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试戏
乔小昕的脸顿时涨得红透。
“要不……我自己下来走会儿？”
“嗯。”
廖泽慕放她下来的时候很是随意的，跟温柔一点不搭边儿，害她落地的时候脚踝又痛了一下。
乔小昕吃痛“嘶”了一声，但面上还是尽量保持着略显僵硬的微笑。
不得不妆模作样啊……
因为下面的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
“真的假的？我没看错吧，廖泽慕刚刚抱着她过来的？”
“这么多人看到了，怎么可能是假的！我刚刚也以为我产生幻觉了呢！”
“这样说来，那微博不会是真的吧？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故意传出那种绯闻就是公开恋情之前的试水前奏？”
“不是吧？！她她她……她一个十八线，她凭什么啊？！”
乔小昕只觉得议论声越来越大，这间不大不小的礼堂当中，逐渐吵杂起来。
好多人都在看着自己，那些眼光里，有嫉妒有愤怒有鄙夷，总之没有一个是带着善意的。
不禁暗想：好在不是真的，否则是不是要被这群人生吞活剥了啊？
而后副导演示意大家安静，本来中断的试戏工作继续进行。
此时乔小昕方才发现，评审席当中竟然还空了一个座位，前面的名牌上赫然写着廖泽慕的名字！
这令她大吃一惊，再看看那个位置，似乎是以片方的身份过来参加审核的。
出品人？制作人？
不论哪个乔小昕都觉得有点方。
她才得罪了他，如果他正好是话语权最高的投资方或者片方代表，那就算没有周顺佳竞争，她只怕也逃不开一个黯然离场的悲催结局！
公报私仇嘛，连她都晓得的事情，那种人会搞不出来？
思及此处，乔小昕简直心痛得无法呼吸。
缓慢地挪动到自己的位置上地坐了下去，小涛已经在她旁边，看见她来，那本来又大又突的眼睛瞪得像只蜻蜓一样，“乔小昕，快说来听听，到底是怎么跟这位勾搭上的呀？”
乔小昕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心说你个白拿工资的坑货！关键时刻不见你人，这会儿还好意思八卦！
“我勾搭个鬼啊！”
不过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么不着边际的微博都可以一石激起千层浪了，广大群众的想象力真的太丰富太强大，这听风就是雨的技能简直都加到满级了！话说他们的思维到底是有多梦幻，才能相信这种“霸道天王恋上18线小透明”的剧情真的可以在现实世界发生啊？
……
试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久后已经试到了女三号梁贵妃的角色上。
导演要求试的是梁贵妃初进宫，才获封了梁嫔之位正蒙帝宠的一段戏。主要内容是说梁嫔吃了瑛贵人的醋，跟皇上耍起小脾气，而皇上此刻对她极是宠爱，不仅不怪罪反而还欢喜、还纵着她。整体的感觉是甜蜜而宠溺的，难度不大，就看谁的戏最好。
安琪抽中第一个上场的，她是平面模特出身，虽然资历比乔小昕要久一些，但她心思全没放在拍戏上，就专业而言，最多只能算是马马虎虎。甚至就连乔小昕她都不一定能比不上，否则刚才也不会刻意挖苦讽刺——很多时候人反应越激烈，就表示心里越没底。
果然她表现得很糟糕，不仅表演浮夸做作，就连台词都背漏一句，季导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她看，而廖泽慕更过分，也就一开始的时候看了一两眼，后来就干脆改看风景了，似乎在以行动表示：她这表演真辣眼睛！
而后就是周顺佳，她缓缓上台，气定神闲，势在必得。
那表演也是相当精湛，从台下人的反应上来看，显然都是很看好她的。
可乔小昕却觉得，也许是因为周顺佳一向以清冷孤傲著称，她扮演的梁贵妃跟她想的有些不像。少了一份嗔妒算计，多了一些豁然洒脱，虽说这样也挺讨人喜欢的吧，但这总是后宫背景下众妃子争宠的故事，在乔小昕的理解里，身处高墙之内的梁贵妃是不应该有这种胸襟境界的。
再看评审席之内，于编剧一脸花痴这完全可以理解。而季导这边则是一直皱着眉头，似乎不是很满意的样子。至于廖泽慕，居然又在看风景！
而后轮到乔小昕上场，在她从座位移动到台上这段时间内，台下又响起了一阵议论声，她细听了听，这一回大家是在猜测，廖泽慕到底会不会利用自己评审的身份，来帮她拿下梁贵妃这个角色？
