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就盈满了整间屋子。高高在上的太阳指控着依旧躺在床上的人。
“啊。”伸了一个懒腰，一之濑淳司坐了起来。
“嗯······今天的太阳又好大啊。”挠了挠那和女孩子一样长的头发，他起身下床。
“昨天我明明到的那么早呢，依梏君却不见了。嗯，我这样做是不是很对不起他啊。”一面刷牙，淳司一面想着，“依梏君不是一个喜欢生闷气的人，要不待会我去找一下他吧。”
“心实，等我。”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像是要震碎窗户玻璃好让阳光进一步占领这一间屋子一样。
“一之濑君。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啊？”
假惺惺的关照，让人觉得恶心。
“挺好的啊，和中国人的交流还算顺利。”
“你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四个月，那还早着呢。”淳司漫不经心地说道，他并不是很想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小仓同志会倾力支持你的吧。”
“我挂了。”不由分说地，淳司一把切断了通话。国际漫游多贵啊，在这个提倡节俭的社会风气下，我们绝对不能铺张浪费。
放下手机，淳司无心去洗干净脸颊上的牙膏沫，而是默默望向那已经开始发烫的窗户，窗户外的太阳比刚才又高了一些。
从这里不能看到海，天空有些许阴霾，因此这里也没有海一样的天空。
“我还记得那片海的，心实。”
机库里面少了一架的F35和少了一架的F15DJ集群，现在好像仍然在保卫日本的天空。
“只希望着四个月慢一点过去吧。”
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大约是因为阳光太过于刺眼，淳司把眼睛转回了水池，接着他有转身去继续他的洗漱了。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有一层云遮住了高攀的太阳，窗户上的光芒一下子消退了不少。
“什么，你再跟我说一遍？”
“哇啊！”走进袁筱的办公室，看到像一只狮子一样在发怒的袁筱，上官只差跳了起来。
“八一表演队要去范堡罗参加表演，作为交换，英国方面会派红箭表演队过来，这就是你要我们去参加今年珠海航展的理由？”
“什么？你再跟我说一遍？”尽管意识到了袁筱是在打电话，上官还是跟着一起跳了起来。
“红鹰表演队呢，什么，红鹰表演队要赴长春航展，有没有搞错！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一年同时在长春和珠海举办航展的！航展主要只是军方做个宣传而已，搞得那么频繁，你有没有考虑过成本啊？”
袁筱大约是气疯了，全程的咆哮在办公室的外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被依梦像枷锁一样匡着从一楼路过都能听见二楼的腥风血雨。
“出事了。依梦，你能下来一下吗？”
“不行。”
非常简短地拒绝了我。
“我背着你爬楼会很麻烦的吧。”
“你连战斗机都会开，还嫌这麻烦吗？”
“啊啊，刚才政委的咆哮明明你也能听见的嘛。”
“那就快点过去。”
唉，闹别扭的女孩子真是麻烦。搞不定她啊。偶尔我也会羡慕飒有一个小鸟依人的妹妹，那样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啊。本来答应去教千代田机动动作的，结果依梦以上来就和我闹，并且一闹就停不下来，别人兄妹都看不下去了。唉，我把她惯坏了吧。然而，这个小笨蛋······不论如何我都已经习惯了，要我去习惯一个不一样的，只怕更难。我就当是在积攒应对女孩子闹别扭的经验吧。我还年轻嘛，最欠缺的不就是经验吗？
“那我上楼了啊，要是抓不稳就和我说啊。”说着我转头去看她，她见我转头，立刻就把自己的脸撇开了，一副嫌弃的样子。嫌弃我就别要我背啊。
“嗯。”
于是，我开始了艰难的爬楼之旅。如果只是肩上负重四十多公斤的话，对于随便哪个军人来说都不是问题。可是我的肩上是四十多公斤的一个会动会挤压会扯你拽你的人，弄得她不舒服你还要面对背后悄然而至的一脚踹，虽然不疼，每一步我却都走的胆颤心惊。
“去他的，我们只有三个月了编排什么动作啊！”
激烈的吼骂声像X光一样，无比清晰地穿透了墙壁，而且，音量简直可以和战斗机的发动机相提并论。
要说战斗机的发动机，当你关上了舱盖之后，其实基本上已经听不到它的声音了。
就算能听到，也都是一成不变的“嗡嗡”声。
“那沈飞那边要求我们尽快写出任务报告我有什么办法，作为一个表演队我难道不希望我的飞行员可以把机动特技练到极致吗？啊，难道我们不希望吗？啊？”
这一次的咆哮变成了男高音，比起帕瓦罗蒂那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上官啊，你真是一个被飞机耽误了的文艺兵，不，歌星都可以。
不过，这就是这么长时间我们都在训练战术，而不是机动动作的原因吗？
沈飞为了这款战斗机，也是很拼的啊。
