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浙江大学

　　欧阳晓洁、王海清与刘云龙、李周扬、杨工分手后，各自回了一趟老家，都找到了自己合适的身份。


　　欧阳晓洁找到的身份是民国8年到民国9年间，王文华的黔军、熊克武的滇军、刘存厚的川军混战期间失去亲人的孤儿，后来逃难到了缅甸，从缅甸流落到了苏门答腊岛。


　　王海清找到的身份是1929年西北军阀马仲英在甘肃民勤县对无辜民众大屠杀后，幸免于难逃离到西安的无辜儿童，后来独自逃难到广州，最后流落到南洋婆罗洲岛。


　　欧阳晓洁、王海清这二人的身份，看来即使未来的中统、军统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查明真相了。


　　一个月后，欧阳晓洁、王海清都来到了杭州，住在李周扬在保俶路买的一套房子里。他们将按照杨工的要求在浙江大学找工作。


　　国立浙江大学的前身是1911年3月27日成立的浙江中等工业学堂，1913年更名为浙江省立甲种工业学校，1920年秋升格为浙江公立工业专门学校，1927年7月15日改为第三中山大学，1928年7月1日起，改称国立浙江大学。　现任校长是竺可桢教授。


　　三个人根据原来自己学到的高中知识及杨工临时教授的有关知识，自称是失业的学生，来到浙江大学求工作。


　　李周扬是第一个到杭州的，他来到浙大工程机械系求见周承佑教授。


　　周承佑是南京人，1921年毕业于清华大学，1924年毕业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周教授问李周扬有啥特长，李周扬看到他办公桌上有一个轴承盖，拿来游标卡量了一会儿，再向周教授要了一张纸、一支铅笔，画起了三视图。几分钟后，李周扬画好了图，交给周教授。周教授问了一些机械原理知识后，问小李究竟掌握了多少机械知识，李周扬拿出了十几张图纸。这些图纸是李周扬根据后世的“三角转子发动机”的动漫图制作的，把这十几张图纸连起来看，就清楚表示了“三角转子发动机”的工作原理。


　　转子发动机和汽车发动机一样，是一种内燃发动机，但其工作方式却与传统的活塞式发动机完全不同。　在活塞式发动机中，同一空间内（气缸）要交替完成四项不同的作业——进气、压缩、燃烧和排气。　转子发动机同样也要完成这四项作业，但是每项作业是在各自的壳体中完成的。　这就好像每项作业有一个专用气缸，活塞连续地从一个气缸移至下一个气缸。转子发动机的发明人是德国人菲加士·汪克尔，他在1924年提出了设想，在1927年开始攻关气密性和润滑剂，但二战爆发后，汪克尔暂停了研制工作。直到1954年才生产出了第一台转子发动机。


　　周教授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发动机，于是将小李留了下来，让李他到机械实验室做实验员。


　　李周扬在浙大工作了十几天后，欧阳晓洁、王海清也先后来到了杭州。


　　欧阳晓洁来到浙大物理系，一个叫束星北的教授接待了他。


　　束星北教授是扬州人，先后就读于杭州之江大学、济南齐鲁大学、美国堪萨斯州拜克大学、加州大学，1930年毕业于英国剑桥大学，后到麻省理工学院任助教，曾做过爱因斯坦的助手，1932年到浙大任教，刚刚接受上海交通大学的邀请，准备8月份去上海交通大学教书。


　　当他要求欧阳露一手时，欧阳从束星北教授放在地上的工具箱了找出几个废弃的汽车内胎气门嘴、气门芯、螺丝螺帽，在几个老师的面前制成了一个简单的检波器，再组装了一台矿石收音机。周围的老师看到用气门嘴做成的检波器、矿石收音机感到很惊奇，束星北教授立即去系主任办公室，要求录取欧阳晓洁为物理实验员。


　　王海清来到浙大化工系，在系办公室见到了一位30多岁的老师。王海清问道：“请问周厚复教授在吗？”


　　周厚复教授是扬州江都人。1922年毕业于江苏扬州省立第五师范学校，随后进入厦门大学化学系学习，后转入国立东南大学（即国立中央大学）化学系。1929年赴法国巴黎大学攻读有机化学，1932年获得博士学位，此后转入德国柏林大学从事毒气研究。1933年应浙江大学化学系系主任郦坤厚邀请，在浙大教授有机化学。1934年起任浙大化学系系主任。　　

　　那位老师站起来说道：“我就是，你是？”


　　王海清道：“我叫王海清，从国外回来，想在这里某个差事。”


　　周教授道：“哦，你学什么的？”


