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订婚结婚 3

　　神华公司的大食堂被布置的焕然一新。杨万里、陶梅倩，王海清、钟芬萍分别站在大门的两侧，而刘云龙、欧阳晓洁、李周扬率印红梅、储凤宇、叶冬梅作为伴郎、伴娘跟在杨万里、王海清的后面。蒋经国在周至柔、戴笠、孔令伟的陪同下，进入了大门，他带来了一对景泰蓝瓷瓶，看来蒋介石在送什么礼上也动了不少脑筋。李克农在刘英的陪同下来到食堂，他带来了延安的毛泽东写的二幅字。德国驻华大使陶德曼在施塔克、阿尔费里德、克劳斯、费尔的陪同下，带着二副毕加索的画来参加贺礼。日本驻沪总领事岩井英一在袁殊的陪同下，包着二块和田玉玉镯走进了食堂。当司仪报出岩井英一的名字时，周围的人出现一片诧异的眼光，看着杨万里、王海清。而作为总管的香心舒不动声色，彬彬有礼地把岩井英一引进了座位。人们私下还是很钦佩复兴军的胸怀，因为按照习俗，在新婚那天，任何人包括日本人都可以来讨要喜糖，新人还不能动怒生气。


　　今天的婚礼主持人是浙大的钱新之校长，证婚人分别是竺可桢校长、郑辟疆校长。为了婚礼主持、证婚的事，梅贻琦、蒋梦麟、李培恩、郑辟疆等几个人还私下订立了同盟，商量好了今后证婚人的次序，虞洽卿和杜月笙自感没啥文化，也就没有参与争夺证婚人的位置。


　　婚礼结束后，神华公司一帮与杨万里、王海清熟识的老部下，在叶冬梅、印红梅、储凤宇的带领下，去闹新房了，孔令伟也兴冲冲的跟去了。闹新房可不能少了她这个假小子，估计今晚她会出很多闹新房的点子。刘云龙、欧阳晓洁他们还得分别拜见蒋经国、李克农。明天，应岩井英一的要求，他们还得与他进行会谈。


　　他们首先来到蒋经国的住所，复兴军政治部副主任香心舒也陪同去见蒋经国。经通报后，他们走进了客厅，蒋经国已在客厅迎接，周至柔和戴笠陪在旁边。


　　刘云龙对蒋经国说道：“建丰，非常感谢你来参加海鹏兄、晏天弟的婚礼”。蒋经国出生于1910年，字建丰，年龄比杨万里、刘云龙小，但又比欧阳晓洁、王海清、李周扬大。


　　蒋经国道：“这么大的喜事，我能不来吗？本来父亲是要亲自来的，可他军务繁忙，抽不开身，只好让我代理了。自接到父亲的通知后，我是恨不得马上就到你们衢县来”，蒋经国说着客套话，转而认真地说道：“父亲让我来特意感谢神华公司，这段时间你们为国军提供了大量武器”。这倒是真话，武汉会战后，武汉兵工厂撤到了重庆，从上海、南京撤到四川的军工厂，还有很多企业还没开业呢，因此，这段时间只有神华公司向国军提供武器、弹药。国民政府正在与苏联联系，争取苏联能援助武器。


　　刘云龙说道：“神华公司产能充足，能满足国军的武器供应。建丰兄，这次来衢县，有时间的话，多看看。”


　　蒋经国说道：“参观参观是一定的。你们能在短短几年多时间就把神华公司经营到如此规模，想必你们一定有超人的手段。我要学习学习你们的经验，等打败日本人后，用你们的经验来恢复赣县经济”。这句话倒是他的大实话，此时他正在赣县做县长。


　　刘云龙说道：“按理，谈神华公司的事应该由海鹏兄来说，不过对神华公司我还算了解。经验谈不上，我们只是保持和几所大学的长期合作，把他们的理论成果，转化为技术产品。”


　　蒋经国说道：“你们也太谦虚了。我看世界上还没有第二家公司能有你们那样的成绩。我希望你们能到赣县来投资。”


