白酒。”

　　“一瓶红酒，一瓶白酒。”庄恕平静地点了酒，对薛峦说：“酒精对味蕾的刺激很大。你是做药品研发的，药品在疗效之余，还应考虑患者的口感接受程度。你们公司如今实行扁平式开发，这就意味着你可能需要参与药品口味调配的工作。所以，我建议你还是不要饮用过多烈酒，以免降低了味蕾的敏感度，影响工作。当然，今天我是主，你是客，想喝什么，你随意。”

　　“庄教授是影射我不专业？”薛峦的眼神尖锐地看着庄恕。自从陈绍聪在他面前表示对庄恕效忠之后，他心里就多了千万个不痛快。他想隐藏好，想表现得像个成功人士一样气度恢弘，不想让庄恕这个“人生赢家”看笑话。可他越是这么想，就越是控制不住内心的酸苦滋味，情不自禁地像只刺猬一样想扎人。

　　“我并不了解你的工作能力，没有立场评判你是否专业。”庄恕挑了挑眉，轻松地说，“我只是提出一个常识性建议。如果这样引起了你的不快，我道歉。”

　　“能听到庄教授的建议，是我的荣幸，怎么可能不快？”薛峦看服务员已经把两瓶酒送上桌，于是拿起白酒说，“但我今天坚持和你喝白酒。在我们中国，白酒才能代表情谊。庄教授如果不喝，就是不把我当朋友。如果庄教授不把我当朋友，我只能解读为庄教授是在意陆晨曦和我的过去了。”

　　“薛峦，你有意思吗？”陆晨曦气愤地站起来，指着薛峦说，“不想好好吃饭，就给我滚！”

　　“晨曦，对客人客气些。”庄恕拉着陆晨曦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进行安抚，然后平淡地对薛峦说：“自我从业以来，就很少喝酒，更不可能碰烈酒。因为我是一名外科医生，拿手术刀，我必须对我的患者生命负责。我的专业素养要求我绝不能因为饮食放纵而影响临床水准，所以，我今天不可能破例。至于你要怎么解读，是你的自由。”说完，他拿起红酒瓶，环顾了饭桌一圈，优雅地问：“女士们要来一点吗？”见三名女士都摇了摇头，他就为陈绍聪和自己倒了一些红酒，然后对薛峦举杯道：“薛先生，我就只喝这些。你请随意。”

　　薛峦看向陈绍聪，冷冷地问：“你也喝红的？”

　　陈绍聪愣了愣，然后喝了口红酒，理直气壮地说：“我虽然不拿手术刀，但我需要给患者缝针呀。心手同样要稳，不能放纵饮食。”即便他以前放纵，但在庄恕的义正言辞面前也必然要收敛。

　　薛峦狠狠地点了点头，然后用大口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嘲讽地笑道：“好！你们都是有专业素养的好医生，只有我是个不上台面的制药师。和你们比起来，我就不入流嘛。但我好歹可以保存自己的真性情，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就算哪天要嗝屁了，也不会觉得自己委屈！”说完，他就仰头喝了一大口。

　　“峦哥，你少喝点。”霈霈轻声劝他。

　　薛峦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就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陆晨曦突然感到很好笑。她终于知道当初她和薛峦为什么不能走下去了——因为薛峦是讲求回报的，凡事都像在投资，也难怪他的偶像是查理芒格。如果他看不到投资回报，或者看到的回报率太低，他就会果断撤资止损——不管是对职业，还是对爱情。但她陆晨曦是个理想主义者，正如陈绍聪所说的，她把理想当饭吃，从来不会也不屑于考虑回报。以世俗观点看，薛峦是人之常情，她才是奇葩。可她也改不了，否则就不会被赶到急诊去了。她遇到庄恕，深深地爱上庄恕，是命中注定的。因为她想要的一切，庄恕都给得起！她妈说得对：庄恕完完全全符合她的审美！她以前和薛峦谈恋爱，说到底，是把薛峦当作了类似庄恕那样的人——技术比她强，信仰也一定会比她坚定。当她发现薛峦并非如此的时候，她就不爱了。同样的，当她看到庄恕确实如此的时候，她就更爱了。是的，她完全分不清工作和生活，她的爱人必须也是如此。老天疼她，把庄恕送来了！陆晨曦不得不承认，自从庄恕闯进她的生命，她和薛峦的那段旧情就瞬间显得微不足道了。不是她薄情，而是因为庄恕才是那个对的人啊！一切都那么对，一切都那么令她欲罢不能。即便曾经误以为有杀父之仇，她也没办法减少对他一丝丝的爱；即便她赶去机场向他求婚，被他拒绝了，她也不忍心怨他，还竭力为他完成心愿。她清楚，对薛峦，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执念。

　　拿现任和前任做比较是无聊的，但陆晨曦如果没有眼瞎，就必须承认，此刻同坐一桌的庄恕和薛峦，在修养和气度上相差太悬殊了。她没兴趣去评价薛峦，所以她只能喜孜孜地评价她的庄教授——真是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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