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人兽大战，箭碎苍穹

冰螭的尾巴横扫过来的速度远超凌烬的预判。
凌烬只来得及侧身，尾巴的边缘已经拍中了他的左肩。那股力量像一整座冰山撞上来，他整个人被扇飞出去，砸穿了两面墙壁，最后撞在一根管道上才堪堪停下来。钢管被撞弯，他的后背传来剧痛，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他没有时间喘息。
冰螭的利爪紧随其后，将弯掉的管道连根拔起，向他抓来。凌烬从管道上滚落，躲进旁边一堆废墟和金属碎片的缝隙中。爪尖擦着他的头皮扫过，在混凝土结构上刨出深深的沟槽。
他趴在地上，吐掉嘴里的血沫，抬头看去。冰螭站在废墟中央，庞大的身躯几乎堵死了整个空间。它的机械关节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鳞甲上的模块闪烁着红光，那双空洞的绿焰双眼正缓缓扫视着废墟，搜寻他的位置。
凌烬握紧弓，没有急着出去。
他强压下急促的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冰螭的身体覆盖着鳞甲，普通的箭矢根本无法穿透。它头顶那块水晶装置是唯一的要害，但那个位置太高，以他现在的姿势和角度，根本无法形成射界。而那头畜生的反应速度和破坏力，远超他遇到过的任何一个敌人。
他需要一个机会。
冰螭找不到他，开始烦躁起来。它用尾巴扫荡周围的废墟，将碎石和金属碎片卷得四处飞溅。凌烬压低身子，等尾巴扫过之后，借着扬起的尘土掩护，快跑换了一个位置。
冰螭的绿焰双眼锁定了他的背影，头颅猛然转过来，口中凝聚出一团蓝色的光芒——那是极寒的气息，像一支蓄势待发的冰矛。凌烬没有回头看，但他能感觉到身后的温度在急剧下降，地面的冰霜正迅速向他蔓延。他咬紧牙关，继续跑，在废墟中左右穿插，利用断裂的墙壁和管道阻挡视角。
冰矛射出，擦着他身侧飞过，将前方一堵墙冻成巨大的冰块。凌烬借着冰墙遮蔽，猛地急转，绕到冰螭的侧后方。
机会出现了。
冰螭的尾巴在他身侧甩出，将一个铁架砸扁。凌烬没有躲，他踩着那个被砸塌的铁架借力腾空而起，在最高处转身，拉满弓，对准冰螭头顶的水晶装置，松开手指。
这一箭凝聚了他从极北荒原一路上领悟的一切——他体内那条解冻的河流，从骨骼中流出的力量，在箭矢离开弓弦的那一刻全部贯入箭身。骨箭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尖啸，带着幽蓝的光芒，划过二十丈的距离，精准地命中了水晶模块的中央。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水晶模块裂开一道纹路，裂缝迅速蔓延，碎片从冰螭头顶剥落。冰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不再空洞，带着远古生物的愤怒与痛苦。它的挣扎更加猛烈，尾巴狂乱地扫动，将周围的一切都卷成碎片。凌烬被那股巨力扫中，重重地摔在地上，几乎失去意识。
他挣扎着抬起头。
冰螭头顶的水晶模块已经碎了一半，那些嵌入鳞甲的机械关节开始剧烈闪烁，发出破裂的声响。但冰螭并没有倒下。它的绿焰双瞳死死锁定他，从吼声中冲出的寒气将周围几丈的空气都冻结成霜雾。它低下头，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朝他冲了过来。
凌烬来不及拉开距离。
冰螭的冲锋带着冰啸般的压迫感，每一脚踏下，地面都在开裂。凌烬拼尽最后的力气侧移，但一条机械触须从冰螭的肩甲处伸出，像蛇一样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拖向那张张开的巨口。他挥动肋骨斩断触须，但另一条又从侧边缠上了他的腰，将他甩向冰螭的下颚位置。
他整个人被甩进冰螭的下颔鳞甲之间，像一只被困在铁笼里的蚂蚁。头顶就是那块半碎的水晶模块，近在咫尺，伸手可及。
他扔掉弓，用右手攀住鳞甲的边缘，左手握住武神的肋骨，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手臂上，用力插入了一块鳞甲与机械关节之间的缝隙。肋骨入肉，冰螭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血流沿着肋骨涌出来，但那头巨兽的挣扎没有停止，它疯狂地甩着头颅，想要将他甩出去。
凌烬死死楸住肋骨，像一根钉子钉在冰螭的头颅上。风猎猎，冰屑横飞，他的身体在空中剧烈晃动，但他没有松手。他咬破自己的舌尖，让血腥气冲上脑袋，将那股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力量全部灌入肋骨。
他感觉自己体内那根弦终于拉到了极限，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在**，血管在燃烧。
然后他松开了手——
不是松开肋骨，而是将那股积攒到极致的寒力，隔着肋骨刺入冰螭碎裂的水晶模块中。寒力与兽血在破碎的模块中碰撞，像两股洪流迎头相撞。冰螭的动作猛地停住，巨大的身躯僵立了一瞬。然后，它头顶残留的水晶模块彻底炸开，碎片带着冰螭的血肉，像一蓬黑色的花雨飞散出去。
冰螭发出一声崩裂般的哀嚎，庞大的身体缓缓倾斜，轰隆隆地倒下了。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灰尘漫天。它挣扎了两下，机械关节彻底碎裂，冒出黑烟，一动不动了。
凌烬从冰螭的头颅上滑落，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仰面躺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瞳孔涣散地望着天花板。他已经没有力气动弹，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他的左手还握着那根肋骨，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变形，鲜血从骨缝中渗出来，和冰螭的血混在一起。他只想就这样躺着，闭眼，睡一觉。
但一个脚步声停在了他身旁。
他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玄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还没断气？”
凌烬没有答话。
玄冥蹲下来，看着他，像看一只被碾碎的虫：“你确实成长了很多。但可惜，到头来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凌烬躺在地上，眼神却带着一丝异样的平静。
“你以为赢了吗？”他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将掌心里藏着的最后一枚骨片亮了出来——那是他从冰螭的水晶模块里搅碎时，顺手扣下来的一小块碎片。
玄冥的目光落在那枚骨片上，微微一愣。
凌烬用最后一口气，将骨片刺入了自己的胸口。不是要害，只是贴着心脏的位置。他要用自己的血，去唤醒武神骸骨里的最后一缕意。
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根肋骨，正变得越来越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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