　　王海清道：“我学化学的，我会造炸药。”


　　周教授问道：“是黑火药吗？”


　　王海清道：“不是。”


　　“黄色炸药？”


　　“是硝酸铵炸药。”


　　“哦，你会？”


　　“会。”


　　“那行，你要哪些原料？列出来后，我给你准备。明天你再来”


　　王海清就列出了一些原料。第二天，他按约来到化学系，周教授已叫了几个老师来观摩。只见王海清将木屑在铁锅里把它炒黑，再把木屑、少量硫磺和硝酸铵拌合在一起，然后在老师的注目下，把混合物放进一个铁罐，放到操场的中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自己制作好的电雷管，用周教授提供的二根细长铁丝接在电雷管的两个极上，慢慢插入铁罐。他让老师离远一点并趴在地上。王海清也离得10米远，趴在地上，然后把二根细铁丝的两端与周教授提供的一节干电池的正负两极一碰，只听“轰”的一声，吓得老师们趴在地上好久不敢动弹，操场四周树上的鸟也被炸的叽叽叫着飞向四处。过了一会儿，周教授和老师们才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没事一样刚爬起来的王海清，想“这个炸药好猛”。教授们当然知道这是硝酸铵炸药，但更感兴趣的是王海清的电雷管，周教授问道：“这个雷管是你自己做的？”


　　王海清道：“是的。”


　　“你能再当着我们的面做一个吗？”


　　“能。”


　　“好，你把需要的东西也开个单子，我这里没有的话，我替你去物理系借。”


　　王海清又把需要的东西开列出来。几个老师分别去找王海清要的东西了。


　　一会儿，王海清看见四周很快围满了学生，大概是刚刚的爆炸声把学生引来了。从学生中走出一位满脸怒气的中年老师来到周教授边上，询问着情况。周教授说道：“我们正在做实验，没提前向你汇报，请原谅”，然后把情况从头到末说给中年老师听，然后对王海清介绍道：“这是竺校长”


　　竺可桢，字藕舫，1890年3月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县东关镇（即现在的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1909年，竺可桢考入唐山路矿学堂（今西南交通大学）学习土木工程，1910年，竺可桢公费留美学习，1918年获得哈佛大学博士学位。1920年秋应聘南京高等师范学校。1934年竺可桢与翁文灏、张其昀共同成立中国地理学会。1936年4月，他担任浙江大学校长。


　　王海清见是竺校长来了，忙说道：“竺校长好。”


　　竺校长道：“刚刚那个炸药是你做的？”


　　“是的。”


　　“周教授说你还会做雷管？”


　　“会。”


　　“你从哪里学的？”


　　“在荷属东印度，也就是我们说的爪哇。”


　　说着，几个刚刚去找东西的老师回来了。他们把东西按周教授的吩咐交到竺校长手里。竺校长想了想，看了看周围的学生说：“大家散了吧，是化学系的老师在做试验”，看到学生都离开后，问王海清道：“制作雷管危险吗？”


　　王海清道：“有点危险”


　　竺校长道：“那你继续在这里做给我们看，小心点。”


　　王海清于是就在操场上，当着竺可桢、周厚复等教授的面开始制作电雷管。一会儿，王海清又把铁丝与雷管的二极连好后，和众老师走到了远处，再将雷管接通了电池，又听见一声轻微的爆炸声。


　　竺校长对周主任说道：“这个人可以留下。”


　　于是，王海清被周教授聘为化学实验室中级实验员。


　　欧阳晓洁三人在浙大工作后，晚上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家里搞研究。欧阳晓洁根据自己学的知识先搞通电子管原理，然后开始半导体研究。李周扬开始研究汽车的直列式发动机、万向节、变速箱等。王海清则研究彩色胶卷。其实他们的研究就是把电脑资料上的东西变成一份一份研究报告，或画成一张一张的图纸，然后做一些实验来论证。


　　一天晚上，周教授因回家时忘了东西回办公室拿，看见实验室办公室还亮着灯，于是他走进实验室，看见王海清一个人在办公室记着笔记。王海清看见周教授进来，合起笔记本站了起来。周教授问道：“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王海清道：“嗯，在记实验笔记。”


　　“哦，做啥实验？”


　　“嗯，嗯……”


　　“我看看可以吗？”


　　王海清只好把笔记本递给周教授。周教授打开笔记本，只见上面记着什么感红层，感绿层，感蓝层，光敏染料，溴化银，颗粒度，感光度等数据，周教授知道溴化银是光敏物质，拍照、拍电影都要用到溴化银。周教授道：“你在研究胶片？”


