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南山遗爱
原来一切都要顺其自然,不需要刻意反抗,把心放平和,整个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就算是被束缚着,也要戴着镣铐跳舞,旋转出最完美的弧度。
——孙小姗
又一个冬天来了,位于北方的S市,仍旧一如既往的孤单寒冷着。
找了贺寞已经有些年头了,可林屿安的手头上,还是没有太多有价值的线索。
前些年,他去了两回位于南方的G市,那里是张雨晴的老家,也是贺寞养父母的居住地。
在那里林屿安生活了几天,他花高价买下了贺寞养父母的那栋老楼,并且住了进去。
可以看出旧屋主人对房间的爱护,几乎没有一个物件儿是破损的。
林屿安能感受得到,贺寞曾在这里生活,所留下的气息。
有天晚上,他半夜迷迷糊糊的醒来,总觉得屋子里有人走来走去。
他起身,小小的窗扇微微地摇晃,窗边的白色窗纱在风中吹拂起来,像极了贺寞的裙摆。
只是那个房间除了林屿安,再无旁人。
有一天,林屿安在书桌后面的角落里,看到一张白纸的边角。
他费力地挪开桌子,在沾满灰尘的地板上,轻轻拿起了那张纸。
他吹了一口气,纸上沉积的灰尘被吹散,一幅浅淡的黑白素描跃然纸上。
一条条细细的线条勾勒出一颗巨大的梧桐树,那树来了许许多多纯白的梧桐花。
树下,有个穿白衬衫的少年静站,那少年的头发漆黑,皮肤同梧桐花一般白皙。
林屿安愣了,画上的人,正是自己!
十五岁那年父母去国外谈生意,林屿安被送到G市的外公家,整整一年,他都生活在那里。
那时的他每天晚上,都要站在外公派来的车前等一会儿,只为了等一个女孩儿放学出来。
他记得那个女孩儿也会偷偷看他,有时不经意间露出的腼腆羞涩,会让林屿安心跳不已。
是爱情吗?
少时的他分不清喜欢和爱的区别。
直到长大后,他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之后也就再没一个人进得去他的心。
后来他摒弃了喜欢,单单留下爱情,却又把它分开。
林屿安把爱和情分得很开,一个高于云端;另一个,则低于尘埃。
他对贺寞的,是爱;对张雨晴,却只有单单的情。
后来林屿安又接连找了好多个地方,去了许许多多和城市,走过大大小小的街区。
却再也没见过,一个和贺寞长得相似的人。
再也没有。
这个冬天,身心疲惫的他,暂时回到了位于S市的父母家。
回来后他才知道,张云清已经结婚的消息,再过几个月,就要生子了。
当年那个二十岁不到的倔强少年,如今也成了实打实的男人,将为人父。
只是这些年来,张云清再没同自己联系,有些结一旦结下了,便是死的。
张云清同林屿安结下的,就是个死结。
最近这些日子,林屿安常常会梦到张雨晴。梦到那年冬天躺在雪地上,失去了头颅的她。
林屿安想去温暖的南方,去那里躲避寒冷,就如同一个避难者一样。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
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穷极一生/做不完一场梦/
坐在开往南方的火车上,林屿安一路都沉默着不言语。
他的性格变得很孤僻,已经很少和别人说话了。
他不再和谁谈论相逢的孤岛/因为心里早已荒无人烟/
他的心里再装不下一个家/做一个只对自己说谎的哑巴/
林屿安去了南方的一个无名小村。
那里有一座山,当地人叫南山。
只因为那山的大致方向朝南。
那天阳光明媚。
林屿安拿着相机四处拍照。
他在一间矮小的石头房子前,忽然停住了脚步。
明媚灿烂的阳光下,矮小的石头房子前,有一个女子静坐的身影。
门口的月季花间有一把破旧的摇椅,摇椅上的女子长发乌黑,遮住了大半边脸,穿着简朴的素白布衣。
在明亮的阳光照射下,女子的周身萦绕着洁白的光。
她墨玉色的长发,在微风里轻轻地飞扬,像一道漆黑的闪电。
女子靠在门口的摇椅上晒太阳,出神地看着远方的山峦,模样慵懒带着淡淡的睡意。
林屿安突然一怔,手里的相机掉到了地上。
那女子闻声回头。
浓密的黑发下,依稀可以看到她半张侧脸。
和黑色头发形成对比的雪白肌肤,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面若桃花肤如雪,发似暗夜眼若星。
女子看着手足失措的林屿安,淡淡的一笑。
这一笑,倾国倾城。
心动,宛若当初。
林屿安突然回忆起了,倥偬记忆里的某个夏天。
同样灿烂的阳光,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有一个黑发斜刘海的女孩子,正偷偷地看他。
有风拂过,一阵纯洁的梧桐花雨下落。
漂亮的梧桐花,掉到了那女孩子的头发上。
接着,他看到那个女孩子掩在头发里,好看得不像话的脸。
年少的他感觉心跳加速,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止!只剩下梧桐花雨里,那个静站着的那个女孩子,还有她黑发上的梧桐花。
后来,年少的林屿安渐渐习惯,在门口的梧桐树下逗留,只为看那个女孩子的笑靥。
可自从林屿安和他的妹妹,一起坐外公派来的车上学以后,那个女孩子,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世界。
此后,林屿安仍旧固执的在梧桐树下逗留。直到他的父母从国外回来,一年期满,林屿安离开G市,他都再也没见过那个女孩子。
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不及他第一次遇见你/
时光苟延残喘/无可奈何/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延伸的缘……
怪不得大学里第一次见到贺寞,林屿安就深深地爱上了她!
