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父母双亲
李洪陵高祖李光岱弟兄及其父,爷儿四个,三个秀才,一个明童,其中一个贡生,他们一生主要从事教学、医务事业。几十年后,村民们还经常以讲述他们父子的故事为荣耀。李洪陵小时候,常见村中爷爷辈们每提起他们的李光岱老师,都是肃然起敬,经常有人讲起他治学严谨、促求村中适龄儿童上学、乐善好施的事迹。
李洪陵的曾祖李本房,先是教学,后是从事医学。通易学,曾演习过术数学,是当地一代名医。
乡间对他的崇拜达到了迷信的地步,传说他精通奇门遁术,能空手搬家、隔墙取物等。
其实曾祖一生反对搞封建迷信,反对拜鬼神。不过他对自己、家人、后世预测的命运,后来都准确应验了。
他于1957年去世,享年78岁,生前是齐河县政协委员、仁里乡医院医生。去世时葬礼由大队委员会办理,全村停止重要活动到现场致哀。县、乡主要领导带领数十人到现场致哀,并且送了花圈。李洪陵小时候跟着村中的大人出村,大人们习惯向人炫耀,这是李本房的重孙子,绝大多数时候都能因此得到优待。
祖父李朝栋,是个老实忠厚人,胆小性守旧,一生热恋土地、热爱种地。
因为不从事医学业,常被曾祖训斥。
土改前,父亲主张把自家土地献出一部分或卖掉一部分,爷爷坚决反对,因此后来爷们俩少有沟通。
1946年,父亲随着革命队伍出了远门,后终生在外工作,很少回家。曾祖父去世前后,乡医院再三邀李洪陵的爷爷继承父业,到医院工作,都被他坚辞,铁了心在农村务农。
1958年社会动.乱开始,爷爷开始遭遇折.腾。这年冬季,爷爷出河夫,累成重病,三年灾荒时期,饱尝饥饿之苦。1962年春,爷爷集劳累、饥饿成疾,病重去世,享年54岁。当时在济南的父亲对于爷爷晚年的遭遇,也是无能为力,同时也知悉不深。爷爷的遭遇与早逝,对于父亲的冲击很大,后来一贯强烈要儿子李洪陵们走出家门,努力奋斗。
祖母董延美,贤惠善良,心性宽厚,为人处世宽容大度。精熟于纺线织布,巧手于刺绣剪纸技术。三年灾荒时期,祖母指导本村妇女从事纺线织布劳作,对于大部分家庭渡过生活难关起了重要作用。奶奶老年期间跟李洪陵住在一起的时间较长,帮他照料家务,李洪陵早年跳出农村,收入高于一般人,生活比一般人富裕,奶奶老年总算没受罪。祖母1982年去世,享年74岁。
父亲李开元,字建武,一生忠义厚道,清正廉洁,为人性宽融和。
父亲自14岁遭遇日伪残酷折磨出狱后,即选择了跟共.产党干革命,一生对共.产党的事业忠心耿耿,直到2010年元月去世。特别是青中年期,在他的心目中事业重于一切,包括家人。
1959年春,李洪陵母子四人避灾荒,到济南与父亲共同生活。那时候父亲工作的单位山东省监狱没有家属院,李洪陵父亲一家住在一座粮库的一角,与大堆粮食用以秫秸篱笆相隔,他们的住区与犯人住区用以铁丝网相隔。
当时他们的户口登记在农村,粮食不够吃,每天靠到周边农村野地挖野菜充饥,有时饿的他们走不动路,母亲饿的得了水肿病。
常见隔壁粮仓的大批粮食进出,小洪陵常背地念叨:“如果我有仓库的钥匙,该多好。”人饿急了什么都不顾,父亲上班后,他们兄弟有时偷偷的到工区游荡,有些干部叔叔、伯伯给个馒头或窝窝头,他都偷偷的吃掉,有时犯人也偷偷的给个窝头,他也敢吃掉。
后来被父亲发现了,先训斥、又罚站,最后用书本打了他的脸,这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挨父亲打。
三个月后,他们在济南实在维持不下去了,母亲执意带着三个孩子回老家。
在即将离开住屋时,一个干部叔叔带着运粮车来到李洪陵父亲面前,嘀咕几句后,父亲李开元非常熟练的在他的大把钥匙中解下一把钥匙交给来人,干部叔叔用钥匙打开了粮仓,工人熟练地搬运着粮食。李洪陵见此景,心想原来这粮仓的钥匙就在我父亲手里。母亲见此景,先是一愣,后突然嚎啕大哭,这是李洪陵平生第一次见母亲放声大哭。也是他唯一的一次见母亲除了老人丧葬以外的大哭。
母亲和他弟兄三人是哭着离开济南的,这是他第一次哭着离开济南。
他们回原籍后,父亲每月领出工资,留出生活费,全部寄回家中,直到李洪陵1971年离开家乡,基本都是这样。
1961年寒假,李洪陵的父亲接他到济南度假,假期里他们爷俩光吃粗粮,假期结束,他回家时,父亲让他背了一大书包馒头(约十余斤)离开济南。
那时父亲每月享受6斤细粮供应标准。1968年后,父亲旧伤新病加身,母亲常去济南陪父亲居住,当她发现父亲的同级别干部,家属、孩子户口都在济南后,长期对父亲耿耿于怀,直到他们的长孙被安排在身边工作以后。
还值得一提的是,李洪陵父亲的战友、同事,也是挚友曹玉运伯伯,是特级残废,面部残疾,在一般干部每月享受6斤细粮供应标准的三年灾荒时期,他全部享受细粮供应。
自1958年建山东省监狱起,他就当保管,直到退休。几十年来,他一人掌管省监狱的金子、银子,除监狱领导及有关干部外,谁也不知道,包括所有家人。
生活困难时他把细粮换成地瓜干,省下粮食接济亲朋好友。1992年去世,去世时没给家中留下一点积蓄,没有工资收入的老伴贾大姨一点怨言也没有,说:“老曹把钱都照顾了困难户了,也包括我娘家人,值得,他是好人。”
他去世的时间恰巧是每月工资截止的时间,按当时的政策,如果晚去世3个小时,就要再享受一个月的工资。对此,后来省监狱的人们有点开玩笑的谈论:“老曹真行啊,一生不占公家及任何个人的便宜,去世了也不让家人多享受一个月的工资。”
去世后,多数人知道了他几十年一人掌管省监狱的金子、银子事。也有新调进的青年干警说:“省监狱用金银量这么大,常年管金银,家中还能没点金银末吗?”
