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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遇到真爱


  当今写书的人都习惯把婚姻写得曲折婉转、奇特缠绵,以便吸引人的眼球,李洪陵的婚姻自始至终都平淡朴实,属于激情少实惠大而多的婚姻。他与夫人谈婚论嫁前,曾受男女情的折磨过,折磨过后,他对婚姻没有太多的期望,只求婚后能养得起对方,能让对方满意就行了。

  在他们家,农村一般都18岁左右就订婚,20岁左右就结婚。这是社会风气,身在其中不顺其风也是很难的。

  他经历过两次政治运动,又当过领导人,因此成熟较早,考虑问题较为长远,在婚姻问题上也是如此。婚姻与交朋友有共同的理念,就是既然成为朋友或夫妻,就不能让对方在我身上吃亏,要让其终生在我这里受益。达不到这个效果,不如不交往或结婚。

  鉴于他在初中时的优越条件,他和女生关系的友好程度还是较高的,回农村后,大家真正是谈婚论嫁的年龄,就他当时无房、无钱、无社会地位的状况,结婚谁倒霉,因此他自我封闭起来,不与任何女生联系。在农村时有心仪的女生愿意与他共同受苦,被他婉言回绝,这对他来讲也是非常痛苦的,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想,自己受苦就认了,何必再累赘别人。

  前面说过,1970年入冬后,一位不识字,家也贫穷的女子愿意与他结亲,他考虑此人家庭状况比自己还差,到自己家比在她家好一些,就同意了这门婚事,互换定情物后仅1个月,女方就提出退婚了,理由是兄弟们多,没房子,家庭出身成分高。

  此事对他震动很大,人的认识问题是有反差的,穷苦的人不一定欣赏你,条件优越的人不一定嫌弃你,全凭个人认识问题的能力与角度。几桩反差很大的婚姻情况,折腾的他有些烦乱,特别是最后一次婚姻,吓得他战战兢兢,意识到婚姻问题决不能胡乱凑合,使他最终又下了决心,坚决不急于解决婚姻问题,待事业有点眉目之后,再论婚姻,至此男女情感问题告一段落。其后几年,无论谁来提媒,他都严词拒绝,毫无商量余地。

  1973年李洪陵22岁,在德州地区水利局安装队已经小有名气,既是领导关系网中的重要人物,也是技术骨干,欣赏他的人也就多了起来。宋业堂、吴桂芬夫妇都在德州地区水利局工作,她们都是禹城人,分别在水利局住禹办事处、预制厂工作,在平原高沟施工中认识他之后,就注意上他了。经反复暗中考察后,托他们共同的好友李兆东把亲妹妹(就是我的妻子吴桂珍)说给李洪陵。李兆东比李红陵大六岁,比李早六年参加工作,与李友缘甚厚,自李洪陵进入安装队后,李兆东就像大哥一样关心他,他也听李兆东的话。吴桂芬(我的妻姐)端庄漂亮,聪慧贤淑,身段苗条匀称,可算水利系统的美女,宋业堂忠义善良,为人厚道,夫妇在水利局威信很高,李兆东见过她妹妹,长相性情近似她姐姐。李兆东及安装队的领导们都执意促成这桩婚姻,李洪陵对吴桂芬印象很好,因此对这门亲事也感兴趣。

  吴桂珍姊妹兄弟五人,大姐夫邵光耀在禹城县财正局任总会计,是禹城的名人,姐姐吴桂英无工作是家属。二姐夫胡守忠在禹城县副食公司任会计股长,也是禹城通,二姐吴桂兰无工作。三姐夫宋业堂在德州地区水利局任行政干部,姐姐吴桂芬,在水利局是技术工人。哥哥吴玉山任南街生产队任会计、嫂子刘桂枝是农民。吴桂珍是小妹,是众家姊妹兄弟重点关心照顾的对象,时父母都已去世,其婚姻成家之事更是大家的心头事。时吴桂珍在禹城县化肥厂干临时工,属于农业户口,户籍在禹城县城关人民公社,时已24岁,在婚姻问题上,高不成低不就,又矜持有余,不与人交际,将成大龄剩女了。她是小妹妹,也是唯兄姐们的意见是听。

  姊妹兄弟不想让妹妹远嫁,提出唯一条件是,结婚后在禹城县城安家,城市户口落不下,可帮助在县城内落农村户口。这也附合李洪陵的当时状况,父母都在济南,自己没城市户口,济南是回不去的。在农村他是既没有房屋,也没有宅基地,在老家等于一无所有,老家是没有容身之地了,在禹城城里农村落下户口,也是好事,于是他答应了这个条件。