　　刘云龙道：“建丰，光投资不一定有预期的回报，还得有良好的投资环境。”


　　蒋经国道：“投资环境？有意思，你说说你需要我给你们准备什么样的投资环境？”


　　刘云龙道：“你知道，我们当初起步时，可是花了很大力气来培养技术工人的。而技术工人需要有知识，不仅仅是识字而已，还要懂数学、物理、化学。”


　　蒋经国道：“所以你推行免费上学，就是要让他们掌握知识。这个代价确实太高了。”


　　刘云龙道：“让国民普遍接受教育，是现代民主国家的义务。”


　　蒋经国道：“这个我理解。哦，说起民主国家，你们是怎么看共产主义的？现在政府里面有很多人说你们实行的是共产主义。”


　　刘云龙道：“建丰，你在苏俄留学12年，你又是怎么理解共产主义的？难道苏俄的共产主义和我们的边区是一样的吗？”刘云龙心里还在想，你还加入过苏联共产党呢。


　　蒋经国本来是想试探刘云龙他们的，没想到被刘云龙这么反问了一句。在座的只有他才在苏俄生活过，而且一待就是12年，于是只好回答道：“我对苏俄的共产主义不抱好感，他太专制、恐怖，人民没有自由。”


　　刘云龙说道：“你认为斯大林的共产主义和列宁的共产主义，或者和马克思、恩格斯的共产主义是一致的嘛？”


　　蒋经国脱口说道：“斯大林的共产主义偏离了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的道路。要是斯大林来中国实施他那套主义，我一定会反对他。”


　　刘云龙道：“那你认为我们是共产主义吗？”


　　蒋经国听后，看了看戴笠，说道：“我从雨农兄对你们的介绍来看，你们和苏俄的共产主义根本不是一回事，可比我们的三民主义也好了很多。你们实行的是比英美国家更自由的资本主义，比苏俄更公正的共产主义。”


　　刘云龙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既是资本主义，又是共产主义？”


　　蒋经国道：“有一点我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刘云龙道：“建丰，只要是对我们有好处的，你尽管说。”


　　蒋经国说道：“马克思有些理论还是正确的，比如剩余价值，比如二极分化。你们那套政策，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造成新的二极分化。”


　　刘云龙说道：“谢谢建丰同志的提醒。我们已经实行最低工资制了，就是要保证穷人的最低收入。以后我们会考虑对富人多征税，也就是说实行分级征税，对低于一定收入的人甚至免税。”


　　蒋经国又说道：“那你们是怎么看三民主义的？”


　　刘云龙说道：“首先，我们是三民主义的拥护者，但现在的三民主义还有大量需要改进的地方。”


　　蒋经国道：“哦，你说说还需要怎么改进？”


　　刘云龙道：“现在的三民主义，还没有给普通大众真正带来民主、民权。底层百姓，就是共产党嘴里的庶民，有真实意义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吗？他们有监督政府的权力吗？解决了底层劳动大众的民生了吗？上海的流浪儿童你可能没见过，可在重庆、武汉、南昌，包括你所在的赣县街头，你一定看见有许多许多的流浪者、失业者。你想过为什么吗？尽管你对苏俄的共产主义有不满，但你在苏俄见过有这么多的穷人吗？”


　　蒋经国想了一会儿，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把三民主义和共产主义结合起来？”


　　刘云龙说道：“我认为任何有利于中国进步、富强的理论，都可以拿来试试。”


　　戴笠在旁边插话道：“风虎，你们读过马克思的书？”


　　刘云龙道：“雨农兄，与建丰老弟比起来，我们只是读了几本书而已。”


　　戴笠一想，你不是在指责我怀疑建丰是共产主义者吗，心里真想马上打自己一个嘴巴，忙说：“海鹏，我可没说不能读马克思的书。”