其实,90年代前后,贾大姨连金银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更没见过金银,也是老伴去世后,才知道她的老曹曾当过金银保管。
李洪陵从小受曹伯伯喜爱,视为己出,长大之后,曹伯伯也爱与他交谈。
1975年,计划经济年代,物资购销全由权利部门控制,当时曹伯伯已经是物资科长,与禹城县物资局有业务关系,李洪陵提出要买几十斤角铁焊张铁床,曹伯伯说:“这个事好办。”他喜出望外,想曹伯伯只要写个便条,就能买成了。
第二天,曹伯伯买了一张新铁床送给他,说:“这样的床比自己焊的床好多了。”弄得李洪陵哭笑不得,他深知曹伯伯的脾气,不要床是不行,给他钱又不收,弄的他左右为难。
后来,李洪陵完全理解父辈们的思想行为,他们都是共.产党员,不信宗教,也不信神、佛,其实他们的品德行为符合儒、道、佛、基.督教的教义,是一些具有高尚品德且有灵性的人。
父亲晚年和李洪陵在一块居住,李洪陵正逢文化艺术事业盛时(非权力、经济事业),高档酒、茶、奶、海鲜、人参等日常用品,常年有人送。所送物品由父亲尽情享用,父亲也看到这是他用辛勤劳动换来的报酬,因此用的也心安理得。这真应了曾祖父当年给李洪陵下的定语,一生清白,但是不缺钱花,越老享用的生活水平越高档。
父亲临终前嘱咐李洪陵:“去世后,要遵守国家政策,火葬、简葬、不回原籍扰民了。”
儿子回答说:“这恐怕不是我及我们兄弟三个能作得了主的事,还是看情况再定吧?”
父亲在家去世后,几十口子庄乡闻讯来到李洪陵家,多数是庄里头面人物,还有村支书、村主任。李洪陵向他们传达了父亲的生前意愿,他们当即进行了反驳,态度非常坚决,明显是有备而来,提了三条意见:一、回原籍土葬,出了问题,全庄负责。二、停灵三天,村民自愿祭奠。三、从家到墓地全部用人工轮流抬棺出殡,以便满足更多人扶灵的愿望。”
李洪陵弟兄不得已随了大家的心愿,停灵期间,全村近300户人家全部送了祭品。父亲丧后,李洪陵想,父亲自1946年离家外出参加革命后,很少回家,自己也没当什么大官,自己兄弟也是无官权的人,为什么能出现这样的丧葬状况哪?父亲去世后的第二年,他回村以同学、同伴、70年代前后文艺队员聚会的名义摆了四桌宴席,席间人们讲了他父亲的很多轶事,主要是1945年前抗日的事,很多事就连他也没听说过。
看来一个人奋斗、付出,为人民做了好事,人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父亲2010年元月1日去世,享年80岁。
母亲赵莲英,忠贞仗义,嫉恶如仇,心善形威严。热心扶弱济贫、帮助人。母亲没文化,但智商很高,算账数字准确清楚,料事、看人准确度特高,批评人一针见血,语言犀利,毫不留情面。在索庄中是妇女中人头。
她精于纺织、裁剪,计算农活也精细。50——90年代,索庄村的姑娘找婆家,找她参谋是常事,只要她在家,村里红白喜事、姑娘出嫁、孩子定亲、一家人分家、处理家产、庆贺媳妇生孩子等,都少不了她出面应承或迎送接女宾客,她能料理得较为完美。年,索庄村出嫁的十几位姑娘与她感情最深。那个时代被强迫从城市回原籍的男青年很多,这些人.大多数有文化,但是不会劳作,又都有政.治“污点”,找对象很难。每逢索庄村的姑娘与这类人谈恋爱,母亲都极力支持促成。
后来这些男子绝大多数都回到城市且事业辉煌。这些姑娘们都非常感激李洪陵的母亲,逢年过节经常去看望她,其中有一位烈士的姑娘,父亲去世后成为孤女,在李洪陵母亲2011年冬去世后,连夜从外地赶回索庄,领着丈夫和两个儿子在墓地前祭奠哭拜了两个小时之多,济南市中心医院的一位副院长,奉母命带着侄子、带着祭品专程从济南赶到墓前行跪拜礼祭奠。
李洪陵的母亲脾气大,一般人都怕她,特别是品德、性格方面有毛病的人,一般不敢接近她,更不敢招惹她。母亲2012年元月5日去世,享年84岁。
李洪陵弟兄三个,大哥长他两岁,一生为农。李洪陵处世为人习惯像父亲,智商、脾气性格像母亲。三弟小他三岁,在乡镇政府长期任职,清正廉洁,为人正派,在原籍人缘很好,对父母也全力尽孝。处理一般事务也是井井有条,在周边乡间及本村也算是头面人物,他有两女,一子。其中一女一子由我培养成人,并出资买楼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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