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6天师擂 3
街角。
由于身高的优势，再加上骑了马，纳兰穆对于远远擂台上的情形倒是能看得分明。
可惜就是身边太吵了，虽然擂台上有用术法扩音的装置，他有时还是会听不清。
他身边这堆莺莺燕燕，既然站得这么远，自然是根本看不见也无心看比试的。她们只关心纳兰将军。由于都是女子，虎贲营的禁军也不好意思多做驱赶，反正只要她们不乱挤乱跑，秩序过得去，只是骚扰一下他们将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于这种阵势，自从跟了纳兰穆他们也见得多了不是。
这时纳兰穆已经拒绝了六位姑娘的点心，两位姑娘的时新水果，五位大婶的茶水。他甚至听都不用听，就习惯性地对马前又一个新冒出来的身影说，“啊多谢，本将军现在是执勤，不能吃喝。”两眼还望着擂台。
“将军根本就没有听。”那身影并没有退却，坚持道。
“嗯？”纳兰穆觉得声音有点耳熟，低头一看，一名绰约佳人独立马前，正是风华郡主。
“郡主，末将有礼了。”纳兰在马背上抱拳行礼。
“将军，我们郡主是来亲自给您送请柬的。”一个小丫鬟在风华背后脆声道。
“多谢。”纳兰穆连忙道谢，听闻不是吃的稍微松了口气，但马上一颗心又悬起来，“不知是什么请柬？”
“将军，明日，小女子约将军踏青。”风华郡主冲他福了福身，“还望将军不要拒绝。”一双明眸眼巴巴看向他。
纳兰穆一顿。他真心不想去。可是当着这么多人，拒绝一个小娘子的踏青之约，似乎真是太不礼貌了。只是踏青而已。他自幼在边关长大，对于汉家风俗并不熟悉。但也听闻踏青就是春日郊游。既然是郊游，大庭广众之下，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纳兰穆接过那张请柬，道，“多谢。末将自当赴约。”
天机一笑，缓缓退后。
一名红衣道人走上台来，朝佳善一礼，“贫道天璇。向佳善道友请教。”
“天璇道友请了。”佳善还礼。
两人再次抽签。
道童扬声报：“一局定胜负，佳善道人与天璇道人，比造梦之术。”
观众纷纷表示非常失望。因为这个貌似不怎么直观。
佳善和天璇本人倒无所谓，两人在擂台中间相对站定，面色平淡，分别向对方伸出一根食指，一道光芒便从指尖射向对方。
佳善指尖发出的是银色光芒。天璇发出的却是红色光芒。
两道光芒在半空交汇，于是两人就这样闭目站立不动了。
台下，小童儿佳珲一边剥了松子扔进嘴里，一边笑着跟一个家丁说，“这个我师尊肯定赢。”
家丁忙问，“为何？”
佳珲撇了撇嘴，“我师尊其实是个大忽悠，他造梦的本事自然当世无双。”
佳善站在一条长街尽头。华灯初上，人影憧憧。
前方街心搭了个戏台，一个红衣女子独立台上，咿咿呀呀在唱戏。佳善走过去，在一个空位上坐下来。那女子妙目流转，嗓音柔婉动听。她唱的是云雨悲欢，沧海桑田。
佳善暗叹，情之一物，何其害人。
转眼，那女子含烟双眸看定佳善，神色凄楚。她说，“主人，亿万年星空冷寂，您几时回来？”
佳善一惊，那女子已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枚匕首，对准自己胸膛，“主人，您再不来，这天便将坠落，奴等不下去了……”
佳善心念一动，便到了戏台上。他伸出两指夹住那女子的匕首，靠近她馨香的娇躯，“天依然是天，汝莫要担心。秋湄，这漫天星辰，有太多的故事，足够你笑着看到我回来。”
女子殷切的目光凝注到佳善脸上，“主人，您若回来，还会走么？”
“会。星天如市，谁能一直凝立不动？”佳善轻轻一笑，将匕首收入自己袖中。
“你，到这个地步，依旧不屑骗我。”她的泪，慢慢溢出眼眶，一颗颗滑落于虚空之中，散作万千星辉。
秋湄……
那是他第一世的时候，身为东皇太一执掌诸天。
秋湄是天璇的姐姐，与天璇一座双星，共同位列北斗七星第二星君之位。