　　蒋经国对戴笠说道：“雨农，即使读了马克思的书，也不一定就是共产党”。然后又对刘云龙说道：“风虎，我们的周司令还有事找你呢”。周至柔现在是国民政府的空军总司令。


　　刘云龙看着周至柔道：“周司令，有啥事你尽管说。”


　　周至柔道：“听说你们已修复了衢州机场？”


　　刘云龙道：“嗯，刚刚修复。”


　　周至柔道：“你们有飞机啦？”


　　刘云龙道：“有一架缴获的日军运输机。”


　　周至柔听后点点头，说道：“是这样，我们想收回衢州机场。不知刘将军是否愿意？”


　　刘云龙立刻说道：“报告周司令，我们随时恭候你接管衢州、广德机场”。其实，刘云龙他们看到周至柔来参加婚礼，早已猜到国府的用意。一方面是收回机场，另一方面利用在衢州的空军来监视复兴军，一旦复兴军有异动，比如不听军事委员会的调派，可随时用飞机来轰炸复兴军。


　　周至柔看了看蒋经国和戴笠，对刘云龙说道：“刘将军，我们会很快派人过来的。至于你们修复机场的费用，国府会解决的。”


　　戴笠在旁边插话道：“周司令，风虎他们修复机场肯定花了不少钱，费用上你得多考虑考虑”。戴笠还欠着神华公司一大笔购买武器的钱呢，他想你周司令多出点钱，以后他和神华公司谈判购买武器的费用时，可以多优惠点。


　　蒋经国说道：“我想周司令不会亏待刘将军的。”


　　刘云龙说道：“我们会把修复机场的费用清单报给周司令的。周司令，你能否替我去催催军委会，啥时候把欠我们复兴军的军费拨下来？”


　　周至柔尴尬地说道：“好的，等我回到重庆，就替你去问问。”


　　刘云龙道：“建丰，时间不早了，你也休息吧。明天我们会安排人陪你在边区参观的。”


　　蒋经国道：“好。春节后我在赣州等着你们”。他知道刘云龙他们今晚一定会去见李克农的。


　　在路上，香心舒问刘云龙道：“你们真读过马克思的书？”


　　刘云龙道：“马克思的书是禁书吗？现在可是国共合作时期。”


　　香心舒道：“是，是，现在是国共合作。看你们能说出那么多道理，看来我也得去读读马克思的书。”


　　刘云龙道：“多看看，看了才有比较。”


　　香心舒道：“你们去看李克农，我就不去了吧？”他心里还是害怕戴笠的，怕戴笠将来把看望共产党高官作为一条罪状，毕竟他还没请示过戴笠。


　　刘云龙想了想，说道：“也好，你先回去吧”。刘云龙也怕共产党将来把李克农私自会见国民党军统人员视作罪状之一。


　　来到李克农的住所，李克农、刘英早在大厅等候。


　　刘云龙见到李克农，忙敬了一个礼，说道：“李秘书长，我们是老熟人了，自上次一别，已有半年了。”


　　李克农说道：“哎，你别张口一个秘书长，闭口一个秘书长，多见外呀！你喊我克农好了。”


　　刘云龙说道：“那我喊你克农兄吧。我非常感谢你能百忙中抽空来参加海鹏、晏天兄弟二人的婚礼。”　　

　　李克农说道：“他俩，是中国最大的资本家，为抗战做出了这么大贡献，又支援了我党我军那么多物资、武器弹药，所以这次我来衢县是受我党的委托来的。要不是路途遥远，毛泽东主席也想来看看呢。”


　　刘云龙道：“有机会的话，一定请毛主席来边区看看。我们边区是100%的国共合作典范。”


　　李克农道：“100%？我看还没有吧。在你行营总部里可没有我党的党委呀”。浙赣皖边区行营总部有国民党党部，但确实没有共产党党委。


　　刘云龙道：“目前行营总部确实没有设立共产党的党委，可基层政府里还是有很多共产党员的，他们还成立了很多支部，都是在总部备案的”。只要有共产党的地方，肯定有支部，因为共产党的党章规定，三人以上的共产党员可以组建党支部。刘云龙总不能告诉李克农，他们几个是来自后世的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吧。


