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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开往春天的火车


  爱是你我偶然的相遇,迷幻的情|欲,因此注定会分离。

  我爱得越投入,反而输得越惨烈!

  ——题记

  过往的记忆,就像是发生在前生的故事。

  只一瞬,就连同浮动的洁云,变幻成了浮华的梦境。

  风一吹,就飘过去了……

  关于美丽的贺寞,从此以后了无踪迹,似乎她从没在这世界上存在过。

  连同贺寞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叫张雨晴的女子。

  月18日。

  北方的天气,已经到了寒冷的极致。

  整座繁华的S市,被茫茫白雪完整的覆盖。

  夜晚华灯初上的时候,五颜六色的灯火,与遍地的白雪交相辉映。

  如同幻境,美得让人窒息。

  俨然一座幻城。

  此时,林屿安正静静地坐在家里。

  在林屿安的对面,还坐着一个正在做功课的少年。

  这个少年生得眉清目秀,却总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少年的名字叫张云清,是张雨晴的亲生弟弟。

  大约在两个多月前,正在公司上班的林屿安,接到了一通来自警察局的电话。

  电话里说,有具无人认领的无头女尸,急需等着他去辨认!

  一想起婚礼那天过后,再没见过的贺寞和张雨晴,林屿安就心悸不已。

  他很害怕,害怕那具无头女尸,就是贺寞和张雨晴中的一个。

  无论那个人是其中的谁,林屿安都会感觉,原本就倍感愧疚的内心,会更加的内疚。

  接到电话以后,林屿安火速赶到了事发地。

  在一条长长的生锈的轨道边,他远远的就看到了,一具无头的尸体。

  林屿安穿过围观的人群,越过警戒线,凑到尸体旁边,静静的观察着。

  那具女尸正面朝下躺在雪地上,早已经被冻僵。

  女尸两条纤细的胳膊张开,像是在拥抱时,伸手迎接的姿势。

  在女尸的身上,裹着一袭华美的洁白婚纱。

  滴滴鲜血,染红了婚纱的大部分,像一大簇盛开在雪面上的红梅花。

  冷冷的寒风吹过,林屿安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冬日里的阳光暗淡。

  女尸华丽婚纱上镶嵌的钻石,在阳光下,发出灿烂夺目的光辉。

  那光清冷冷的,围绕着女尸的身体轮廓蔓延开来,在白色婚纱的映衬下,仿佛为女尸镀了一层纯白光晕。

  醒目的白和刺目的红,恰到好处地交错。

  只可惜……看不到女尸的头。

  女尸白皙如玉的双肩上,空空如也。

  剩下的半截脖子上,有个并不齐整的横截面,触目惊心的鲜红着。

  还没来得及流淌下来的鲜血,已经在伤口上冻住。

  女尸的双手张开,如同迎接着什么,又好像是临死前,痛苦摔落的苦苦挣扎。

  冬日里的白雪地上,有一道红梅花花瓣似的血滴。

  眼前的女尸,俨然已经冻成了“冰棍”!红白交错的尸体,像一摊冰冻的肉。

  破碎而诡异。

  保持着死时的最佳状态。

  其实,林屿安一眼就认出了那件婚纱。

  虽然他一直紧紧地抿着嘴唇观察,但他还是忍不住地吐了,吐得排山倒海。

  那天过后,林屿安的心上,就修筑了一个坟墓。

  之后的半个月内,他一直寝食难安。

  后来警察局打电话给他,说发现了张雨晴遗失的头颅,这一切都让他精神萎靡。

  林屿安觉得,张雨晴是他最对不起的人。

  林屿安去了张雨晴的老家,抚养了她弟弟张云清,并把张云清接到S市读书。

  这是他赎罪的唯一方式。

  至于贺寞,林屿安不敢在清醒的时候想她,因为他无法在清醒时,承受再次失去贺寞的痛。

  在林屿安心里,贺寞是一道伤疤,一道永不会愈合的伤疤。

  他认为,贺寞无声的离开,是对自己最大的背叛!

