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创业起步

　　几天后，刘云龙回到上海。刚到公司，黄凌波进来向他汇报：“我们在上海招聘的1000人计划已完成，暂时安排在杜先生提供的码头仓库里。这些人中有270位有工作经验，其余的都是流浪汉。”


　　刘云龙问道：“有女的吗？”


　　黄凌波回道：“没有女的，全是男人。”


　　刘云龙道：“还是招一些女的吧。这些人要在国外至少培训半年，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会想家的。招些女人进去，心理会安稳一点。我看就招500个女的。”


　　黄凌波道：“好的。克劳斯先生问我们，培训费支付是用美元还是马克？”


　　刘云龙道：“全部用马克。那些招来的人，住在仓库里，吃的方面可别待亏他们，学徒工资照发。在去德国之前，要天天给他们上文化课，要让他们识字，至少要会写出自己和身边人的名字。”


　　黄凌波道：“这个我已安排了，而且我还请了几个德语老师，教他们简单的会话。”


　　刘云龙道：“很好。”


　　黄凌波走后，陶梅倩进来汇报：“克劳斯先生的助手弗兰克先生打电话来，说已联系好了二套制药设备、四套化工设备、100台纺机、300台缝纫机和100辆重型卡车，合同初稿规定，等我们付10%定金后就发货，到码头验收合格后，再付60%，安装验收合格后再付20%，正式投产再付10%。费用中包括了他们的安装人员和管理人员的工资、来回船票、住宿和对我方人员的培训费。”


　　刘云龙问道：“货物到上海后的装卸费和运输费也是他们负责吗？”


　　陶梅倩说道：“到上海港口后的装卸运输费以及到衢州、屯溪后的装卸运输费都由我方负责。”


　　刘云龙道：“货款用马克还是美元支付？”


　　陶梅倩说道：“如能用美元或英镑，他们愿意再把价格下浮20%。”


　　刘云龙想看来德国人也很需要外汇，但我更需要。等二战开始后，马克就不值钱了。于是说道：“还是用马克吧，你去与德国人再谈一下合约，在上海港的装卸运输，到目的地的公路、铁路运输，也由他们负责，到目的地后的装卸运输由我们负责，看看他们准备怎么开价？你去喊一下小谭、小廖和小李”。刘云龙想到，这么多设备进来，难免会引起一些敌对势力的注意，甚至会进行破坏，因此，刘云龙要求出口商把货物运输到目的地。


　　谭振生、廖宗海和李必恭进来后，刘云龙问道：“你们的工作进展怎么样？”


　　廖宗海道：“神华集团复兴银行注册已成功，房子也租好了，技术人员招聘了30个。棉纺公司和服装公司的注册也完成了，已各招聘了40个技术人员。”


　　谭振生道：“神华集团建筑安装公司、电力公司、矿务公司注册已完成，各公司招聘了30多位技术人员。”


　　李必恭道：“神华医药公司、化工公司、钢铁公司也已注册完成，每个公司招聘了20—30个技术人员。”


　　刘云龙道：“这几个公司招聘的技术人员数量太少了，要继续招聘，每个公司至少要招聘60个技术人员。这些人都愿意离开大上海，去山区工作吗？”


　　谭振生道：“我们招聘时，条件就是要愿放弃上海的生活，去公司指定的地方工作。现在国内经济不景气，上海的工作也难找，所以这批人都已与我们签约。”


　　刘云龙道：“有没有招聘到技工？”


　　李必恭道“技工都被小黄招去了，我们也要招吗？”


　　刘云龙道：“小黄招聘的工人，那是准备送到德国去培训的。你们这几个公司也要大量招聘技工，能招到多少就招多少，要和受聘的人讲清楚，可以把家属也带上。你们知道，将来这些公司都要交给你们几个和这些技术人员来管理的”。刘云龙的真实想法是，现在国内失地农民、城市无业者很多，等将来日本攻击上海时，这些人中会有很多死于日军的轰炸，即使没死，要么西退到重庆、成都、西安、昆明等西部城市，要么就是留下来靠打工间接为日军服务，还不如由我带他们离开呢。


　　几个人听后，忙说道：“好的，老板”


　　刘云龙对小谭道：“马上再招聘200个汽车驾驶员，立即开始驾驶培训。”


　　小谭道：“好的。”


　　刘云龙又让吴征铠进来，问道：“你是否对我没安排你做啥工作有抱怨情绪？”


　　小吴说道：“当然有，他们都有工作，你却让我天天去复旦大学、交通大学的图书馆去看物理书。”


　　刘云龙道：“我们准备送你去英国留学。下个月你陪我去一趟德国，然后你从德国直接去英国。将来等你回来后，你会有新的工作。”