　　欧阳晓洁在边上说道：“地方上确实有很多共产党支部的，比如，刘英是贵党在我们边区的党委书记，另外，边区里还有共产党的县长呢。”


　　李克农说道：“谢谢。听刘英说，你们从一开始就很支持我党，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看待我党的？”


　　刘云龙说道：“贵党致力于建立自由、富强、民主、公正、平等的社会，我们很赞赏。而且我们边区政府也一直在实践着。”


　　李克农道：“我看你们的政策和国民党的政策确实有很多不同，有些国民党人甚至还骂你们是共产主义。可在我看来，你们的政策又与苏联的共产主义不完全一样。”


　　刘云龙道：“我们的政策和你们当初在苏区的政策也有很多不同。”


　　李克农道：“哦？看来你们还研究过我党的历史。能否说说我党当初的政策可有不妥之处？”


　　刘云龙道：“克农兄，那就恕我直言了。就拿你们的打土豪、分田地来说，你们没收了地主、富农的土地，把地分给了穷人，实行了‘均田制’，但也杀了很多地主、富农。当然一些犯有血案的地主恶霸该杀，可不是所有的地主都是恶霸。你们当初的做法，表面上对穷人很公正，可对部分地主、富农来说，就不公正了。因为有些地主、富农并不是靠巧取豪夺来占有土地的，也是靠勤劳致富逐渐买地成地主、富农的。你们这样的公正、平等是暂时的，而且充满暴力。从长远来说，大家都不再敢劳动致富了，因为谁富有了，就会被吃大户，就会被没收财产，那么民富国强在哪里呢？”刘云龙可是知道后世很多企业家有了钱就移民国外，再转身在国内赚钱，这与企业家们害怕共产党政策有变后鼓动吃大户有一定的关系。刘云龙接着说道：“斯大林当初在苏俄全面推行集体农庄，没多久在乌克兰就爆发了大饥荒，为什么？”


　　李克农说道：“我们主张共同致富。你说的乌克兰大饥荒，是资产阶级为了诋毁共产主义，恶意造谣造出来的。”


　　刘云龙说道：“乌克兰大饥荒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我们这里有详细的资料，如你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把这些资料复制一份给你。你说的共同致富是理想，就像共产主义一样是理想，需要做出很多努力。我们应该明白，只要是人，就会有私心。在劳动生产率低下，世界观还没达到一定高度，资源分配不均匀的情况下，追求共同致富是一句空话，按劳分配会演变成按权力分配、按占有的资源分配，勤劳者会变成懒惰者，最后会变成共同贫穷。除非你们认为贫穷就是共产主义。”


　　李克农说道：“按你们的意思，我党有不少需要改进的地方哦？我听刘英介绍说，你们的马克思理论水平可不比我们的一些政工干部低。这样吧，关于共产主义的讨论就留到以后再说吧”。他看了看刘云龙，继续说道：“风虎老弟，贵军对我党、我军的支持，可一点都不像军事委员会直辖的部队哦。”


　　刘云龙道：“克农兄，复兴军不是属于我们几个人的私人武装，也不是属于哪一个党派的军队，他是属于全体抗日军民的。我们和你们八路军、新四军一样，也是有信仰的，我们的信仰就是致力于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李克农道：“看来你们的信仰和我党的宗旨是一致的。”


　　刘云龙说道：“将来贵党要实现你们的宗旨，一定要有把长期的革命党转变为执政党的打算。”


　　李克农说道：“执政党？你的意思是说，将来我们会管理这个国家？”


　　刘云龙道：“政权应该属于全体中国人民，执政党是受人民所托管理国家的党派，是人民的公仆，我相信你们总有一天会完成从革命党到执政党的转变的”。刘云龙也不能告诉李克农，按照历史，用不了多久共产党就会走上管理国家的历史舞台。


