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连破七将，箭指核心
凌烬推开通往地下三层的铁门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血腥味、焦糊味、还有一股铁锈和药水混合的刺鼻气味。这味道他太熟了，他在战场上闻过无数次，也在天罚殿的实验室里远远地嗅到过一次。他握紧骨刺，脚步没有停，走进了那片昏暗中。
这一层的空间比上面几层都大，天花板很高，两侧排列着粗大的金属管道，管道上布满冷凝的冰霜。空气冷得像刀刮，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成冰粒。凌烬一步步往前走着，脚下的铁板发出沉闷的回响，在空旷的空间中荡得很远。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重甲，甲面上嵌满暗红色的基因模块，像爬在铁壳上的毒蛇。他身形高大，肩背宽阔，站在那里像一堵铁墙，连呼吸都没有声音。凌烬放慢了脚步，他能感觉到从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像是站在一头沉睡的猛兽面前。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
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下半边满是伤疤的下巴和一条惨白的嘴唇。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铁锤，锤头比凌烬的腰还粗，表面上残留着暗黑色的干涸血迹。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台没有灵魂的机器。
凌烬没有先动手。他在等对方露出破绽。
但那个人也没有动。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峙着，安静得只能听见管道中液体的流动声和凌烬自己的心跳。
然后，那个人动了。
动作极快，与那庞大的身形完全不成正比。铁锤带着沉闷的风声，横扫向凌烬的腰间。凌烬向后跳开，铁锤擦着他的腹部掠过，带起的气浪像尖刀一样割开他的衣服和皮肤。他还没来得及站稳，第二锤已经劈头砸下。他翻滚躲过，铁锤砸在地面上，铁板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片四溅。
凌烬被一块碎片擦中额头，血顺着眉毛流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抹了一把血，侧身闪避第三锤。这一击势大力沉，他又向后翻滚，铁锤追着他的脚跟砸落，将地面砸出一道道裂痕。
他连续躲了七八锤，始终找不到反击的机会。对方的力量和速度都远超之前那些战将，而且没有任何多余的破绽。铁器的风声在他耳边呼啸，每一次都差之毫厘地擦过他的身体。他被逼到墙角，背贴着冰冷的铁壁，退无可退。
那个人举起了铁锤，像审判官举起刑具。
凌烬没有躲。
在铁锤落下的那一瞬，他迎着锤风而上，矮身，从对方的臂隙间钻了过去。骨刺从下往上，刺向对方的下颔。铁面具被骨刺挑飞，露出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凌烬的动作僵住了。
那张脸，是铁骨。
那是铁骨的脸。被汗水浸湿的络腮胡子，颧骨上一道旧疤，还有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粗豪笑意的眼睛。但现在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光亮，像两口干涸的井，空洞地望着前方。左脸上嵌着一块暗红色的基因模块，模块边缘的皮肤已经坏死，泛着黑紫色，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铁骨……”凌烬的声音有些嘶哑，干涩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铁骨没有反应。他的身体维持着举锤的姿势，微微颤抖着，像是内部的机械在等待命令。他的眼睛没有焦距，看着凌烬，又像是穿过了他，看着很远的地方。
凌烬的手在发抖。骨刺在他掌心微微颤动，他几乎握不住那根骨头。他想起在冰风谷要塞的城墙上，铁骨挡在他面前，替他挡下一刀；想起在废墟里，铁骨背着昏迷的他，一步步走出火海；想起那个总在喝酒时拍着桌子说“老大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的糙汉子。
他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铁骨动了。
铁锤轰然落下。凌烬本能地横起骨刺格挡，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撞在背后的铁壁上，喷出一口鲜血。他滑落在地，嘴里满是血腥气。铁骨架起铁锤，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整个人像一台失控的机器，只有杀掉眼前这个人这一个指令。
凌烬撑着地面，慢慢地站起来。
他看着铁骨，看着那双没有光的眼睛，缓缓捡起掉落的骨刺和肋骨，握紧。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到心底最深处，像埋掉一具尸体，让那块地彻底冻结。
他知道他该怎么做。
铁锤又一次扫来。凌烬这次没有躲，他迎着锤风冲上去，骨刺刺进铁骨持锤的手腕，将那柄铁锤钉在墙壁上。铁骨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另一只手掌拍向凌烬的头颅，凌烬低头，用肋骨在铁骨的胸口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溅而出。
铁骨嘶吼着挣扎，基因模块发出刺目的红光。凌烬没有停下来。他踩住铁骨的膝盖，借力跃起，肋骨从铁骨的下巴刺入，直没入颅。铁骨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僵住了片刻。然后，他眼里的红光碎裂了，露出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张了张嘴，像是在说什么。凌烬凑近，听见那个嘶哑的声音像从水底传来：
“走……走啊……”
那双眼睛最后看了他一眼，像是笑了笑，然后彻底熄灭了。铁骨的身体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凌烬跪在原地，低着头，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过了很久，他缓缓抽出那根肋骨，在衣服上蹭去血迹，站起来，走向走廊尽头那扇燃烧着符文的大门。
大门之后，是一颗新的能源核心。拳头大小，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凌烬举起弓，搭上箭，对准了那颗核心。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但最终，他稳住了呼吸，拉满了弓弦。
身后，玄冥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奇异的笑意：“你知道，你刚刚杀了你最后一位兄弟吗？”
凌烬没有回头。他的手很稳。
“还剩一个。”他说。
他没有松开手指，但身后那个声音又说道：“你猜猜，下一个站在你面前的，是石锤，还是狼女？”
凌烬的手指终于还是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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