不免就在心里苦笑了一声，心说那么高的楼梯他都忍心看着她摔下去，这会儿他不捣乱她就已经阿弥陀佛了好吗？
来不及想更多，乔小昕定了定神开始表演。
开场的时候，梁嫔正跟着一群丫鬟踢着毽子，试戏要求模仿这段动作，可是乔小昕刚刚摔得太重，才开始了片刻，就疼得不要不要的。
季谋泽抬眼看去，就见乔小昕汗若雨下，脸上的妆也花了，还浑身打着哆嗦，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样子。出于安全上的考虑，他定然要嘱咐一句：“你不舒服的话，也可以去休息。”
当然，除非你是一线咖，否则没人会浪费时间等你。
乔小昕抬头，脸变得更白了，咬了咬牙，说：“不用不用。”
言毕，恶狠狠地瞪了廖泽慕一眼。
结果好巧不巧，他这会儿看够风景改看她了，只是那表情略微有点欠抽，乃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公主抱残留的温存和梦幻因而一扫而空，乔小昕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乔小昕方才中断，现在只好从新开始，这一回她没出状况，除了脸上的妆快被汗给冲得一干二净之外，表现得跟私下预演时的水准差不多，甚至因为有廖泽慕坐在台下刺激，神态反而还要更生动一些。
然后工作人员开始跟她搭戏。
皇帝：“现在好歹也是梁嫔了，怎得还这样调皮捣蛋？不知收敛？”
梁嫔：“哦，皇上就是欺负臣妾年纪小，不若姐姐们各个成熟懂事温婉贤淑，父亲兄长在朝廷上也不过就是不堪重用的文官而已，方才冷落臣妾，一连三日都没有过来的吧？”
皇帝：“瞧你，朕才说一句你恨不得顶十句！你这鬼精灵的也当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竟不知道这后宫之内，能够三日就见朕一面的女子除了太后之外，也就只有你而已。”
梁嫔：“这才是古怪呢！昨儿个我就听到了消息，说陛下从皇后宫中出来之后归齐却歇在了晴姐姐那边，但前日给太后娘娘请了安之后，不是也宿在综华殿了么？臣妾虽然愚钝，也知道君无戏言的道理，难不成陛下的意思是说，那晴姐姐不算是女子了么？”
皇帝：“哪有的事？定是那些奴才误传！真是岂有此理！待会朕定要好好整治整治他们，看看日后还有谁敢乱传口舌！”
梁嫔生气地跑开。
皇帝：“天都黑下了，还乱跑什么？回来！”
“不回！”
前部分台词的嗔怪之意明显，所以几个竞争者表演的方向基本都是一致的，无非表现形式上的差异罢了。像安琪，情绪外放，略显浮夸；而周顺佳相反，属于内敛型，乍看平淡如水，可越是细细品味，越是觉得有韵味。
而乔小昕不倾向于任何一边，连她自己都还不知道，刚才她的表达方式，倒算是无意间另辟了蹊径。
她一直是怨的，可唯独以结尾一个转折告诉所有的人，之所以把心里的种种抱怨宣之于口，不光是醋意大发或者恃宠而骄那么简单，这些气她是真的生了的，却也不打算就这样白白生了闷气，她的委屈和嫉妒，定是要让帝王都看在眼里的。
因而这结尾的两个字，是她与周顺佳之间最大的区别。
周顺佳的“不回”，细品之下，更像是不愿或不屑与人争夫恨不得一走了之的感觉，有清高的意味在；而乔小昕的“不回”嗔意更浓，有故意为之的做戏痕迹，细想之下，少了些真情意却多了一份狡黠，恰这一份算计，将宫闱女子内心的沟壑表现得入木三分。
结尾处的特殊设计，当然是乔小昕从前研究剧本的时候冥思苦想的结果了。
她看到季谋泽导演微微地点了点头，而廖泽慕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本来想要说服自己不要去在乎廖泽慕这货的想法的，现在看看，却是不行的——于方编剧似乎全程都没在看她，现在眼睛还盯着周顺佳呢！
古话有云，识时务者为俊杰，是以乔小昕只能立刻服软，以一种及其悲哀的、可怜的、乞求的眼神看向廖泽慕。
爸爸，再爱我一次可好？！
结果廖泽慕回她一记迷离目光，外加一个无声却嘲讽、窃喜兼而有之的笑容。
这是个极其复杂难以演绎的表情，也就只有廖泽慕这样的演技才能随便做出用作消遣。
乔小昕被这逆天演技震慑的同时，内心是崩溃的，他这么看她，该不会是，要公报私仇的节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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