　　王海清道：“是的”


　　“那感红层、感绿层、感蓝层是什么意思？”周教授问道。


　　王海清根本没想隐瞒，就说道：“听说美国的柯达公司已研究出彩色胶卷，领军人物是美国的二个音乐家万尼斯和高杜基斯，33年就研究成功了。可惜我国在这方面是一片空白，所以我想在这方面做一点研究。感红层、感绿层、感蓝层是三种对光敏感的物质。”


　　周教授道：“你的研究到了什么地步？”


　　王海清道：“三个感光层的配方已研究的差不多了，但是涉及到具体的工艺，还得进一步研究。”


　　周教授问道：“这些材料都是你自己买的？”


　　“嗯”王海清答道。


　　周教授道：“你一个人研究是否过于力量单薄了？仅仅解决胶片还不行，还需解决负片，明天我把我们化学系的几个教授集中起来，和你一起研究。但是，经费怎么解决呢？这可不是小数额，学校的经费也不足，总不能让你们个人出钱来研究吧？”


　　王海清道：“周教授，经费问题没问题，有一家公司愿意提供资金给我们。”


　　“哦？是哪家公司呀？”周教授疑问道。


　　王海清道：“在上海有一家神华集团公司，他们愿意投资几百万来资助我们的研究。”


　　周教授问道：“是不是报纸上说的那家神华公司？还资助几百万？我们学校一年的经费才几十万呢，他们哪来的钱？”


　　王海清道：“教授，就是那家神华公司。他们很有钱，也很致力于发展民族工业。他们还准备发展中国的光学工业，比如照相机我们国家还不能生产”


　　周教授道：“搞照相机？我们学校有个叫何增禄的教授，在这方面很有专长的，可以和他联合起来搞得。你认识神华公司的人吗？”


　　何增禄，1898年8月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县西山乡何村埠。1919年9月入南京高等师范数理化部学习，参加过“五四”运动。1929年任清华大学助教。1930年9月自费赴美留学，进加州理工学院学习，并在该院诺曼·布里奇物理实验室研究高真空技术。1932年9月至1933年2月在罗彻斯特大学任助教并研究光学。1933年3月至8月又回加州理工学院完成学业，获理学硕士学位，同年10月回国，到浙江大学任教，创办了浙江大学光学仪器系。


　　王海清见周教授这么问他，忙说道：“认识。要我和他们联系吗？”


　　周教授也是一位热心于技术救国的教授，当即说道：“你明天就和神华公司联系，让他们派人来和我们协商一下。我明天就向竺校长汇报。”


　　第二天，周教授来到竺可桢校长的办公室，向他汇报昨晚的情况。竺校长马上派人把何增禄教授请来。何增禄教授听了，说道：“竺校长，我校的光学专业刚刚起步，如果能有这个研究彩色胶卷、照相机的机会，我想我校的老师将不仅有理论知识，还能有研究成果。但是经费哪里来？神华公司真能提供吗？”


　　竺校长说道：“已经和神华公司联系了，听说他们愿意给我校资助几百万来让我们搞研究。”


　　周厚复教授道：“我的实验员已和神华公司打过电话了，我也亲自打了电话证实了。他们已经派人来杭州了，估计明天就能到”


　　三人正说着话，束星北教授也来向竺校长汇报，看见周教授和何教授都在，就说道：“我有个事情得立即向校长汇报。我们物理实验室的一个实验员，用硅晶体做了个二极管，比我们常见的电子二极管小多了。我用万用表测了一下，还真是具有单向性。这是一个天大的发现呀，这小子是个人才。”


　　“半导体？”竺校长道：“听说全世界的科学家都在研究半导体，你的实验员竟然做成了？他人呢？”


　　何增禄教授道“在外面呢，我把他拉过来了。校长，我去把他叫进来。”


　　欧阳晓洁进来后，先向竺校长鞠了个躬，再向其他教授鞠躬。竺校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欧阳道：“我叫欧阳晓洁，是复姓。”


　　“束教授说的半导体真是你做的？”竺校长问道。


　　欧阳道：“是的。我是利用实验室里的硅晶体材料做的。”


　　“你是怎么知道硅晶体可以做二极管的？”竺校长继续问道。


　　“这个？竺校长，三位教授，我可以说，但你们必须保密。”


　　竺可桢看了看欧阳晓洁，又看了看三位教授，沉思了一会儿说“可以，我们保密。你说吧。”


　　欧阳道：“是一家公司的人告诉我的，说硅晶体可以用作半导体材料，我就试了试。”