“那沈飞那边和我说的是今年一年都把这一批飞机给我们做实验，我怎么会想到今年突然就要我们去珠海航展了呢。你们上头的人就不知道统筹规划一下吗！”
“政委好凶。”依梦幽幽地说了一句。
的确很凶。
“咔！”电话挂上的声音。要不是因为我在这里听着，我会觉得里面有人上膛了子弹。
“所以怎么办呢？”这一下，袁筱说话的声音小多了。
“还能怎么办呢，赶紧通知他们了，趁着还有不到四个月，赶紧编排出来一套有技术含量但是训练难度不那么大的动作，总之就是搞一团大杂烩吧。”
“可是表演还要有观赏性啊。”
“没时间了。”上官敲了敲桌子，我估计桌子上有一张日历。
“十一月一号就要办航展了，我们现在能编出来一套动作就很不错了。”
“可是这一套动作谁来编排？”袁筱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要找一个能玩出一套连贯地机动动作的人······邵依梏！”
啥？
我这是要为社会主义的建设而付出贡献吗？
“有理。快去找他吧。他在模拟战中，那一套机动动作玩的真叫流畅。”
我去，哪有这样的歪理。
紧接着我就听到了咚咚的脚步声。
找我，要我编排一套动作并且在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内让大家完成训练还要在十一月的珠海航展上亮相我的职责，好重啊。
这么重的担子，就像现在压在我的肩上······咦，肩上怎么一下子轻了，依梦不会掉下去了吧。
转头一看，依梦规规矩矩地站在我的背后，什么时候跳下去的我都不知道。
“嚓”，紧接着，面前的房门打开了，上官本来想要以一个百米冲刺的姿势起跑，然而把自己弹射出来一步才发现我就在他的面前，于是他又立即拉下制动杆······不，是拼命停了下来，但是整个人成了一个仰面朝天的姿势。这几天没有下雨，做清洁的人也没有在地上泼水，我并不知道他是怎么摔倒的，说是过于崇拜我想要给我作揖吧，他好像更像在晒太阳。
“哟。依梏，你咋跑到这里来了，我正要找你呢。”
他那因为惊慌而高高扬起的双手，现在已经巧妙地塞在了他的后脑勺下面。
“路过。”说着我伸手去拉他起身，他也毫不含蓄地配合，站起身来，拍拍裤子，然后问道：
“依梏啊，你为什么要当兵呢？”
套路我？我们都谁跟谁了你还想套路我？
双腿合拢，我直直站着，向他进了一个军礼。
“报告长官，邵依梏少校为了实现共产主义而当兵。”
“说得好。那么，为了实现共产主义，我们军人应该做什么？”
“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我就是不说服从命令。
“嗯······”看看看，他果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直性子的上官，该不会对所有人都只准备了一套动员台词吧。
“邵依梏，我曾见得你于青云之上飘逸地舞动，我亦曾见过你于危难之中的百般变换，你驾驶战机优雅的舞姿，好比天空上的皓月。”
上官天翔瞬间切换成文艺青年？
“那都是我和依梦一起的功劳哦，是吧，依梦？”我一转身，依梦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行吧。”于是我只好又转过身。
“算了，我直接和你说吧，依梏，上头刚刚来了消息，说珠海航展要我们去代替八一表演队进行表演，与我们同台竞技的还有英国的红箭表演队和俄罗斯的猎鹰表演队。我知道时间不是很充足，但是，能不能麻烦你来为我们编排一套动作呢？”
首先我必须声明这个活我非常不想接。
但是不接的话，上官只会一天到晚缠着我吧，毕竟不可能要淳司或是千代田绫来给我们编动作嘛。袁筱······从这几次模拟战的击杀比上看，她好像并不是那么适合机动空战。
然而这次还要和红箭和猎鹰同台竞技的话，难度一下子就被升高了好几个数量级。
猛然一抬头，上官的眼睛里就像要冒出星星一样，我要是带了手机，现在网上最流行的表情包就不会是张学友了。
“好吧，这个活，我接了。但是，表演机可不可以用歼11A？”
“这个······沈飞想要我们展示他们的机体的性能，那么这一次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吧。”说着，上官也面露难色。
可是，想要玩最完美的机动，就得要苏27系的机体。
“事实上，我们已经在计划把那一批歼11转配到云南一带的部队替换那边的歼8了。”
好吧。
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不习惯歼31，那总比没飞机用好吧。说来，以后就没有机会在机库里面看见那一批歼11A了。
“那，对于人员有没有什么要求？是我们空之翼的人一起上，还是叫上那几个日本飞行员？”
“我觉得，我们与其他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我们这边有几个日本飞行员吧？”
错，在于我们有一个男高音······算了，不说出来。
“所以说，我们最好带上那三个日本飞行员吗？”
“带一个吧。”上官想了想，最终决定下来。
行吧，刚刚歇了一天，我又要开始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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