　　小吴问道：“学什么专业呢？”


　　刘云龙道：“杨总去美国之前告诉我，你应该去英国留学，继续学化学，重点是学原子能化学。你知道在我们国内的大学还没有原子能化学专业，所以我现在让你去图书馆查阅这方面的论文和书籍。”


　　小吴道：“我知道了。”


　　2天后，神华集团复兴银行开张，神华集团当晚举行了盛大晚宴，刘云龙邀请了上海商会的所有名流，连上海市长吴铁城、公共租界工部局董事长安诺德也被邀请了。虞洽卿是工部局的华人董事，自然由虞老把刘云龙介绍给安诺德先生。刘云龙早和杨工商量过，一定要和工部局搞好关系，将来淞沪会战开始后，如历史没发生偏转，谢晋元的四行仓库800勇士还得靠工部局照顾，甚至是能放行。刘云龙见到安诺德在虞老的陪同下走近时，刘云龙走上前去，说道：“欢迎，欢迎，安诺德先生。这几天实在是忙，没能来拜访你，请你多多原谅”，说完和安诺德先生来了个拥抱，又对安诺德先生的夫人说道：“安诺德夫人，你真漂亮。你能前来，令这里蓬荜生辉呀。”


　　安诺德夫人道：“密斯特刘，你真能说话。今天是你的银行开业，我哪能不来呢？”


　　虞老的夫人何秀芬对安诺德夫人说道：“我们去边上喝茶，让他们几个男人谈事情”，说着就拉着安诺德夫人的手去旁边找座位喝茶去了。


　　安诺德说道：“据虞董说，你们这个银行是上海滩最大的私人银行，你们愿意和我们大英帝国合作吗？”


　　刘云龙道：“生意上，我们愿和任何银行合作。”


　　安诺德道：“我们的汇丰银行、渣打银行、苏格兰银行信誉度一直很高的，实力也雄厚。”


　　刘云龙道：“这个我知道，有机会我会和你说的那几家银行合作的。”


　　安诺德道：“好，需要时我来给你们引荐引荐。”


　　刘云龙道：“谢谢。”


　　虞老道：“你不去和吴市长聊聊？”


　　刘云龙道：“刚才他来时，聊了几句客套话。现在再去和他聊聊”


　　吴铁城在1932年的一·二八事变后，受蒋介石命令与日本签订了《淞沪停战协定》，国内不少人都把吴铁城看成是汉奸。但刘云龙知道，抗战开始后，吴铁城受命到广东，坚持后方抗战，且游说东南亚各国，争取海外华侨对抗战的支援。刘云龙来到吴铁城面前：“吴市长，怠慢了，请你原谅哦。”


　　吴铁城说道：“刘老板，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需要应酬的来宾很多。听说你的银行有1亿美元，看来我们上海的工商业发展又增添了一支生力军呀。”


　　刘云龙道：“吴市长，这些钱能算多吗？对于你指的生力军来说，我只能是沧海一粟。”


　　吴铁城道：“你谦虚啦。哎，我听说你开了好多公司，都是准备去山区的，为啥不留在上海呢？”


　　刘云龙道：“吴市长，上海有铁矿吗？”


　　吴铁城道：“铁矿倒没有，但纺织、制药和化工总可以留在上海的吧？”


　　刘云龙道：“上海的纺织企业够多的啦，我和那些老牌企业竞争，怕是不行的啰。我的制药和化工，原料都不在上海，所以只能建到山区去。”


　　吴铁城道：“哦，原来如此。可是在山区你能找到熟练的工人吗？”


　　刘云龙道：“工人可以培训的，尽管成本高了一点，但与运输成本比，还是合算的。”


　　吴铁城道：“那你是准备把所有的工厂都建在山区啰？银行也要搬走吗？”


　　刘云龙道：“银行不搬，但所有的工厂都要建在山区”


　　吴铁城道：“哦？我想问问刘老板，你除了考虑成本之外，是否还有其它原因？”


　　刘云龙道：“吴市长，你知道我是商人，商人就得考虑原料和成本。”


　　吴铁城道：“那你不考虑销售吗？”


　　刘云龙道：“吴市长，老祖宗可是有句名言，酒香不怕巷子深。”


　　吴铁城道：“再醇香的酒，销售时也得考虑运输成本。”


　　刘云龙道：“这个，我们会考虑的。哦，吴市长，你对最近签订的《何梅协定》是怎么看的？会对我的产业产生影响吗？”