  时间倒回到10月6日。

  这天,是张雨晴和林屿安结婚的日子。

  张雨晴穿着一袭洁白婚纱,缓缓地步入了教堂,那婚纱哪里都好,就是白得有些刺眼。

  这天的张雨晴看起来很美丽,甚至惊艳。

  站在她对面的林屿安,样子清俊潇洒,很少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张雨晴低头轻笑。

  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他们幸福。

  然而当神父的诘问,刚说到一半的时候,身为新郎的林屿安,竟然转身逃跑了!

  他把张雨晴精心挑选的婚戒丢到地上,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林屿安竟然逃婚了!

  所有人都慌了!只有张雨晴还傻站在原地,那一刻她彻底的傻了!

  众人议论纷纷,对身为新娘的张雨晴指指点点。

  张雨晴当然无法忍受这一切,她脱掉了高跟鞋,光脚跑了教堂。

  张雨晴一路边跑边哭,泪水被来往车辆经过的风所风干。

  10月份的天气已经很冷了。

  穿着婚纱的张雨晴,奔跑在车水马龙的街道。

  她在其间穿梭着,哭泣着,伤心着。

  所有的痛苦,和一直以来被压抑的愤恨将她侵蚀,张雨晴的灵魂,被侵蚀得体无完肤!

  一路上,她都在疯狂恐怖的臆想里度过!

  脑海里回忆起昨天,她跟踪林屿安时,看到林屿安和贺寞在大街上的拥抱。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贺寞,就是为了她,林屿安才狠心抛弃了自己!

  张雨晴想:她究竟要怎么杀了贺寞!她要怎么报复她!

  张雨晴打算用刀把贺寞弄死,而且还要毁了她的脸!

  她在卖水果的小贩那里,买来了一把很长的水果刀,然后径直去了贺寞的住处,做了她一路上心里想做的事!

  张雨晴捅了贺寞很多刀,还毁了贺寞的脸!

  当全身沾满鲜血的张雨晴,发泄完所有的怒气以后,她谋划着,把奄奄一息的贺寞,塞进了巨大的拉杆箱。

  紧接着,张雨晴又换上了贺寞的衣服,又去卫生间,仔细清理了自己手上脸上的血迹。

  张雨晴把脱下的婚纱,装进了一个手提袋,拽着装有贺寞的拉杆箱,她从容不迫地离开了房间。

  这一切,都像是惊心设计般的天衣无缝!

  当张雨晴拽着巨大的拉杆箱出门时,竟然还笑着,对碰到的路人打招呼!

  张雨晴打车去了火车站。

  她在一个黄牛贩子的手上,高价购买了一趟,当天晚上去南方的火车票。

  当晚,十几年没下过雪的S市,竟然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张雨晴如愿以偿地上了火车。

  夜半。

  在火车行驶的途中,张雨晴趁着大家都睡着了,没有人注意。

  她巧妙地,把装有贺寞的拉杆箱,从火车上扔了出去。

  张雨晴靠着车窗,看了会儿沿途的风景,然后又悄悄地,换上了那件染血的白婚纱。

  此时火车还没驶离寒冷的S市,窗外,依旧是白雪皑皑的冰冷世界。

  张雨晴不喜欢寒冷。

  骨子里的她,是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她喜欢家乡的四季如春。

  张雨晴想,她一定要逃离这里!只要火车驶离这里,那么下一站就是春天!

