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回到房间，我一声不吭的打开了电脑。
“哥哥又要开始研究往届航展的视频了？”
我苦笑着看向依梦，“不研究不行啊。”
她好像一下子就不闹别扭了？女孩子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
16年的航展，我记得是八一表演队，红箭表演队，勇士表演队和语言表演队同台炫技。然而当年是红箭第一次出席珠海航展。当时带来的好像也就是欧洲表演队的常规项目，比较老套，当然，视觉冲击是没得说的，今年的项目，肯定会推陈出新，难度系数我最好参考一下三色剑表演队。勇士和雨燕则是各种高危失速机动，飞机在空中扭来扭去像是有人在拧水龙头一样，今年的猎鹰表演队大约要比那平和上不少，这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上次八一表演队没有玩很复杂的花活，但是他们偏偏选择了——三机编队起飞。
这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啊，且不说和外国的比起来是什么样，我最起码不能让这一次的表演搞得比上一次的差。
但是，三机编队起飞，你上天再编队也好啊，上天之后三机编队不是什么难事，编队起飞······我邵某人只能说甘拜下风了。
“唉······”
“哥哥加油。”
“嗯，我会加油的。”
盯着莫斯科航展和范堡罗航展的视频，我看得眼睛都快要肿了。依梦就默默地坐在我的身边。
在133旅的时候，每轮到我们去执勤的日子的前一天晚上，依梦就喜欢这样坐在我身边，什么也不做，不玩手机不读书也不在模拟机上练习。这样的时刻，固然紧张，因为下一刻就要赴争议地带去巡查了。尽管深知没什么打仗的可能，但是，一来，127旅和日本交过火了，二来，我讨厌战场的那种气氛。
模拟机上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模拟出那种恐惧的。
能来到一个表演队，我不知道是该悲还是应该喜了。
“紧急集合！”
“嗯······好久都没有集合过了，今天是有什么事？嗯，三点多钟，唉。”揉了揉眼睛，我拍醒隔壁房里的依梦，拖着她到了机场面前。
“想必各位已经听说了，日本航自的F35在赤尾屿外方的公海上徘徊，按照雷达搜寻到的，数量应该比较大。127旅已经派遣了两个小队前去拦截，如果。”上校咳了一声，这个如果说的非常重。
“如果127旅需要支援，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反应。”
多希望这能只是个如果。
前些日子，在海南驻扎的时候，我们才面对过两架美国的F35C。我真的很讨厌上战场啊。那一次依梦可是真的把我吓坏了。
“我们133旅和隔壁的127旅，就是中国东海的门户。东海上的纰漏，当然只能由我们来弥补。”上校看到大家脸上沮丧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说道。
“也是，反正F35论机动性，和我们的歼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了的。”沉默良久，终于有人给出了这样的发言，严肃紧张的气氛好像一下子就缓和了许多。
然而事实是这样的吗？
依梦，谢谔，腾黛悠还有我，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那一次在海南遇到的F35C，颠覆了我对F35的认知。欧洲国家想要研发自己的五代机，最主要的怕还是不像把自己的命脉交给别人。F35A那个价位下的五代机，比一架EA18G还要便宜的五代机，性能自然不能和比，但是和歼11B比起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真的要再一次去面对他们，那绝对不会是一件令人愉快地事情。
依梦默默地站在我的身边，一声不吭。
转头看向谢谔，他见我转头，连忙也向我笑笑，也是一言不发。
唉。
“大家明白了吗？”
“明白了。”
“那么，暂时解散，听到警报立刻到机场集合，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总之，这一晚上是不用指望睡觉了。好在即使明天会有执勤也不关我和依梦的事。
“阿嚏！”
光神游去了，都忘了现在还是一月份，而我们，即使不愿意打仗，还是得要遵守军纪——穿着飞行员的抗荷服。这衣服，并不保暖。
“依梦，你冷吗？”
“还好。”
“我们到回房里去等吧。”摸了摸她的头，她虽然没有像我一样打喷嚏，但是从头顶的温度来看，好像还是有些冷的。接着她就打了一个寒颤。
“大厅。大家都在大厅吧。”
“嗯。那就大厅吧。大家都在大厅里，所以暖和一些是吗？”
其实房间里也有空调的。
“嗯。大家都在大厅，哥哥也会待在大厅里吧。”
“那好，我们就去大厅。”
天边闪现出了几朵蓝色的花。像是星星一样明亮。那就是流星吧，四颗，依次划过天空。没有变的更远，也没有变得更近，就在那目视可及，而使用雷达尚且太远的地方。
我转身带依梦回到了大厅里面，背后的光明似乎变亮了一点。抬手看表，三点四十，并没有到日出的时间。
我没有回头，而是径直向大厅走了。
邵依梏的背后，那四颗流星中的一颗，像是超新星爆发一样，迸发出最耀眼的闪光之后，消失了。
三颗流星，一直在那遥远的天际线上，没有更远，没有更近。
就那样和依梦肩并肩地坐着，就这样熬了一夜。依梦和我，都一言不发。
当然，大家其实都没说话。没有人的声音，也没有海鸟的声音，机库里传来微弱的发动机的声音，都分不清是B。
但是绝对没有谁是睡眼朦胧的，即使大家都很困倦。
感觉非常口渴，很想喝水，可是水杯又放在寝室了，依梦也渴了吧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四点的时候吧，天边再一次闪现除了一团光火。不过这一次，我并没有看见什么流星，那一团光火的亮度充其量就和刚才的流星一样吧。
三四点钟，人的精神是最虚弱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这样，我一直都能感觉到身边有什么东西在抖动。尤其是火光一闪的时候，其实当时我都能看见有人准备站起来，站起来又坐下去了。
大厅里的软皮沙发，就是这一点不太好，有一点抖动，甚至是颤动，就会显得无比明显。按说，这里有暖气，没有谁会冻的发抖吧？
反正轻轻地抖动就一直存在。
几次想要起去倒水喝，或者让依梦帮我倒水，都被身边的抖动，或是突然闪起的，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星星给压下去了
胃里好难受啊。
就这样熬下去吧。
依梦几次想要把身体靠在我的肩上，后来她都自己缩回去了。我很想把她楼过来，可是······我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要是上校突然宣布出击······我能不能起立呢？
直到亮光不再仅仅来自头顶的LED灯，上校终于宣布了解散。
抖动在这个时候才渐渐消散。
口渴感，好像一下子也消散了许多。
松开拳头，里面汨汨的像小溪一样。
127旅，凯旋了吧。
刚想蹬腿发力站起来，依梦就靠在了我的肩膀上，瞬间就睡着了。
“嗯······”肩膀上传来一阵酸痛。
睁开眼睛，依梦靠在我的肩膀上沉沉的睡着，面前的电脑还开着，摇一摇鼠标，凌晨五点多。
屏幕上正在运行的程序是播放器，播放列表里面塞满了航展视频。
我怕是我昨天中午开始研究航展上的表演一直研究到了半夜然后睡着了哦。
轻轻把依梦放平让她躺在我的腿上，又拍了拍自己的脸，伸了个懒腰，我就接着开始研究机动表演了。
“啊啊，我本来决定的套路是什么来着，双机编队分四组，八架依次进场，然后在航展场地的正中心集合成一个钻石的造型，就像上次勇士和雨燕那样的，然后整体竖直下降五秒钟之后散开，完场第一个动作‘千金散尽还复来’啊，啊~”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我都不记得昨天晚上我是几点钟睡的，等待会依梦醒了问问她吧。我现在，就要接着为了共产主义······呼呼呼。
我越发佩服飒能够坚持工作一晚上的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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