　　就在前不久，国民党代表何应钦复函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官梅津美治朗，全部同意了日方提出的条件，称为《何梅协定》，主要内容是：取消国民党在河北及平津的党部；撤退驻河北的东北军、中央军和宪兵第三团；撤换国民党河北省主席及平津两市市长；取缔河北省的反日团体和反日活动等等。这个协定实际上放弃了华北主权，为两年后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埋下了更大的隐患。


　　吴铁城见刘云龙问起了《何梅协定》，说道：“和平总是可贵的，相信以后我们能和日本和平相处的。”


　　刘云龙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尽管放心投资？”


　　吴铁城道：“我想，你的投资不会存在任何问题。”


　　刘云龙道：“那我就放心了”。


　　这时，虞洽卿领着二个人走到刘云龙面前，向刘云龙介绍道：“这位是上海浩明贸易公司的总经理萧叔安，这位是上海裕隆公司的总经理马健行。”


　　刘云龙一听，上海浩明贸易公司的总经理萧叔安不就是共产党的潘汉年吗？上海裕隆公司的总经理马健行不就是戴笠吗？戴笠这个复兴社的特务头子怎么也来这里啦，而且和潘汉年同时来参加晚宴，看来潘汉年在上海很吃得开。不过，开张典礼似乎没邀请他们来参加呀。刘云龙想归想，脸上却装作很高兴的样子说道：“欢迎萧老板、马老板来参加我们公司的开张典礼。或许，今后我们会有很多生意上的合作，到时可要多多照顾我这个小老弟哦。”


　　潘汉年说道：“刘老板，你不会怪我们不请自到吧？”


　　刘云龙说道：“哪里哪里，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戴笠问道：“刘老板，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刘云龙说道：“马老板，请问是什么事？”


　　戴笠问道：“你当过兵吗？”


　　刘云龙见戴笠这么问，心想难道他们一进入上海就被复兴社盯上啦？于是说道：“为啥认为我当过兵？”


　　戴笠说道：“你走起路来腰板挺直、说话响亮、做事干净利落，而且你的食指上好像有老茧。”当兵的因为经常要扣扳机，因此会留下痕迹。


　　刘云龙说道：“这是我的习惯。要是非要说我当过兵的话，我在爪哇读书时受过2年的军训，所以食指上确实有扣扳机的茧子。这个不知算不算当兵？”他边说边想，我没和你戴笠握过手，你怎么知道我食指上有老茧？难道刚刚和他握过手的来宾当中有戴笠的人？看来以后得小心了，怪不得老杨关照我要夹起尾巴做人，戴笠的人果然不简单。


　　戴笠说道：“那也算当过兵。那刘老板又是怎么经商的呢？”


　　刘云龙刚刚想回答，潘汉年在旁边插话道：“刘老板好大的气派哦，你的贸易公司光注册资金就达1亿美元，银行注册资金也达1亿美元，当今上海滩可无人可及呀。”


　　刘云龙笑了笑，说道：“我这个公司呀，一般小生意是不做的。”


　　戴笠问道：“可以问一下，你对什么生意感兴趣？”


　　刘云龙说道：“我要办钢铁厂、煤矿、发电厂、水泥厂。你们要入股吗？”


　　潘汉年、戴笠听后，知道这些工厂都是需要大量投资的，万一投资失败，那就血本无归了，于是都摇了摇头。


　　刘云龙记住了杨万里说的暂时要夹起尾巴做人的嘱咐，于是就和潘汉年、戴笠谈了一些生意上的行情，最后在虞洽卿的指点下，与上海的其它大佬聊天，直到很晚宴会才结束。


　　戴笠回去后，立即下令对刘云龙等人开始调查，要搞明白刘云龙等人究竟是什么人？后台背景是谁？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资金投入？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刘云龙不可能是中共，中共所有的资金加起来也没有一亿美金的，他怕的是刘云龙有共产国际背景。


　　潘汉年回去后，也向上级进行了汇报。共产党要搞清楚，刘云龙这几个人的背景究竟是谁？一下子投入2亿美元，国民党不会有这么大气势，难道是日本人？英国人？美国人？据说他们都来自荷属爪哇，难道荷兰也插手中国事务啦？


　　几天后，陶梅倩向刘云龙汇报道：“刚刚从德黄公司回来。克劳斯的手下弗兰克先生说克虏伯公司同意向我们提供40台推土机、挖掘机和起重机，合同也已谈妥，合同中包括了人员培训费，以马克支付”


　　刘云龙道：“才40台？太少了，要接着去谈，争取再买个80台。上次的设备装船了吗？”


　　小陶说“弗兰克先生说，这次的工程机械和上次的设备，都在后天装船。预计一个月后到上海。”


