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

　　李洪陵奉调回单位后，他们四人都留到德州水利局弄基建，唯有李洪陵一人被调到德州东北40里路远的袁营驻守河坝，说是作为新开工地的先行人员做前期工作。他与四个保管员孤零零的在工地上住了两个月，与外界全部失去联系。

　　李洪陵判断，这里面肯定出了问题。于队长跟李洪陵见面后的一席话，更印证了他的判断。于队长说：“张华明是什么东西？他凭什么私自给别人发加班费，又发工作服，又发皮带，不就是拿着国家的钱搞小恩小惠使唤人玩吗？谁去支援就打人家人的主意，这是人干的事吗今后再也不给这种人打交道。”李洪陵知道这话有敲打他的意思，他不赞同于队长的观点。心想我们手里缺钱花，给我们发点钱物是表示赞赏我们。如果把事办不好，谁也不多给你一分钱。不就是留下辅助吊装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张华明是国家级的名人，识人处事能力，非你于明哲能比。我对他的谈话没表示任何态度，只是心存的戒心更重了，提醒自己，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

　　于明哲是以书记兼队长接任安装队的，他上任不久就大权在握，一统安装队天下，逐渐表露出刚愎自用的政客作风，他又善于玩弄权谋，弄得人们都很怕他，绝大多数人见了他都毕恭毕敬的点头哈腰。他对李洪陵没忘记旧情，经常对人讲述与李洪陵在一块时那段愉快的日子。

　　他有背后议论人事的习惯，对李洪陵评价很高，也大有对李关心的意思。但是出于他的本性，他是不可能给任何人破格办事的，也包括李洪陵。李洪陵要求自己跟他保持领导与职工类型的一般关系，首先干好自己的本质工作，只要有机会自己独立的承担施工项目，就一定要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并且超于一般人。

　　李洪陵从来不在任何场合对任何人讲与他的关系，也不评价他的事，因此人们在背后议论他的几大红人、心腹时，李洪陵不在例。李洪陵不是不想找靠山，是因为于的品德、本性实在令李难以接受，只能是保持一定的距离。自己绝不可能因为与他一人搞好关系，失去在广大群众心目中的威信。

　　月中旬，李洪陵奉调到德州市北12里的二屯公路桥参加吊装施工，吊装总指挥是他的老师祝春起，至此他们已经4个多月失去联系了。祝师父说：“听说十三局的张华明想把你留在他身边，老于对这事很反感，张华明是八级起重工，是从小丰满电站调到水电部的，1958年北京搞八大建筑时就名气很大了，以后有机会咱们拜访他，交个朋友吗！不过这事千万别让老于知道，他真怕你窜了。”李洪陵在祝师父的领导和支持下，作为主将指挥了二屯公路桥的吊装，并且顺利的完成了吊装任务。

　　1973年元月份，祖长远技术员奉调到德州地区平原县高沟主持渡槽工程的施工，是代表安装队独立的承担工程施工，也就是说施工中的一切都由祖长远一人说了算，祖长远执意带李洪陵前往，于队长也表示允许。

　　李洪陵跟随祖长远参与高沟渡槽的施工期间，是他全面学习水利建筑技术最快的阶段，他的视图、绘图、测量、定额核算等技术，都是在这个施工过程中掌握的。祖长远在群众中的威信很高，他务实性很强，做事很朴实，与他在一块工作真是得心应手，丝毫不用考虑烂七八糟的事。李洪陵在他心目中就是爱徒加小弟弟，有些受宠爱和娇惯，也敢大胆工作。他选调去的技术工人都是道德品质良好的人，因此大家自始至终都很融洽，李洪陵的年龄最小，自然成了大家的开心果。施工中没人干的事、难事、险事等杂乱事，都成了李洪陵干的事。他正当年，精力充沛、勇气十足，有事来者不拒，都能安排的有条不紊，正是多干事、勤想事，锻炼了他的能力。

　　高沟渡槽工程，由5孔桥闸、12孔渡槽组成，清华大学设计院设计。祖长远说：“此工程虽然小，但是项目齐全，设计技术精湛，造型优美、实用性良好，当前水利建筑工程上应该有的，这个工程中都有，只要掌握了这个工程上的技术，将来自己就能主持施工。”李洪陵听了他的话，对于施工中的每一个环节他都注意学习掌握，特别是对于视图、制图、测量、核算工程量、定额预决算等，他都下苦功夫掌握。施工中的井点降水、吊装工作、民工调度工序都是他独立承担完成的。

