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意外 下

　　望着自家面前的一堆空盘子，再看看叶君霖面前，影婳老脸一红；将盘子往桌子中央推了推，影婳装作很无辜的样子，靠在椅背上，揉着自己有些难受的肚子。

　　“噗，哈哈……”当先笑起来的是程紫兰，随即桌子四周笑声一片；影婳很是窘迫地往叶君霖的身边靠了靠，斜眼瞥见他涌出笑容的脸，悄悄伸出手，往他胳膊上一拧，这才算解气。

　　等众人效果，燕月才开始询问叶君霖，这一路上究竟发生什么。叶君霖倒是照实说了，还将影婳遇见那不明生物的一段，郑而重之地提出来，询问程紫兰是否有印象。

　　程紫兰的家就在一片雪原之中，对于雪地里的生物，倒是比叶君霖这些从小生活在温热星区的人更加熟悉。

　　程紫兰冥思苦想了一阵，因为没有具体的特征，也没想起来会是什么东西袭击了影婳他们。

　　倒是一旁的张骏阳故意打岔，调笑他们莫不是遇见了鬼，要真是这样，他倒是可以给两人求一些护身符回来。

　　张骏阳所在的张家，据说是前人类中某个玄玄道道的门派，早年还在战争岁月的时候，这些旁门左道几乎消失殆尽；近年来联邦开始进入较为和平的时间段，这些旁门左道倒是又开始发展起来。

　　张骏阳这一支在他们家算是旁支的旁支，但这胖子的人缘实在不错，在年轻一辈中倒还是能说得上话。

　　知道他底细的影婳等人，集体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倒是第一次听说的程紫兰，好奇地追问了起来。等张骏阳吹嘘完自家的历史后，程紫兰不屑地打击道：“切，谁知道你说得是不是真的呀，遇到鬼？你怎么不说是遇到哪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呢？”

　　虽然如今联邦人的平均寿命都很长了，但还不至于能够活到几百岁；众人都当这是程紫兰的玩笑话，唯独叶君霖留了心。

　　“如果是躲在遗迹内的其他人呢？”叶君霖喃喃道。

　　“师父，你在说什么？”坐在他身边的影婳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转头询问道。

　　“我说，那天那个不知名的生物，会不会是躲在遗迹内的其他人呢？”叶君霖重复了一遍，燕月想了想，赞同地点头，“这倒是有可能，你之前说，那东西有很高的警觉性，婳婳一发现他他就不行动了，这倒是符合人类的作风。”

　　“不对啊。”张骏阳嚷嚷道，“刚刚叶子还说了，那东西的智慧一定不高，要不然就拉开帐篷了，这你怎么解释？”

　　“笨啊你，说他智慧不高，是叶子以为他会袭击婳婳，却不懂得怎么打开帐篷；如果他本来的目标就不是婳婳，那他不打开帐篷正好说明他聪明啊。”跟燕月和好的黄钦明智商又占领高地了，怼起人来头头是道。

　　“不对，如果不是为了袭击婳婳，那他划帐篷干什么？”张骏阳犹自不服气，又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这……他是为了试探不行吗？”黄钦明说道。

　　“你看看，这不还是野兽吗？你见过哪个正常人会试探帐篷的。”张骏阳洋洋得意，而败下阵来的黄钦明却迅速找到了帮手。

　　“如果他并没有确切的把我杀掉婳婳，又不想让婳婳看到他的模样，那他做这一切也是解释得通的。”燕月说道，张骏阳一愣，一副没明白过来的样子。

　　而叶君霖点点头，然而将话题转到下一个，“如果他真的是个人，那么他要杀我徒弟的理由是什么？我那年检查过包裹，所有的东西都在外面，而且一样也没有少，他既不求财，又不是为了食物，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呃，你们怎么就这么肯定那是个人……”张骏阳还在纠结，而一直没说话的饶静却打断他接口道：“会不会是你俩在遗迹里发现了什么，导致被顶上了。”

　　“发现那人的时候，我们才看了一个遗迹……”刚想反驳，影婳却突然觉得饶静说得有些道理，如果那人当时就在遗迹内，听到自己和叶君霖之间的对话，倒是很有可能会下杀手。

　　此时黄钦明问道：“婳婳一路上都觉得有人在盯着你们，或许她的感觉没错，你俩这一路的表现说不定已经引起那些遗迹背后人物的注意了。”

　　虽然还是不确定那不知名的生物究竟是不是人，但这遗迹群造假一事确实可以肯定的。虽然还没想通那些人能利用这造假的遗迹群做什么，但想来也是关乎利益的事情。

　　“如果是那样，你们能活着回来可是真奇怪。”眼见气氛不好，程紫兰半开玩笑般的说道。

　　叶君霖倒是笑不出来，“我们不是差一点儿就回不来了吗？”

　　“……”程紫兰这才想起还有雪崩这一茬，一瞬间整个人就不淡定了。

　　叶君霖倒是淡定得很，自家吃饱喝足的徒弟一直在往自己的身上蹭，眼看着就要睡着了；叶君霖跟招呼了众人一声，将影婳一把抱起，就带着人一起回宿舍了。也不知道她最近这是怎么了，突然间这么能是能睡的。