  四季如春的南方正在对她招手,白雪皑皑的北国,已经渐行渐远。

  张雨晴坐在开往春天的火车上,疲惫的她,进入了梦乡。

  梦里,湛蓝的天空上一片晴朗。

  刺眼的阳光下,张雨晴和贺寞手挽手,走在高中宽阔的操场。

  唯嘶嘶的蝉鸣寂寞地叫着,充斥了人们满耳的喧闹。

  贺寞好看的脸,在灿烂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就连同样身为女生的张雨晴,都看迷了眼。

  贺寞转头,精致美丽的脸上,浮现出纯真的笑脸。

  她语调欢快地问张雨晴:“晴,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张雨晴看着贺寞,她的眼睛里,流淌着明朗的光彩。

  然后,张雨晴想都没想就回答:“当然了,我们当然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真的吗?”贺寞问。

  声音里,透着股小女孩儿特有的天真色彩。

  “真的!”张雨晴说。

  她牵着贺寞的手,又加紧了力度。

  贺寞也紧紧地,回握着张雨晴的手。

  “晴,你真好!”贺寞说。

  张雨晴纯粹地笑:“那当然了,因为我们还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嘛!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呀!”

  贺寞笑,然后张雨晴也笑。

  这时晴朗的天空突然阴沉,四周的一切都被阴暗的乌云笼罩,一望无际的昏暗。

  “要下雨了吧!”张雨晴抬头看着天空说,然后把头转向贺寞。

  突然,她看到贺寞浑身是血的,站在她的身边!

  贺寞的左眼,竟然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啊!”张雨晴惊恐地大喊,甩开贺寞的手,一个劲儿的逃跑。

  不远处有灿烂的阳光,只要张雨晴能跑出去,跑出这片阴云的笼罩就好。

  贺寞在张雨晴的身后追赶着说:“晴,晴,等等我,等等我啊……晴,我好痛!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救我……”

  过了一会儿。

  “晴,我真的好痛苦,晴……”

  贺寞柔弱的声音还在一声声喊着,可张雨晴,却连头都没有回。

  “救我,晴……”贺寞的声音还在说。

  那片乌云好像一直在跟着张雨晴,无论她跑多远,都摆脱不了乌云所带来的阴影。

  张雨晴一直跑,直到下一秒,全身是血的贺寞,突然出现在张雨晴的面前!

  张雨晴差点撞到贺寞!

  她撕心裂肺的尖叫,想要转身继续逃,可身后竟然变成了一堵墙!

  墙上,长满了贺寞美丽的脸,有哭的、有笑的、有生气的、有烦恼的、有愤怒的、有面无表情的……

  无数张相同的脸上,无数张相同的嘴在同一时间开口说话。

  张雨晴的耳朵里,瞬间塞满了贺寞柔弱的声音。

  “晴,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你真好,晴。”

  “晴,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晴,我爱林屿安有错吗?为什么你要害我?”

  “晴,救我,救救我,我真的好痛苦……”

  “过来啊,晴,我们一起去外面吃东西!”

  “晴,为什么他们都要针对我,我好伤心。”

  “晴……”

  过往的话一句句说出,如同无数个炸弹在张雨晴的脑袋里炸裂!

  “不!我不要,我要离开这里,我要逃!”张雨晴从梦里惊醒,疯癫地大喊,一时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车厢里原本熟睡的乘客们纷纷被她吵醒。

  张雨晴发疯的大喊,然后在大家的注视下打开车窗纵身一跃,用一种拥抱的姿势跳了出去!

  染血的白婚纱在夜风里如花般绽放。

  张雨晴以为,她这一跳就能顺利地逃回南方,迎接她的是温暖的春天。

  可是谁知她太倒霉,早跳了一秒。

  火车还没能经过阴暗的桥洞……

  那桥洞是北国和南方的交界。

  张雨晴恰好在火车经过桥洞时,飞身跳了出去。

  接着张雨晴被错开成了两半!一半是穿着白婚纱的身体,另一半是没戴头纱的头颅。

  有道鲜血冒着热气喷洒在半空中。

  她的身体永远的留在了白雪皑皑的S市,头颅则掉到火车顶,出了桥洞后跌落在四季如春的南方。

  张雨晴的头掉在南方的土地上,脸上浮现出一个笑脸。

  然后她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雪,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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