　　由于李洪陵求知欲强烈，急于求成，其中做了很多漂亮事，也做了很多错事。

　　他首次给石工队测桥墩高程，错位了6厘米，石工队十几个人砌了半天才发现，又扒了重砌。因为他反复演习使用经纬仪，把安装队唯一的一台价值4000多元的经纬仪弄坏了。祖长远不但没生气，还表扬了他，祖长远说：“青年人刻苦学习，积极做事，出点错也不为过，整天不动脑，不愿意干事，没有错也是废物。”

　　在工地李洪陵兼管民工调度工作和核算，民工营的领导认为他整天忙忙碌碌，又大大咧咧，不会有记账明细表，在最后结算时提出了一笔数额很大且复杂的账目，令祖长远很吃惊。祖长远认为，过去施工有个指挥部，用很多人管理民工调度、核算，经常争吵不休，弄的理不清头序，此次李洪陵自己管，肯定也很明白不了，深感这次总决算又是个头痛事。他问李洪陵：“这次能不能把账算明白？”李洪陵把自从工程破土动工以来的施工日志及派工单存根拿出来给他看，他喜出望外地问：“你这是什么时间记得，你怎么知道用这样的办法记录。”李说：“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写日记和施工日志，早就有这样的习惯。我是民工出身，又在瓦王渡槽工地上代表民工给指挥部要过工钱，能不知道这里边的核算窍门吗？”第二天祖长远叫来民工营结账，李洪陵与民工营的核算员当着双方领导的面一笔一笔的落实，最后出现的数字双方都认可，签字画押承认结算完毕。结算完毕后民工营领导满脸愁容，他们认为这次施工开销大，赔了老本。

　　民工营领导走后，李洪陵对祖技术员说：“河流土方与桥梁土方计算有区别，可以适当提高百分之四的管理费，难方可加难方费，还有临时设施配套费，他们都可以享受，这些都按国家规定的最高定额拨付给他们吧”祖技术员完全同意李的想法。民工营又得知得到一块经费后，异常高兴，双方皆大欢喜。

　　李洪陵后来主持国家重大投资项目时，在决算过程中，都力主集体明算账，以求正确、合理、公正。确实遇到不可预测的亏损，可以实事求是的补一块，决不能让对方认为我们是没有原则的混人。

　　祖长远对李洪陵的关心是实实在在的，不像于明哲那样挂在嘴上、停在心里、少见行动。

　　李洪陵当时的年龄正是谈婚论嫁的时候，说媒的很多，都习惯先给祖长远透露情况，只要他认为不合适，当场就给挡驾回去，丝毫没有商量余地。

　　他的同学委托他把妹妹说给李洪陵，他没含糊就给拒绝了。李兆东要把他同事的小姨子介绍给李洪陵，他认为很合适，表示坚决支持，并亲自找到同事进行保媒游说。在他们俩个人的撮合下李洪陵成了婚，他以要求禹城的牛保管给予帮忙的口气，要了一些木材给李洪陵做了家具，这在当时属于多占行为，他为了情谊连这样的事情也敢办理，这就是他的性格。

　　这是李洪陵最后一次与祖长远在一起工作。现祖老大哥已经八十多岁了，耳不聋眼不花身体健壮，家庭和睦、子女事业有成，是德州水利局所有行政、技术老干部中，结局最好的人。回忆往事，李洪陵发现，这种德厚性宽的人，绝大多数人结局都很好。那些鸡毛狗眼的人，下场好的很少。德州水利局预制厂有个绰号“秦桧”的技术员，一生专门做捉弄人的事，48岁患重病致残，他死后子女为争财产打得一塌糊涂。

　　月上旬，也就是与民工营结算完毕后，李洪陵奉调到德州地区武城县城内，负责武城大桥施工中的钻眼工作。

　　这是他首次在于明哲的直接领导下独立承担一个工序的施工，这项工作对他来讲已经是轻车熟路，施工中他又进行了一项技术革新，就是用水冲井眼代替人工推钻杆，从而大大提高了功效，减轻了劳动强度。

　　钻眼工序是整个施工的先行工序，只要它提起速度，后面的工序都能跟上来。经过四个月的紧张施工，完成了武城大桥的施工任务，从速度和质量上创德州地区水利系统之最，德州地区革委会予以通报表扬。于明哲对他的工作很满意，多次予以表扬。

　　1974年2月下旬，李洪陵到德州地区武城县祝官屯，参与船闸工程的施工，该工程属于当时德州地区水利系统最大的工程，于明哲直接主持工程施工的全面工作。于明哲根据施工的需要，重新调整了施工的领导班子。当时一大批于1971年底临时工转成的正式职工做了工序的领导人，临时工转正时，李洪陵因为年限不够，仍是临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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