这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事出必有因果,当巧合交织得多了就定有故事。
到最后你会发现,所有的报应都是自己种下的因,所结出的果。
爱和恨,自会生根发芽。
没人能逃得过。
“贺寞!”
林屿安忍不住的出声呼喊。
他不顾一切的奔跑,向着那白衣女子的方向跑去。
脚下的路,好长,好长。
如果所有土地连在一起/走上一生/只为拥抱你/
喝醉了他的梦/晚安/
那白衣女子转头看他,说话的声音真好听,就像黄鹂鸟在叫:“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林屿安突然停住了步伐。
他听见有人唱着古老的歌/唱着今天还在远方/
那个和贺寞相似的女子,两眼无神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发生的像在她眼睛里/看到的孤岛/没有悲伤/但也没有花朵/
林屿安一步步地,走到了那女子的身前,然后蹲下来,细细端详她黑发下掩藏的脸。
还是那张世上最美丽的脸孔,像娇艳的花,永不颓败。
许久,林屿安才轻声问她:“你叫什么?”
“我也想知道我叫什么!”那女子答。
林屿安舒展眉头,轻声问:“你还认识我吗?”
女子抬头看他:“我们以前认识吗?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你又是谁?”
林屿安颤抖的唇苍白,他说:“我认识你。你的名字叫贺萱,就像你的名字一样,是个喧闹爱笑的人。而我叫林安,安稳的安,是你的未婚夫。”
“安。”女子轻轻唤他。
“我喜欢你的名字,就像喜欢我的名字一样。”她说。
林屿安粲然一笑,问:“你愿意跟我走吗?我们去一个漂亮的新世界,那里开满了花。”
女子想了想,然后掀开她浓密的刘海,一条蜿蜒如蜈蚣的刀疤,就静静躺在她漂亮的左脸上!
林屿安瞪大了眼睛。
女子问他:“你还愿意带我走吗?我很丑!我的身上还有很多伤疤,我想我以前一定很坏,所以才会被人遗弃在这里!”
那是他苦苦爱着的人啊!他视她如自己的唯一生命。
他害怕会失去她,所以用尽手段让她留在身边。
那是他最最深爱着的人啊!是他日日夜夜捧在心尖的姑娘啊!
可是他最爱的姑娘,现在却遍体鳞伤,浑身都是伤疤,被人抛弃在这样偏远的地方……
林屿安看着女子脸上的伤疤,眼角突然流淌下来两行清泪。
无法呼吸的痛,撕心裂肺着。
他紧紧地抱着贺萱,却又不敢用力,害怕会弄疼了她。
林屿安呜咽着说:“我当然愿意!你不丑,你一点也不丑,跟我走,求求你跟我走!”
“别哭,我跟你走。”
女子轻轻地拍他的后背,然后同样紧紧地抱住他。
一阵微风拂过,红色的月季花瓣漫天飞舞。
女子的白色裙角在风中飞扬着。
贺萱和林安终于在一起了。
或许,只有换了名字和身份的他们,才会得到最终幸福。
至于贺寞和林屿安,注定了会错过。
“你放心,我一定会用尽全力地爱你保护你。”
林安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静静地,在贺萱的耳畔诉说。
“安,你的声音真好听。”贺萱笑着。
他们在阳光下拥吻。
过了一会儿,贺萱用手摸着林屿安的脸,一点一点的,勾勒他脸部的轮廓。
她静静地端详着:“安,我总觉得你好熟悉,好像我们以前真的认识过一样!其实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那个能带我走,给我幸福的人!”
林安轻轻抚着贺萱左脸的伤疤,澄澈的眼底有水光流淌着。
他轻轻地说:“或许,我们前生真的相遇过吧……”
——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穷极一生/做不完一场梦/
大梦初醒/荒唐了一生/
南山南/北山北/南山有谷堆/
南风喃/北海北/北海有墓碑/
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谷堆/
南风喃/北海北/北海有墓碑/
北海有墓碑/——歌曲《南山南》
而张雨晴的墓碑,还在一个叫北海的地方静静地矗立着。
春去秋来,缘起缘灭。
这场人性与爱的游戏,就此告终。
(全书完)
这是我能写出的最好结局,这个故事我写了两年,每每回头翻看我都会心思沉郁。
此书写于我人生中最黑暗的节点,当时整个人都陷在低谷,还好我最终还是将结局归为希望与爱。
谢谢你,陪我,一同走过这段过往。
书写得不好,也许还让你看得有些郁闷,对不起,是我不好。
这是我的第一本书,下一本已经想好,简单轻松的文风,起名叫《重返我的少女时代》,期待你看我的阳光转型。
2017年6月14日,傍晚。掌心蝴蝶。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04693/542983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