　　李克农说道：“公仆？说得好。我们是代表全体中国人民的共产党，将来要是我们取得政权后，我们会甘心情愿做人民的公仆，一定会管理好国家的。”


　　刘云龙道：“克农兄，我认为一个代表全体中国人民的执政党，应该为中国版图范围内和侨居国外的全体中国人服务，要善待他的人民，包括为这次抗战付出牺牲的各党派、各界人士”。刘云龙相信，李克农回到延安后，会把今天的谈话向上级报告的，也是在向延安打招呼，将来复兴军收复外蒙古时，你共产党可别说是侵略，因为在中华民国的地图上，外蒙古还在中国版图内，是在苏联保护下游离于中央政府的地方。另外，他可不希望再出现后世的一些国军抗战老兵孤老终身甚至被冤死的现象。


　　李克农说道：“为抗战胜利、为民族独立作出牺牲的人，都是民族英雄，应该永世受人瞻仰”。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刘云龙说道：“风虎老弟，有个问题不知该不该问？”


　　刘云龙心想，你李克农是革命前辈，在我这个后辈面前有啥不好问的，于是说道：“克农兄，请讲。”


　　李克农道：“你们没加入国民党，是不是认为国民党不能代表全体人民？”


　　刘云龙说道：“一个代表全体中国人民的政党，不应该有严重的腐败，比如三妻四妾，比如喝兵血，比如权钱交易，比如公款私用”。刘云龙尽管没有直接回答李克农的问题，可列举的腐败问题确实是目前国民党中的普遍现象。


　　李克农点了点头，问道：“听说神华公司对贪腐行为的查处一直狠抓不懈，有机会我们派人来学习学习。”


　　刘云龙道：“学习可不敢当，交流还是可以的。其实，不光是神华公司，复兴军对贪腐行为也是严厉查处的。”


　　李克农道：“好的，我们一定会派人来取经的。我听章乃器先生说，你们也是拿薪水的？”


　　神华公司与章乃器先生的“征信所”有着长期的合作，因此章乃器知道神华公司几个首脑的收入。刘云龙见李克农这么问，就回答道：“对，我们实行的是薪水制。海鹏兄在神华公司里拿薪水，我们在行营总部里拿薪水，每月100银元。”


　　刘英说道：“这么低？还没有教授的薪水高呢。”


　　刘云龙说道：“不低啦。平常百姓家，10块大洋可以过一年了。”


　　李克农问道：“那神华公司的利润归谁？”


　　刘云龙道：“利润归所有股东。”


　　李克农若有所思地问道：“哦，那你们还不是最大的股东？”


　　刘云龙说道：“目前，我们是神华公司最大的股东，我们只是放弃了对神华公司的管理权。”


　　刘云龙考虑到明天还有事，于是对李克农说道：“克农兄，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告辞了。明天，让刘英书记带你四周转转，他反正不是外人，对衢县很熟悉的。”


　　等刘云龙他们告辞后，李克农看着渐渐消失在远处的几个背影，意味深长地对刘英说道：“可惜呀，他们不是共产党员。要是他们被国民党所利用，那对我党是大大的不利呀。”


　　刘英问道：“那么说，中央同意我们边区党委的意见，把他们发展为我党的秘密党员咯？”　　

　　李克农说道：“要是能把复兴军也拉到我们手里，我军的地位可会得到极大的提高。”


　　刘英说道：“我们尽量争取吧。”


　　1939年1月2日上午，日本驻沪总领事岩井英一在袁殊的陪同下，来到刘云龙住所。其实袁殊有五重身份，中共党员、军统、中统、青红帮、日伪，是中国情报史上绝无仅有的最多面的间谍。


　　他见杨万里几个也在，忙说：“敝人遵照外交部的要求，来打扰你们了。”


　　刘云龙说道：“如果是外交活动，请你去重庆找我国的王宠惠部长。我们只是国民政府下属的一个地方政府”


　　岩井英一说道：“我们是来和你们复兴军谈判的。”