  说也凑巧,安装队住禹城建材供应处需要整理账目,李兆东是负责人,让李洪陵来禹城帮助一段工作。三姐夫妇怕妹妹的婚姻出现闪失受埋怨,提出让见多识广的大姐夫先见李洪陵一面,姊妹兄弟共同定下意见后,再让妹妹与男方见面,然后根据妹妹自己的意见决定婚姻,设计构思可算细密。

  1973年9月6日,大姐夫以禹城县财正局会计调查安装队住禹建材供应处,与当地有关单位的来往账目为名,与李洪陵在禹城县招待所见了面。他们两都心照不宣,其它同志都不了解事情。他们只一问一答谈了业务问题,没有多说话。

  大姐夫回去后集合所有兄弟姊妹商量定音,大姐夫一句话:“此人就是给妹妹要找的对象。”三姐夫妇听到大姐夫的首肯,自然喜上眉梢,又把李洪陵的情况向大家作了详细介绍,大家自然一口同声表示同意,选定时间两人首次见面,预定五天后在大姐夫家中见面,只见面谈话,不表态婚姻问题,他意识到真的成了刘备下江东娶亲,“待要好,见乔老。”李兆东通过多种关系,向二位姐夫传达他的信息,以打通此次婚姻之路。

  五天以后的过午,李洪陵与吴桂珍在大姐夫的家中见了面,大家腾出空间让他们谈话,她确实如她姐姐一样,长相端庄秀丽,不爱言谈,穿着朴实。李洪陵把自己当时的家庭环境和经济状况如实的向她介绍了一下,她表示接受,她也把自己不善针线活(当时家庭妇女的弱点)情况介绍了一下,李也表示接受。两人虽然按前约定,没有直接谈婚姻问题,但是分析言谈表情,她是有意的。李洪陵说明天回济南探亲,5天后回禹城,你能不能到火车站接我,她表示同意,就这么简单,对终生大事都有了态度。

  李洪陵在济南陪着父母过了仲秋节,父母买了一身衣服捎给女方,他出火车站时,一眼看到她在扶着崭新的永久自行车等他,他提出一块到供应处吃饭,她要求李洪陵一块到她婶母工作住宿处吃饭,说是都等着他哩。原来她婶母终生没孕,视她为亲生女,听说闺女要处对象,自然要过目一下。李洪陵接过自行车,他骑车她坐车,总有一点眷恋情志。自1968年毕业回农村至今,首次用自行车带同龄女性,她也心安理得让李洪陵带着她。婶母早已准备好饭菜,约请了三位她的好友作陪。表面上是请吃饭,实际上是考女婿,所幸,考试成功,四位老妇人都很满意,只有刘大娘提了点警示:“此人聪明,有城府,从言行举止上看,不像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是有经历的人,也受过礼节教育。咱闺女老实诚恳,得多加小心,别上当。”

  回禹城9天后,李洪陵奉调到武城参加运河大桥的施工,兄弟姊妹都同意相聚一块共同给他送行,奇特的是,在一块相聚,都没有一点陌生感觉,谈笑风生,都好像一家人一样。第二天她哥又提出请大家,又加上叔父、婶母,也是如家人一般,找不到陌生感觉,他们二人也感觉婚姻就这么定下了,从今就是恋爱关系了,李洪陵回武城施工地后很忙,他们就靠书信联系了。入冬后她给李洪陵织了一件毛衣,婶母听说洪陵爱打篮球,托人给他买了双回力球鞋,他穿戴上,思念情感更浓,认定婚姻就这样板上锭钉了。

  他们经过书信来往商定,春节旅行结婚,当时李洪陵的工作单位就在武城大桥施工工地,老家没有他的落脚处,父母在济南也是住宿舍,父亲的工作问题还没正式恢复,没有适合结婚的地点,他们只能旅行去济南,然后去济南父母处过春节,对外就说是婚后来济南过春节,对外保密,不招待任何客人。这样既不摆设婚宴,也不进行婚礼了,这是李洪陵根据当时的生存环境确定的,对于她来讲确实尴尬了一点,她爱上了李洪陵,也体贴他,完全按照他的意愿办。这是李洪陵一生感激她的事,她性格一贯朴实,从来也没有过补办婚礼的想法,至今补办婚礼已成时髦,她要求的是平平谈谈,不搞任何浮华形式。

  他们新婚之夜,是临时借宿的房子,除了两床被褥一张床以外,什么也没有,此房子是门关不严,窗户还缺两块玻璃,冷冻天气,也没有任何取暖器材,所幸心都热,挤在一块更有依赖感。她没有任何怨言,愿意与李洪陵一生相依为命,口念:“夫妻恩爱苦也甜。”在李洪陵父母面前表现的象老媳妇一样,都没表现出寒酸与尴尬,春节过后的初四,他们按照老风俗回禹城娘家。路过济南百货大楼,她看丈夫李洪陵穿戴有些寒酸,硬拉着他走进百货大楼,用公婆给她的30元钱,给李洪陵买了身衣服,穿在身上,确实显得英俊了一点。在禹城,婶母、叔叔到是大摆宴席,招待街道政要和亲朋好友,他作为新郎,也算风光了一下。