　　接下来的两天，影婳在宿舍里好好地休息了一下，期间濮阳霄曾传信给影婳，说是自家妹子已经离开了蒽蓝了，让影婳不要惦记。

　　也不知这家伙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电话，接到电话的影婳一脸茫然，还思考了好一会儿自己究竟拐带了哪个良家妇女，还要烦劳人家哥哥专门打来一通电话。

　　到了考试的前一页，影婳正带着一副垂死挣扎的表情，抱着一摞书盘腿坐在地面上。突然间门开了，叶君霖步履匆忙的走了进来，扬了扬手中的东西道：“徒弟，阿霖又来信了。”

　　汤霖的书信半月来一次，这封书信是这个月的第一封书信。

　　“上面说得什么？”正在复习的影婳问道。啃了两天书，她早不乐意了，如果叶君霖来了，她正好说说话，休息一下。

　　“唔，跟之前差不多，基本都是他自己的境况，你知道的，信上不让说太多跟战事有关的东西。”叶君霖将信递给影婳，接着道，“这小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学得古诗，你瞧瞧那最后一具‘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说的是他在战场的感慨吧。”

　　总的来说，与虫族对抗的外星际战场的严密性一定程度上是不如人类阵营对抗的内星际战场的，所以战场周围除了军营和医院，还有许许多多的黑色或者灰色营生，比如联邦最为出名的红灯街，就是位于外星际战场。

　　影婳结果信看了，由衷地感慨道：“也不知道这些人图得是什么？为了赚点儿钱，居然冒这么大的风险，有必要吗？”

　　“或许人家觉得很有必要呢。”叶君霖不置可否地说道，在资源极为丰厚的星际，对钱这么感兴趣的人可真是不多。

　　等叶君霖走后，实在是无聊得影婳将书本一丢，径直上床睡觉了。大约是之前睡得太多，今天上床的时间又太早，影婳很早就醒了，盯着空白的天花板一副大脑放空的模样。

　　无聊地盯了天花板好一会儿，影婳觉得自己渐渐困了，但却怎么也睡不着。等到叶君霖来叫她一起上学，她神情还是恍恍惚惚的。

　　因为课程并不难，影婳倒是下笔如有神地迅速答完了试卷，而后就在桌前对着卷子面无表情的发呆。各种思绪开始爆炸：柳清河走之前对几大家族的感慨，遗迹群中的遇袭，归途中的雪崩，还有汤霖的诗句。

　　不断在脑海中浮现的几条信息，让影婳感觉自己似乎是抓住了什么，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影婳猛然间灵光一闪。

　　考试结束，影婳没等叶君霖来找她，就匆匆跑去了图书馆，在里面资料少得可怜的古文区，上下求索了好一阵子。

　　等叶君霖过来过来时，她正抱着一本老旧的书籍在研究什么。

　　叶君霖走到影婳身边，就见她桌上的草稿纸上写着一句“郑商人弦高，将市於周”，也不知道是出自那本书。

　　敲了敲她的桌子，叶君霖问道：“徒弟，你这又是研究什么呢？”

　　见叶君霖来了，影婳突然抬头问他：“师父，你知道商女是什么意思吗？”

　　“商女？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叶君霖一愣，却还是解释道，“我听说古代歌妓、女伶通称‘秋娘’，亦称为‘秋女’；因为商音凄厉，与秋天肃杀之气相应，故以商配秋，称为商秋；由此‘商女’即秋女、秋娘，也就是歌妓、女伶了。”

　　“嗯嗯，这是一般的说法。”影婳点了点头接口道，“另一种说法中，商女也指商人之女。”

　　随后又说起了商女的另一种解释：通常的解释说，周朝建立后，原来商朝的商族人，由统治者一下变成了周朝的奴隶，生活质量一落千丈。商族人为了能过上好日子，纷纷开始做起生意。久而久之，人们便认为，商族人就是经商做买卖的人。如果这样理解，似乎把以卖唱为生的歌女称“商女”也还能说得过去。　

　　“嗯，然后呢？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叶君霖问道。

　　“你说，汤美人信里的商女用的是哪个意思？”影婳反问道。

　　“什么意思？”叶君霖皱眉，他没听明白。

　　“汤美人信里的商女，是指那些在边境红灯区做营生的女人，还是指那些为了钱完全忘记自己家国起源的人？”影婳解释道。

　　“这……有什么区别？”叶君霖还在迷茫中，他突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没睡醒，怎么跟不上自家徒弟的思维了。

　　将思绪整理了一下，叶君霖突然说道：“等等，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阿霖信里的那句话，并不是在发表自己对红灯区的感慨，而是在说有人为了过上好日子忘记了自己的源头。”

　　见影婳点点头，他又接着说道：“跟前几天遗迹的事情连系在一起，你是想说母星并不是真正的母星，因为人类的星际事业是在这里起步，所以才把这里当成母星的？徒弟你这脑洞开得太大了，是不是最近没睡好？要不要回去补个觉？”

　　“……我哪里没睡好，我睡得可香了。”影婳愤愤地瞪了叶君霖一眼道。

　　“那就是睡太多了，把脑子都睡糊涂了。整天想些有的没的，阿霖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我们怀疑上了遗迹，特意发这封信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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