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一次高速奔跑，海啸一样扑到食堂，我终究没能抢到牛肉面的渣子。无奈，只好改道超市。匆匆抓了一个面包，我转身就回了寝室。
重新坐进歼31的座舱，我竟有一种熟悉而又安稳的感觉，好歹，这家伙没有鸭翼。
改变一直以来的驾驶习惯和作战习惯，真的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就像从罗湖桥进入香港的大陆司机，总会觉得前面的车在逆行，更何况操作方式天差地别的飞机呢？
“依梦，老规矩。”
“明白。”
尽管全电子的歼31不像歼11那样，机械感十足，但好歹不像歼10那样，多出来一个独立全动翼面吧。我突然开始庆幸给我们布置试飞任务的是沈飞而不是成飞，要是塞给我一架歼20，保不齐国家又要损失一个多亿。习惯新的东西，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豁，真厉害。”
眼前的战机，在我的依梦的包围圈中只轻轻一转，我原以为它要开加力逃跑，于是愈加逼近，它却又轻轻一转。但这一次，它压低了机头，伴随着翼面的调控，偏转的幅度逐渐增大，一把转过来九十度，机头方向与我们垂直。
“落叶飘？”
“简化版的，大概是吧。”
“依梦，你逆着他的方向过去。”
“哥哥呢？”
“我顺着他的方向。”
“所以我们又要夹击了？”
“嗯，差不多吧。”
“现在我们的速度好像都不够诶？”
“那就开加力。老方法不会错的。”
“明白了。”
没有多想，依梦立刻就按照我说的做了。
就这么一绕，左侧空中出现了一个空当，当我反应过来敌机的落叶飘只做了一半时，敌机的燃烧室已经烧成了樱花的颜色。而在我的呼喝声发出之前，樱花已经从喷管里迸发了出来。推进的速度如同光剑一般，从空当中钻过去了。
“一之濑君，好厉害。”
“诶诶诶，啥？”
“诶，哥哥不知道吗”
一之濑淳司，那还真是厉害啊。
这个······奇装异服，常年迟到的家伙，总是能给我惊喜呢。
也许，我该好好和他聊聊天呢。
这个动作，真的是吓到我了。
回到地面，我跳下飞机就去 那橙色的双马尾。
偌大一个机场，一个接一个跳下来的，有柔顺的栗色长发，活泼的红色马尾，整齐浓郁的黑色齐刘海，但始终，我未能见到那橙色的双马尾，而机库里的战机，又委实是十二架。
“去哪里了呢？”
奇怪的淳司。永远慢一拍的淳司。早饭也是，开会也是，下机也是。
可是要说奇怪，好像又只是在穿戴和举动上，换到上纲上线的事情上面，他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嗯······只不过，总是找不到人这一点，很让人烦恼啊。
“淳司？”我向着机库喊了一声。
风声和落叶声回应了我。
“淳司？”
然后这一次连风声也没有了。
但我仍然不死心。不论如何，他一把打破了我多年来的老战术。这一招，明明可以做到万无一失，可他就做了那第一万零一个人。
当然，我想找他的直接原因并不是这个。支撑着这灵巧的机动动作的，是他高超的技艺。
而高超的技艺的背后，是无尽的练习。用日本的“掉零件之王”F15J或是“昂贵的废物”F2是怎样也练不出这样的技术的。按照千代田说的，日本航自根本不让飞行员飞高负荷机动动作，单凭模拟机，怎么可能练出这一身技术？
“依梏君？”正在神游时，双马尾从机库里挪了出来。十二架歼31后面是整整齐齐的一排歼11A，也就是空之翼之前的表演机。
“怎么搞的这么晚啊？”我笑着走向前，“空战打得那么好，可是如果没有时间观念，可能死在轰炸机的炸弹之下啊。”
“啊，歼31的安全带好紧啊。”说着他向我吐了吐舌头，“所以下机的时候各种麻烦啊呜······抱歉。”
“不管怎么说，不能错过集合的时间吧。”我不想追究太多，毕竟这不是我找他的主要目的。
两个人向集合地点走去。
“淳司，你那半个落叶飘，漂亮啊。”
“啊，要不是依梏君和依梦那样急的逼过来，我也不会想到这招吧。”
“能在紧急情况下做出正确的应激反应也是训练有素的表现。”
“过奖啦。”
“所以说，平时你都是怎么训练机动动作的呢？”
“咦，难道士兵还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训练吗？”
“不是这个意思啦。那个，怎么说呢。”我想了想，好像想不出来拐弯抹角的委婉的说法，于是我直截了当地说：“日本没有特别适合做机动动作的战斗机吧？”
淳司一下子站在了风中，走出两步的我连忙停了下来。
眼睛珠子转了两圈，淳司接着刚才的话说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吧？”
“诶？”
“在东京是有一批保养状态比较好的F15DJ的。但是也就那一批了。”
这个反应，给人一种现场编段子的感觉啊。不过，我还是接着问了下去。
“这就是为什么千代田他们精通远程作战而完全不懂近战吗？”
“嗯······对。只有我们能有幸用到那十一架，不不，十二架F15DJ。”
“那边的飞行员，快点，要集合了！”
“知道了。”
跑了两步到营房，依梦见到我，立刻就扑了上来，我只好跟了过去，淳司则向我笑笑，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怀里扑了软软的一团，不过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不仅因为她是我妹妹，还因为，淳司又给我抛下了几个问题。
对于自己待过的团队，连战斗机的数量都搞不清楚？还是说，他在故意掩饰什么？
另外，F15DJ不是双座战斗攻击机吗？既然如此，淳司就应该有一个副飞行员或者雷达操作员啊。然而，这个人既没有出现在中国，也没有出现在淳司的谈吐间。
更奇怪的，今天我没问他一个问题，他都要想一会。这种自身经历，又不是理综题目，有什么好思考的？总不至于涉及国家机密吧？
“哥哥？”
“啊，嗯？”
“哼。”
我低头，生气的小脸鼓鼓囊囊的，大约是因为我半天不理她，闹别扭了。
“怎么啦？”说着我摸了摸她的头。
“你和淳司都说了什么？能让哥哥想入非非的事情，好像很少吧。”
“啊······嗯。回去再和你说。”
“啊。”擦去脸上的水，一之濑淳司又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
“啪。”
“但愿依梏君没有听清楚吧。”扇了自己一耳光，他抬眼望向窗外。“心实，这次完事了，我就回来。我受够了。”
不过这几天天气不是很好，从窗户向外看是看不到星星的，淳司没法把天上的哪一颗星星想象成心实。他只好拉上窗户，看了看手边的日历，已经立秋了。
“唉”
“但愿依梏君不会太在意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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