　　刘云龙道：“我下个月要去德国。卸货和运输的事，麻烦你和你爸打个招呼，让码头工人多辛苦一下，每卸一条船，我们可以给包工头10块大洋的酬金，每个工人也额外给2个大洋作为加班费，前提是要安全卸货。”


　　小陶说道：“好的，我回家后和我阿爸说一下。哦，对了，今天有一个叫林一夫的人来应聘，他毕业于复旦大学金融系。你不在，大家都不敢做主。”


　　刘云龙说道：“那你把他的简历拿过来，给我看看”。第三天，林一夫加入公司团队，后来担任神华银行行长。


　　过了几天，克劳斯让刘云龙去一趟。刘云龙来到德黄公司，克劳斯在办公室里等着，看见刘云龙进去，忙站起来说道：“亲爱的刘，你要的博福斯75mm高射炮和MG34高射机枪也谈妥了，高射炮每门10000马克，高射机枪每挺2000马克，炮弹每颗200马克，子弹每发20马克。”


　　刘云龙道：“非常感谢。但克劳斯先生，你的价格是不是太贵了？我们可不是买一门炮一挺机枪，而是几百门炮、几百挺机枪，子弹也是几十万发买的。”


　　克劳斯说道：“价格么好商量，但你总得给我利润吧？”


　　刘云龙道：“你的利润率也太高了吧。我看高射炮每门5000马克，高射机枪每挺1000马克，炮弹每发50马克，子弹每百发20马克。”


　　克劳斯说道：“亲爱的刘，你做生意怎么和上海人一样，杀半价的呀？我要亏本的呀。”


　　刘云龙心想，都说江浙人做生意精明，我当然得把杨工那一套全学来。不过，现在德国忙于经济建设，要等1938年你们德国吞并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后，军火价格才会上涨呢。于是道：“克劳斯先生，我的报价中已包括了你公司的利润。现在是和平时代，枪炮不值钱。不过我另外再给你0.5%的佣金，如何？”


　　克劳斯想，按刘先生的报价，利润是薄了一点，但个人可以额外得0.5%的佣金，有这些佣金也不错了。于是道：“亲爱的刘，和你做生意，真是爽快。但你准备怎么瞒过你们的政府呢？”


　　刘云龙道：“克劳斯先生，你的货单上不会直接写高射炮、高射机枪吧？再说，现在好几个码头都在公共租界里，政府好像插不上手。”


　　克劳斯笑了笑，说道：“我们准备和你们购买的机床、车床、钻床、冲床、折扳机等一起装船，这样不会引起注意了。”


　　刘云龙道：“什么时候装船？”


　　克劳斯说：“等签订合同后，就可以发货。”


　　刘云龙道：“好的。我上次说过要去你们德国考察的事，你安排得怎么样了？”


　　克劳斯说：“我们已安排好了，8月1日出发。”


　　刘云龙道：“好，麻烦你了。”


　　走出德黄公司的大门，刘云龙心想，得在去德国之前把身份问题解决掉，否则以后会没时间的，于是，他把公司事务暂时交给了廖宗海，然后坐着火车去了北平。


　　7月22日，刘云龙在接到欧阳晓洁来自杭州的电报后，刘云龙从北平赶到杭州。


　　这次他在北平听说有一对老夫妇，1923年在火车上遭到山东土匪孙美瑶的抢劫，不仅丢了财产，还丢了一个13岁的儿子。回到北平已变得疯疯癫癫，只要见到小男孩就说是他们的儿子。于是，刘云龙就冒充这个男孩，与老夫妇见了面，把这对老夫妇哄得开心了好几天。刘云龙顺便也替李泰山、武金刚找了身份，就是在那次孙美瑶的抢劫案中失踪的另外几个孩子中的二个。


　　孙美瑶抢劫案发生在1923年5月6日，当时战乱四起的中华大地上发生了震惊中外的临城（今枣庄薜城）大劫案。以孙美瑶为首的一支当地武装，将一列火车上的中外旅客60余人挟往今枣庄山亭的抱犊崮之上。经过与北洋政府长达1个多月的谈判后，人质被释放，孙氏武装3000人被收编。这一事件，被称为“民国第一案”。孙美瑶抢劫案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即使是经办案件的官员、警察也不一定能记起详细的情况了。


　　刘云龙到杭州后，很快与浙大校长竺可桢见了面，并进行了密谈。


　　7月25日，去德国培训的第一批500名技工，从上海坐船去德国。


　　7月28日，杨万里向公司发回电报，说已安全抵达旧金山。第二批去德国培训的工人也上了船。


　　8月1日，刘云龙在克劳斯的陪同下，坐上了去德国的船，随行的是第三批去德国培训的500名工人。


　　去德国培训的1500名工人，是未来神华公司的主要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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