  寒假后他们各自回单位上班,她住单位宿舍,算是他们的家,李洪陵回武城工地,总算有家室的人了,从此他开始了规划如何挣钱养家的路子。

  他在德州地区水利局安装队工作,工资4425元,她月工资32元,凑在一块,过平常日子没问题,但是没有富裕钱。月份,李洪陵应聘去了山东省水利厅安装总队工作,基本工资5736元,常年在外施工有加班费,平均领工资64元多,一举有了富裕钱,至此解决了穷困问题。

  1978年李洪陵在禹城购置宅院一套,1982年修厦房五间,同年妻子办理了农转非,成为正式工人,李洪陵还是没有户口的临时工。1985年李洪陵考上助理工程师,办理了招手续,从此他才真正融入城市社会。

  妻子吴桂珍沉稳勤劳,持家一把好手,少激情不善言谈,李洪陵求知欲强,一心扑在工作、看书、学习、钻研上,在情感方面有一点木讷。退休前很少一块逛商店、市场,也没外出旅游过,从来也相互没说过“我爱你”,就家务事来讲,她勤劳,他懒惰,洗衣做饭,打扫卫生,都没他的份。他爱做外边的事,三次盖房,两次买房,他不让她操一点心。他不爱数钱、放钱,在外挣到钱,立即交给她,从不过问花钱之事。退休前各干各的事,相互交流很少,一切事都在默契配合中。

  李洪陵提出不继承老人财产,但是要担负伺候老人的主要任务,她也甘心情愿。李洪陵要把三弟的两个孩子领到禹城抚养,培养成人她也乐意。

  当年她的众家姊妹兄弟待女婿李洪陵一贯如贵宾,他(她)们老年后都没有社会活动能力了,李洪陵因工作方便在禹城市多行业都熟悉,对他们提供帮助毫不含糊,个个感叹,当初没看错人。当年薛仁贵贫寒,娶王三小姐为妻,岳父、连襟都看不起,惹出很多故事。当年李洪陵夫妇都是农村户口的临时工,姐夫们、婶母都是干部,身份有天壤之别,他(她)们始终对李洪陵爱戴照顾,使他夫妇感叹不已,老年了为他(她)们付出,也心干理得。

  退休后,李洪陵全国到处讲课,顺便带着妻子旅游,也是一种享受,住高级宾馆,享受高级宴请,他也觉着美兹兹的。可惜妻子一贯宠辱不惊,喜怒不见于形。一生也从不因洪陵穷困而现怨气,也没因他得势而现喜悦。老了也是这样,从不有怨气于他,也从不赞扬我,更不会说爱他。只是对他的饮食不良习惯和看书学习时间过长的习惯,越来越控制严格了。

  这就李洪陵的婚姻,一生也没有山盟海誓,也没相互承诺过什么,只是从一而终,相互间没有半点隐私,就是金钱财物的存放处,自结婚至今,也没有用过锁。自第一次见面起就认定对方了,直到老年也是如此,对方就是自己的一半,永远贴在自己心上。

  李洪陵是1974年元月结婚的,当时妻子也是农民身份的临时工,夫妻无房、无产业、无固定职业、缺少钱财粮票,婚后总感觉“夫妻恩爱,苦也甜”。近几年,妻子常说李洪陵“你有虚荣心,不承认自己婚后曾受过苦,结婚几十年,从没听你说过难字,也不承认自己曾经处于的环境不好,常年处于满意、乐观状态。”李说,的确是这样,因为在农村时,我受政治歧视,无房、无钱财,吃者糠菜,穿者破粗布衣,饥饿经常伴随着我,随时面临政治打击与迫害的危险,常年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终年面朝黄土背朝天,汗滴掉地摔八瓣,挣的是工分,不知人民币什么模样。政治运动来了,还要跟着形势说胡话,说是在农村大有作为,过上了幸福生活。参加工作后,李洪陵学得了技术,能挣到钱,再苦也比在农村好混日,只要不回到农村原点,就感觉不到艰难。这种理念伴随他一生,因此,他感觉只要收入能保住吃饭,就不算困难。其实李洪陵在漫长的农村、黑户、临时工生涯中,遭受的磨难,是一般人难以承受的,也是一般人难以理解的。只是他承受能力很强,应付磨难的办法较多,因此少有悲观情绪。在磨难的困境中,他的特点是,越遭遇磨难越增勇气,越遇险事越增胆量,越挫越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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