那时的东皇太一，是来自无尽深渊的一条金龙。他法力高强，武艺卓绝，却终究还是少年心性，对于情爱之事懵懂无知。
秋湄倾心相许，东皇太一则鲜少回应。
后来东皇太一重伤坠海而死，秋湄舍却法身，代他维持诸天平衡。
他的第二世紫微帝君返回天界之时，秋湄耗损太过，已经魂魄不全，遂被天璇收起，养在自己魂魄之中。
佳善睁眼，收回指尖银辉，微微拧了眉，看向对面。
红衣道人收回指尖红芒，平静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深切的哀痛。
他睁开眼，迅速低头：“贫道认输。”遂卷着一股风转身离去。
云香阁斜对面。一家不起眼的茶楼，名“青风”。
这里角度还不错，茶楼装修得也颇雅致。但是茶肆较小，一共有三层，第一层能坐六桌，第二层是四个雅间，最上层视野好的位置只有一间包房，所以很早就已经满员。
此时三楼靠近擂台的窗子大开着，一双漆黑的眼眸静静俯瞰着擂台上的佳善。
“御青，你觉得这黑水帝国的小天师如何呀？”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微微眯着，轻声问。
“法力很强。”黑色眼瞳微微一缩。
“真是奇怪，黑水帝国这么热闹，咱们的大魔王居然没来。”紫罗兰色的眼睛懒洋洋地弯起，语调遗憾。
“他又不修道法，对这样的热闹可看可不看。”黑眼睛平静无波。
“可我想他了。”紫罗兰色的眼眸半阖着，幽邃之中滑过一丝怀念，“已经有快四年没见了啊。”
修长的手指在袖间掐算了一下，黑眸转向同伴，“他这次不会来的。不过，再等个大半年，我们应该有望聚首。”
“还要那么久？这次路过凉州就没碰到，回去还碰不到？”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满是失望。
“那都是小事。他最近，怕是有一劫。”黑眸一眯，“迪恩，你给他送个信吧。”
“能具体些吗？”紫罗兰色的眼眸一下子锐利起来。
“不能。推衍之法得来的东西向来是模糊的。毕竟尚未发生。”黑眸的主人淡然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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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之巅。
青衫男子拿起盒子里的翡翠印章看了看，印章通体碧绿，在阳光下剔透如泉，晶莹如露。
印章雕刻得极其生动，一条碧绿的五爪神龙，摇头摆尾，腾于祥云之端。
“你自己雕的？手艺不错。”他朝下首坐着的碧眸青年倨傲地轻笑了一下，“想跟我换什么？能找到我，还摸得清我收集珠宝的爱好，看来你下了番功夫。”
这绿眼睛小家伙身上，还隐隐有丝龙气。真是有缘之人。
翠绿的眼眸微微一弯，那青年也是一笑，“在下听说您是我们这个界面最高级别的存在了。近日有了点儿难处，所以特来求助。”
“直说吧。如果你是要治门外那个老家伙，我现在就告诉你，不行。”青衫男子将印章轻轻放回，“换个条件。”
绿眼睛微微一眯，慢悠悠开口，“在下还带了北海鲛人的眼泪，东海万年的珊瑚。您就不想……看看？”
青衫男子默了一默，“小家伙，你还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能干。可是，我伯央再神通广大，对于失去魂魄之人，也是无能为力。所以这人我真的治不了。”他广袖一拂，茶几上遂摆了几样兵器，“你既带了好东西来，我也不会让你吃亏。这些兵器，对你这样的凡人来说绝对算得上稀世珍品了。你自己挑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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