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玉米甜棒事件

　　李洪陵先天造就的优点突出、缺点明显，两者都非常鲜明。优点是心地善良，为人处世忠义，聪慧睿智，有胆识。缺点是脾气刚傲，嫉恶如仇，爱施展计谋进行争斗，复仇情绪严重，恩仇过于分明，常记人过，察事过于敏感。就出身环境而言，也是优、劣势非常明显。


　　优势是祖上在当地有很高的威望，父亲是老革命干部、党员，劣势是古今家庭较一般家庭富裕，复查时被乡政府斗争过（尽管政府曾此多次表态是错斗，属于日伪势力报复）。这些全然不同的优、缺、劣特点，决定了不同的人对他们家有截然不同的态度，也带来了不同政，治风向的剧烈影响。


　　因此，他童少年时期，享受的宠爱、侮辱也是比较明显的，因为自幼记忆力强、记事早，所以对于宠辱都记忆犹新，并且都进行了回应。


　　他是爷爷的爱孙，小时候在爷爷身边的时间较长，爷爷人老实，胆小怕事，做事谨小慎微，有人招惹都是忍让躲避。洪陵发现村中的头面人物，年龄较大的人，都对他比较尊重，特别是村中的干部见了他都很尊重。


　　他与村支书（村中的最高领导人）索华文是同辈，支书见到他恭恭敬敬地喊大哥，支书与洪陵的父亲是要好的同学，但是李洪陵的记忆中父亲与支书从没见过面，他成年以后才意识到，支书无时无刻不在暗中保护他们家。直到支书临终前，他把儿子叫到身边交代后事，才说出他与李洪陵父亲的深厚感情。


　　大队长索兴树生性威严，多数人都怕他，他长李洪陵爷爷两辈，他见到李洪陵的爷爷总是问候几句，逢年过节、或家中有什么新鲜东西，都给洪陵家送点礼。民兵连长索传姜，脾气刚烈，经常醉酒后骂人，但是见到洪陵的爷爷反倒是显得挺谦恭，出声总忘不了叫大爷。


　　村中种瓜果、水果的较多，经常有人给洪陵向衣兜里塞水果，这是一般儿童享受不到的待遇。也有极少数人莫名其妙的欺负我爷爷，都是年轻人中的刁赖、地痞、二流子、鳏夫。也是这极少数人，有时也欺负他，后来他都不同程度地作了回应。这极少数人都是一生穷困，多数没有娶到媳妇的人，40年以后，这些人都不同形式的逐渐在索庄绝户了，这也是天地报应，恶人自有恶报。


　　索荣斗是最爱欺负李洪陵家的人，自他的父亲索兴安时就对李家下过黑手，1947年钱正义组织斗争李家时，他是村中极少数参与人中的一员，参与斗争的动机，是看上了李洪陵爷爷的大皮袄和常用的一把精致茶壶，抄李洪陵的家时，他首先把两样东西抢到手归为己有。


　　因为参与斗争李洪陵家，被他两个哥哥经常臭骂，他二哥骂他：“你恶性太重，死不到炕上，葬身无地，早晚成为游魂。”当时都认为这是气话，没有想到的是，后来真的兑现了。1961年他出外逃荒，一去没回，至今死不见尸，活不见人。


　　1953年，政府宣布李洪陵家是错斗户，索兴安、索荣斗父子是最不服气的人，因此，父子到处宣传李家是漏划地主。因为父子终身穷困，所以历次运动，开始时都是积极分子，中期犯事，后期被责罚，索荣斗终身鳏居，1987年，自己饿死在屋内，6天后才被人发现掩埋。1958年，李洪陵在肖庄上一年级，村中一次失火，有人诬告与李洪陵有关，索荣斗曾经试图借机恫吓威胁李洪陵，被老师极力制止，他没忘记告诉老师李洪陵是地主崽子。李洪陵知道此事后，感到受了莫大侮辱，发誓一定要报复。