　　“哦，一家公司？是哪家公司呀？”


　　“是上海的神华公司。”


　　“神华公司？”竺校长、周教授和何教授同时叫出了声。竺校长他们想，怎么又是神华公司？竺校长问道“你和神华公司是什么关系？化学系的王海清你认识吗？”


　　欧阳晓洁道：“竺校长，刚刚你们答应过保密了，我也不妨说出来。我们就是神华集团公司的，我负责在杭州方面的工作。王海清是我的同事，我和他只是不在一个实验室，和他的分工也不同。”


　　竺校长问道：“你们有几个人在杭州？你们的分工又是什么？”


　　欧阳道：“我们有三个人在杭州，确切的说是在你们浙江大学。我负责半导体研究，王海清负责彩色胶卷研究，还有一位在机械实验室，叫李周扬，他负责汽车发动机研究。我们所有的经费都由神华公司提供。”


　　束星北教授说道：“除了汽车发动机外，你们搞的半导体、彩色胶卷可都是很前沿的研究。彩色胶卷据我所知，在美国也只是在试验阶段，还没进入大规模应用；半导体技术，我还没听说过，但二极管我知道，现在的收音机里就有二极管。”


　　欧阳道：“束教授，你说的二极管是电子管。我做的是半导体二极管。”


　　何增禄教授问道：“你的半导体二极管有啥用处？”


　　欧阳道：“何教授，我的半导体二极管体积就比电子二极管小很多，这个你可以问束教授”


　　竺校长道：“哎，慢着。你怎么知道他是何教授？”


　　欧阳想还不亏是校长，就说“我知道他是何教授，这位是周教授，我们都认识。”


　　竺校长问二位教授：“你们都见过？”


　　何增禄和周厚复教授摇摇头说：“我们和他也是刚刚见面。”


　　竺校长道：“你们还认识我校的什么人？”


　　欧阳道“认识很多人。比如化工系的李寿恒教授，物理系的王淦昌教授，数学系的陈建功教授和苏步青教授，经济学系的费巩教授……”


　　竺校长道：“你们是怎么认识我们的？”


　　欧阳想，总不能说我们是从电脑里认识的吧，就说道：“我们是从校报上认识的。”


　　竺校长一听欧阳竟然认识学校里那么多教授，尽管心里比较得意，但还是问道：“你们认识了我校这么多教授，不会有其他意图吧？”


　　谁知欧阳干脆答道：“我们没其他目的，只是想利用浙江大学的人才优势，建立我们的工业系统。你们可能已从报纸上知道了，神华公司开办了最大的民资银行，还准备开矿、建厂。”


　　竺校长道：“这个我们已从报纸上看到了。你们真能建钢铁厂？”


　　欧阳道：“我们不仅仅要建钢铁厂，还要造很多工厂。”


　　“你们有那么多的资金吗？”周教授在旁边问道。


　　欧阳道：“要达成我们的目的，资金可能还不够，但我们可以积累资金，扩大再生产。”


　　竺校长道：“你们要达成什么目的？”


　　欧阳道：“我们的目的是建立一个完善的工业体系。改天我们董事长来了后，他会亲自和你洽谈的。”


　　7月22日，刘云龙来到浙江大学，和竺可桢校长进行了二天秘密会谈。会谈情况没有对外公布，据说需20年后才能公开。但有一点是可以公开的，就是神华公司在会谈结束后的第二天就向浙大汇了1000万银元，保证浙大的科研经费，专款专用。会谈后不久，竺可桢校长去了北平，和吴大猷教授见了面。后世中国半导体事业的开拓者黄昆、谢希德还没读大学呢，但黄昆在大学期间曾师从吴大猷，因此神华公司委托竺校长邀请吴大猷教授加入研究团队，并借机与北京大学、清华大学接上关系。


　　吴大猷教授，1907年出生于广东省高要县。1929年毕业于南开大学物理系，同年留校，担任恩师饶毓泰教授的助教。1931年赴美国密西根大学留学，研究光谱学、原子和原子核物理学，1933年获博士学位后回国。


　　竺可桢校长从北平回来后的二个月内，浙大相继成立了机械研究所、化工研究所、光学研究所、物理研究所、钢铁研究所、农业研究所，而且研究所的成员在经过竺校长谈话后，都像变了个人一样，看见熟悉的同事只是点点头，要是碰见不认识的同事都是匆匆而过，仿佛就不是一个学校的一样。


　　7月30日，欧阳晓洁向竺可桢校长请假后，赶往上海。因为刘云龙要赴德国，需要欧阳晓洁回上海主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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