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安华 上
“……”叶君霖一副无话可说的模样,拉着影婳就走;影婳看着叶君霖醋性大发表现,转瞬间将对白衣人的怀疑抛到九霄云外,只顾看着自家师父笑得兀自灿烂。
一段路程后,连影婳也厌烦了这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转头对着白衣人道:“你非跟着我们干嘛?”
“姑娘这话就不对了,下山的道路只有这一条,姑娘焉知我不是回自己家?”漫天飞雪中,那白衣人兀自摇着折扇,几步走到了影婳两人的前面,不急不缓地下了山。
这下子影婳反倒不好再说什么了,等快要临近山道口时,那白衣人顿住了脚步,回头突然冲着影婳道:“你我有缘,不如随我回家,好过这江湖漫无目的地漂流。”
你我有缘,不如随我回国,好过这江湖漫无目的地漂流。脑海中忽然闪现着一个画面,同样的冰天雪地之下,一个白衣华服的男子,也曾说过这样一句话。
这情景只是一闪而逝,影婳还来不及回味,就被惊愕之后徒然沉下脸色的叶君霖拉走。那白衣人似乎也没指望影婳有所回应,只是摇着折扇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三人一路下了山,漫山的冰雪似乎能将人的灵魂吸走。
“徒弟,到山下了。”耳边传来叶君霖的声音,影婳茫然地四顾,却见漫漫冰原在不远处透露出些许绿色。
失神被叶君霖拉着向前走去,直到被绿色包围,影婳才回过神,转头对叶君霖道:“我们下山了?”
“我们下山了。”叶君霖答了一句,转头对那白衣人说道:“跟了我们一路,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的目的了吗?”
那白衣人上前两步,指着不远处的岔路口说道:“你们要找的人,往西北方向去了。”
“你知道我们要招谁?”影婳问道。
“离离苑的蝶影丫头。”白衣人回道。
“你怎么知道?”影婳追问。
“我自然知道。”白衣人不答。
“你确定她往西北方向去了?”影婳不死心。
“自然,我三天前才在此处与她分开。”白衣人胸有成竹。
“你的意思是说,你俩刚一分开,你就折返上山了?”叶君霖似笑非笑。
“正是。”那白衣人气定神闲地回答。
叶君霖敛起笑容,拽着影婳就走;在补充了一次饥饱度后,三人来到一处千回百转的山道上。
山道一侧是茂密的植被,另一侧则是看不清高度的断崖。山道看着挺长,三人没走多久,转过一处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怎么了徒弟?”叶君霖看着若有所思的影婳问道。
“我好像来过这里。”影婳有些迟疑地说道。
“此处隐居着一位名医,姑娘莫不是曾来此求医问药?”不知道是不是影婳的错觉,那白衣人将“名医”二字咬得特别重。
名医?莫不是破木屋中的安大夫,影婳想到。这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说不得自己要好生拜访一下。
寻着记忆往前走去,途中,眼尖的叶君霖发现了一路上分布着散乱的脚印,和隐隐的血迹;意识到不好的三人,随着血迹一路急走,不时就来到了安大夫家。
院子外沿的木栅栏还直立着的不到十之一二,栅栏上攀附的荆棘尽皆被踩到尘埃里;初时散落分布的木架子不见了踪影,角落里断木残渣,显得格外醒目。
原本整洁的院子,如今泥土却是翻滚,让影婳不由得想起了“掘地三尺”这个成语。正要回头和叶君霖交流一下意见,却无意间瞥见了那白衣人异常难看的脸色。
扯了扯叶君霖的衣衫,示意他看向白衣人,转头却发现白衣人已经将目光转了过来;影婳顿住,正不知该说什么好,叶君霖抢先开口:“蝶影之前在这儿?”
“是。”白衣人目光复杂,“五天前在山道口蝶影无故遇到,是我将她送到了这里。本想让安大夫代为照看几天,我好回缥缈宫求援,没想到……”
叶君霖不再看他,兀自寻找着有利的线索,半响后道:“徒弟,过来。”
影婳跑了过去,却见叶君霖正站在房屋一侧的山壁旁,脚底下是倒塌的木栅栏和层层叠叠的藤蔓。
低头看了看叶君霖的皮靴子,再看看自己的布鞋,影婳犹豫着要不要过去;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就见叶君霖径直走过来,脸色颇为不耐烦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身后白衣人不禁一笑,影婳脸色微囧,撒气似得在叶君霖的肩上锤了几下。
“在动手我就把你扔藤蔓上。”叶君霖凉凉的声音传来,影婳动作随之一顿。
来到山壁前,影婳打量着依山而长的树木,疑惑地问道:“师父,你让我看什么?”
叶君霖还没回答,跟来的白衣人就开口了:“原来这里还有一条小径,或许有人从这里逃出去了吧。”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树枝间挂着一条衣料碎屑;再仔细看看,树下有着一行脚印,分明是一条小径。
叶君霖看了白衣人一眼,抱着影婳往小径走去,影婳勾着叶君霖的脖子,对着那白衣人说道:“喂,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影……鸑鷟,你呢?”