　　1963年，索荣斗因为偷砍村支书的树，被一棍子打伤腿，1964年，大四清运动中，索荣斗当积极分子时，监守自盗偷棉花，被四清工作队处罚。


　　曾当过生产队长的索荣倾与其父索兴鼎也是长期欺负李洪陵爷爷的人，索兴鼎外号叫老转游，贪占小，便宜，利欲熏心，见利不顾一切，不知廉耻礼仪孝道是何物，又外号叫气死爹，相传曾气死自己的父亲。


　　抗日战争时，索庄村屡次被日伪扫荡，有人曾怀疑是他勾引日伪。解放后李洪陵的父亲也想调查此事，皆因李洪陵曾祖父、祖父干预，没有彻底调查。46年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发现，正是此人为了得点私利，经常给日伪通风报信，才导致索庄遭殃，所有惨案都与他有关系。


　　1993年，得了精神病的索荣倾自缢身亡，家中只剩下其妻子一人，可怜孤苦的妻子要李洪陵三弟帮助处理丧事，丧后又要帮助清理家中物品，老太太不识字，对李洪陵三弟特别信任，他拿出一个破旧小本子让三弟看是什么东西，李洪陵三弟一看，是索兴鼎记录他外来财富的账目，仔细一看，有当年袁长志给的犒赏金数笔。当时他三弟已经是乡政府属下的片区书，记，很有头脑。看到其家庭已经面临绝迹，不忍心再给孤苦伶仃的老太太造苦难，嘱咐老太太是一本没用的破本子，自己收好销毁都行。


　　三弟从没在家乡把此事外传，只是征求李洪陵的意见，是否把此事告诉父亲，考虑父亲当时身体的承受能力，至终没有把原委告诉父亲，只是策略的给他讲过，李洪陵家数次招灾，都与索兴鼎父子有关系。


　　1958年秋后，吃大食堂，一天早晨爷爷因为感冒没有出工，时任生产队长的索荣倾，不让李洪陵全家吃饭，此事引起民愤，他又表示只不让李的爷爷一人吃饭，让其他人吃饭，李洪陵母亲带着全家愤然离开食堂，李洪陵指着索荣倾大喊：“太阳不会光正上午，我早晚收拾你。”此人也喊：“富农羔子想翻案，没门，你再闹腾，中午还不让你们吃饭。”幸亏乡亲们提意见，村支书知道后指责了他，这场斗争才勉强结束，最终也没免了全家饿了一顿。


　　1958年冬，他不顾多人反对，强派李洪陵爷爷出河夫，当时爷爷已经50岁，最终病倒在修河过程中。1961年此贼又借故在李洪陵家门前挖坑，被李洪陵的母亲臭骂了一顿。李洪陵的爷爷1962年早逝，于此贼的摧残有重要关系。


　　1963年，又借故搬倒李洪陵祖坟上的墓碑，被砸伤，从此全身开始腐烂，1964年大四清，被全村人批斗、指着鼻子骂，下台后患了精神病。李洪陵早就发誓，要叫此贼死于我手，可惜此人很早患上精神病，又长期皮肤大面积腐烂，使他失去了报复之心，后来此人掉入冰窟中，冻饿中身亡。


　　1958年，李洪陵仅是6岁的孩子，怎么那么巧，亲自看见了生产队长们关于让爷爷出河工的那场争论，对参与人及各自的发言、动态姿势，他至今记忆犹新。1997年，他回老家，顺便给当时反对让他爷爷出河工的两位乡亲一人一斤茶叶，很多人都莫名其妙，后来他又帮助安排了他们孙子的工作。


　　李洪陵和父亲的不同，1945年那场牢狱之灾中如果是他，出狱后绝对不会放过制造灾难的人，一定要除恶务尽，不至于留下如此隐患。《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还是值得引以为戒的。


　　进入社会后，处理人事关系，不论乡亲、亲戚与否，只论品德如何，对于品德恶劣之人，既是近亲、同乡，我也甚恶之,绝不怜惜照顾。因此，老年后，没有任何品性低劣的人跟他发生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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