　　刘云龙道：“没有外交部许可，我们不负责外交活动。”


　　岩井英一说道：“我国外相已发表了声明，只要中国政府答应条件，我们二国就能恢复正常的外交关系，为大东亚的和平共同努力。”


　　刘云龙说道：“我想，即使国民政府答应你们的条件，我们复兴军也绝不会和你们有任何合作。”


　　岩井英一见没法深谈，于是说道：“难道我们皇军和贵军一点合作的希望都没有吗？”


　　刘云龙道：“除非你们日本军队完全撤出中国领土，包括台湾、琉球和东三省，然后赔偿因战争造成的损失。”


　　岩井英一说道：“你太过分了吧。琉球是自愿并入我国的，台湾是贵国清朝政府通过条约割让给我国的，东三省是满洲国的。”


　　刘云龙道：“我一点都不过分。琉球是你们强行吞并的，台湾是你们日本人强迫满清政府签订了《马关条约》后窃取的中国领土，满洲国是在你们日本人刺刀下成立的傀儡政府，我们复兴军一概不承认。”


　　岩井英一说道：“不管是强行吞并也好，还是以条约形式割让也好，谁让你们的军力不如我们大日本帝国呢？”


　　刘云龙说道：“煌煌汉唐虽然远去，但我大汉民族的血性还在。虽然你们暂时占有军事优势，但迟早有一天，你们会被彻底消灭。”


　　岩井英一道：“我们不谈军事合作，我们可以谈谈经济合作。”


　　刘云龙道：“我们复兴军和你们日本军队不会有任何形式的合作，包括经济合作。在民间只要是不损害我国经济利益的生意来往，我们并不限制，但必须使用银元、法币、美元、英镑”。刘云龙是告诉岩井英一，你的日元，以及在占领区发行的伪币，是不能进入边区的。


　　岩井英一问道：“可以。我想请问阁下，为啥我们的商人不能购买你们的黄山圣液、硫酸奎宁呢？”


　　杨万里道：“‘黄山圣液’、‘硫酸奎宁’属于战略物资，我们当然不能卖给你们。不过据我所知，你们在国际市场上还是能买到‘黄山圣液’、‘硫酸奎宁’等药品的。”


　　岩井英一说道：“可我们得到的‘黄山圣液’、‘硫酸奎宁’价格实在太高了。难道我们真的不能直接交易吗？”


　　杨万里道：“我们属于敌对的两方，未经国民政府批准，战略物资当然无法直接交易。请问贵国愿意向我国提供重炮、飞机吗？”。


　　岩井英一说道：“这么说，我们和你们不能直接交易战略物资，间接交易还是可以的？”


　　杨万里说道：“我们神华公司不会和你们发生任何生意交往。”


　　岩井英一说道：“我懂了。我们会在上海成立一家贸易公司，我相信你们也会相应成立一家贸易公司的。”


　　杨万里说道：“配额制还是必须要有的，而且必须使用法币、银元”。为了与日本人进行经济战，边区高层不得不利用向日本人供应药品来提升沦陷区法币、银元的地位，打压日军的军票。


　　岩井英一说道：“我们保证使用法币和银元。”


　　刘云龙插话道：“我们边区政府也不反对其他生意人和你们从事一些普通生意。”


　　岩井英一说道：“看来我这次来，还是有点收获的，谢谢。”


　　刘云龙道：“我还有几句话，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岩井英一说道：“哦，有啥话需要我转告我国政府的？”


　　刘云龙道：“请你转告贵国政府，为了中日之间数千年来的友谊，为了二国人民的和平和幸福，立即从中国领土上撤出所有的日本军队。否则，贵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岩井英一说道：“这么说，我能平安地回到上海咯？”原来他害怕复兴军会把他扣为人质。


　　刘云龙道：“我国有句俗话，二军交战不斩来使。我更希望你能为中日的和平做更多有益的事。”


　　岩井英一说道：“谢谢。我会把你的话转告我国政府的”。说完，带着袁殊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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