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神兽反噬，殿主失算
玄冥的笑容凝固了。
他见过无数濒死之人的垂死挣扎，见过各种透支生命的秘术，但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凌烬刺入胸口的那枚碎片，没有流出多少血，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他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合拢，仿佛有另一种力量正在替代他残破的血肉，重新拼起这具该倒下的躯体。
玄冥出手了。
他的身影快如鬼魅，五指成爪，直接掏向凌烬的心口。他要趁那股力量还没有完全成型之前，将武神的遗骨从凌烬体内挖出来。
凌烬没有躲。
玄冥的指尖刺入他胸口的皮肉，却像是插入了一块滚烫的铁中。剧痛没有让凌烬松手，反而让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燃烧的余烬被浇了一勺油。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嘶哑的字：“滚。”
肋骨中的热量猛地炸开。灼烫的“意”沿着玄冥的手指反冲而上，如铁水倒灌，涌入玄冥的手臂。玄冥脸色剧变，猛地抽手，却发现自己像是被焊在了凌烬胸口。他另一只手凝聚寒力，一掌拍在肋骨上，想将它击碎——但掌力落下，肋骨纹丝不动，反倒从骨面上裂开一道缝，像一张睁开一半的眼。
凌烬抬手，抓住玄冥插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腕，用力一扭。力量之大，快不像是这个濒死之人能发出的。玄冥手腕发出清脆的骨裂声，他闷哼一声，终于将手抽了出来。整条右臂从指尖到肘部都变成了紫黑色，像被烫熟的肉，垂在身侧，暂时失了知觉。
玄冥后退三步，脸上的从容与慈祥彻底消失了。他看着自己被废掉的右臂，看着凌烬胸前那根正在发光的肋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惧。
“武神……”他喃喃道，“你真的找到了他的遗骨。”
凌烬缓缓站起来。他的身体还是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但他的眼睛里烧着一种与之前完全不同的东西。他不说话了，也不喘了。他低下头，看着胸口裸露的肋骨——那根雪白的骨头正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节烧透的木炭，烙在他的血肉中。他伸手拿起那根肋骨，感受到里面沉睡的力量正在醒来。
一头古老神兽的“意”，正一寸一寸地填进他的骨头。
玄冥心中泛起一阵寒意：“你用它杀了冰螭还不够，现在还想让它噬主？”
凌烬没有理他。他握紧肋骨，将它从自己胸口缓缓抽出。骨头上沾着他的血，那些血正被骨头一点点吸收，像干涸的沙地吸吮雨水。他握紧那根肋骨，臂膀上的肌肉开始痉挛，汗珠混着血从额头滚落——他正承受着远超肉身承受极限的负荷。
但他没有松手。
玄冥知道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武神遗骨中的“意”一旦彻底激活并被他驾驭，别说一条废掉的右臂，他连全身而退都难。他后退两步，口中急速念咒，周围的管道开始颤抖，残留的寒力向他掌心凝聚。他要施展一招禁术，将整座地下空间连同凌烬一起封进极寒的地层中去。
凌烬没有看他。他只是低头看着那根肋骨，看着它从暗红变成雪白，又变成透明的冰蓝。滴滴答答的血从骨缝间渗落，他抬起左手，将肋骨横在自己面前，做了个持弓的姿势——但他手中没有弓，搭的也不是箭。他用肋骨对准玄冥，像对准一头早已锁定的猎物。
玄冥的咒语完成了，庞大的寒力已经成势，正要轰出——凌烬的手腕轻轻一抖，肋骨脱手而出。
没有箭杆，没有弓弦，没有破空声。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光从肋骨尖端射出，像一根被烧红的银针，刺穿寒力的屏障，穿透了玄冥的左肩。玄冥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得向后仰倒，撞断了两根管道，口中的咒语彻底断裂。他喷出一口黑血，眼中的惊惧终于变成了真正的恐慌。
“不可能……武神早死了……”他嘶声道。
凌烬站在原地，没有再追击。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那根肋骨已经碎裂成齑粉，从他指缝中散落。但他没有遗憾。他已经不需要那根骨头了。武神的“意”已经彻底灌入了他的血脉中，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那道白光，就是那头神兽的怒吼——是跨越了百年的一口余烬，反噬在了玄冥身上。
玄冥挣扎着从废墟中站起来，左肩被打穿，右臂废掉，狼狈不堪。他盯着凌烬看了很久，忽然发出低沉的笑声：“好好好。你赢了这一阵，但你要救的人还在我手里——”
凌烬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一道寒光。
他抬起左手，隔空握拳。玄冥身后的地面轰然炸开，一道冰棱如长枪般刺穿了玄冥的右膝。玄冥单膝跪地，脸上第一次露出痛苦与震惊。他的头顶传来崩裂声，整座天罚之城都在晃动，那是能源核心与封印体系在崩塌中彻底走向失控。
凌烬走向他，脚步很轻，像踩在冰面上。他停在玄冥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高高在上的白发老人，声音很平：“她在哪？”
玄冥跪在地上，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染血的笑意：“地……下四层……你自己去看……”他笑得越来越诡异，“但你撑得到那里吗？”
他的话音落下，凌烬脚下的地面猛然开裂。冰螭死后，封存于其体内的庞大寒力彻底失控，如决堤的洪水，将整层地下空间撕裂开来。凌烬掉下裂缝的瞬间，伸手抓住了边缘的一块金属板，悬在半空。下方是无尽的黑暗，带着寒气直冒的深渊。玄冥已经趁机向更深处逃去，消失在一个通往地下四层的暗门之后。
凌烬咬紧牙关，用力攀住裂缝边缘，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拉了上去。他躺在裂缝边缘，大口喘着气，全身都在颤抖。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他撕下一截袖子，将左手上崩裂的伤口勒紧，然后捡起掉在废墟中的弑神弓，背在背上。他看了一眼那扇通往地下四层的暗门，深吸一口气，朝它走去。
身后，冰螭的尸体上，那些碎裂的机械模块还在微微闪烁着，像是一排熄灭又复燃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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