白衣人嘴角轻勾:“元曜。”
走进小径中没几步,被树枝勾了好几次头发的影婳就闹腾着要下来,叶君霖也由着她,只是嘱咐着她跟在自己身后。
沿着小路一路深入,周遭的植被愈加的茂盛,视野里的光线也越来越暗,就在影婳以为自己三人会一路走进某个古墓的时候,前方传来了若有若无的痛呼声和淡淡的血腥味。
影婳心头一紧,刚要加快脚步,却被叶君霖不由分说,一把拉到了身后。
“这是……瘴气!?”望着小径深处的烟雾,影婳猜测。
“只是普通的水雾而已。”极为胆大的叶君霖走到了烟雾前,看了看自己的属性界面,肯定地说道。
一听叶君霖这么说,影婳放下了心,随即快步赶上叶君霖,拉住他的手。这层水雾虽然没有毒性,但是却能隔绝人的视线,影婳可不想把人跟丢了。
刚走进水雾中,影婳眼前的视野里,叶君霖就只剩个模糊的身影。在水雾里摸索了一阵,两人没能判断出痛呼声传来的方向,倒是那血腥味愈加浓厚了。
“这……啊!?”影婳脚下绊到了什么东西,险些摔了一跤;稳住身形正要抱怨两句,却突然惊叫了起来。那险些绊倒影婳的是一具尸体,猛然瞧见,却吓了影婳一跳。
就看那尸体面色发黑,七窍流血,双目圆睁,一脸狰狞;也不知道死了多久,已经有了些腐败的样子,流着不知名液体的伤口处,还传来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
影婳的惊叫声,不仅引起了叶君霖的注意力,也将不知方才跑到了何处的元曜吸引了过来。
当先反应过来的是叶君霖,一听到影婳的叫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叶君霖,第一反应就是将影婳护在怀里。随后,元曜也到了,两个男人顺着影婳惊魂未定的眼神看过去,就发现了仰面躺在地面上的尸体。
“师父,你刚刚没看见吗?”影婳的声音中还带着颤抖,与上回“空中飞人”不同,这一次更多的是因为愤怒。
“真没看见。”叶君霖也有些尴尬。这尸体穿着一身黑衣,刚刚走过的时候,他以为那是一块隆起的土包,直接就绕过去了。
暗自懊恼了一下自己的观察力怎么下降了,叶君霖拍着怀中影婳的后背道:“徒弟乖啊,别怕,师父在这儿呢。”
影婳狠狠地瞪了一眼叶君霖,在他的怀里挣扎了起来;又想到着阴暗的环境和地上的死尸,这挣扎就显得有气无力。
那边的元曜看着眼前打情骂俏的两人,轻咳了一声,随即俯下身查看着这具死尸。
“中毒而死。”元曜先说出了个一眼就可以得出的结论,随后补充道,“应该是被淬了毒的银针击中导致中毒的。”
影婳两人走进一看,那死尸的脖子上果然有着两根银针;针头所刺入的皮肤周围,表现出一片黑红相间的色彩。
“这毒不简单啊。”叶君霖道。依靠这两根银针上的毒,就能直接毒死一个人,叶君霖不由得有些眼热。
“这人应该死了没多久,之所以腐败的这么快,也是因为这银针上的毒;而且,他身体上的伤口不像是刀剑划开的,更像是自己抓挠开的。”元曜又补充道。
随着元曜的摆弄,那不知名的液体大量地渗透了出来,一股莫名的味道险些将影婳熏晕过去。强忍着恶心,影婳凑近看了一样,果然想元曜说的一般无二。
匆匆瞟了一眼,影婳随即跳开,想要呼吸几口新鲜的口气;尸体上的味道似乎已经散播开来,虽然已经离那具尸体远远的了,影婳还是觉得自己能够闻到那股已然弥漫在空气中的腐朽味道。
不对,味道似乎不是从那具尸体上传来的。
影婳觉得自己的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移开脚一看,是一根手指,顺着那手指看过去,又是一具尸体。像是只炸了毛的猫似得,影婳向着一侧后退了几步,还没来得及尖叫,就感觉到脚后跟踢到了类似于石块的东西。
忐忑地低头一看,果真就是石块,原来自己退到了一处石壁处;刚觉得放下心的影婳,将视线缓缓上移,却发现一具尸体横亘在自己眼前,自己的视线正好对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
“啊——”影婳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着跑开,几次移位,叶君霖和元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弥漫的水雾中。
脚下一软,影婳跌坐在了地上,四周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横七竖八的铺了满地。因为极度的惊恐,影婳对周围的感知力已然下降;脑海中浮现着那死不瞑目的眼神,影婳觉得四周的尸体都在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她。
双手抱着腿,瑟瑟发抖的影婳早已忘记了自己是在游戏里。在影婳没能注意到的地方,刚刚补满的饥饱度正在一个劲儿的往下掉,似乎再过一会儿归零的饥饱度就会将影婳送出这样的困境了。
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影婳猛然间炸毛,还没等全身无力的她有新的动作;一双手伸过来抱住了她,干净而温和的声音安慰道:“徒弟乖啊,别怕,师父在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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