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我没有和依梏君讲之后在千代田的那场武斗,也没有和他提及芳乃龙也。不知道依梏君懂了没有,他揍了那个家伙的儿子,姓龚的表面上不说话,可我不能保证依梏君不被折腾。毕竟那个姓龚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知道依梏君是不是得罪了沈飞的官员,虽然依梏君有上官撑腰,但是毕竟还是涉及了政坛里面的家伙。军人,就不要摄政。这是我的亲身经历给我的忠告。政坛,就是一个充满危险的地方,自己能不管的事情,就不要管,过自己该过的日子,没有什么好逞英雄的,因为本来就不是英雄。
不过,关于依梏君的故事,我真正想听的,其实还没有听到。
他和龚冠群又不认识,为什么要去打他。而且,按照他说的,依梦应该已经逐渐融进了身边的人群才对,他也希望依梦能见识更多的人,为什么他会选择把依梦带在身边来参军?
再加上,陈老师作为一个老兵,老干部,又是他爹的战友,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件事?
依梏君······肯定还是隐瞒了什么。不过,我不也隐瞒了一些故事嘛。
两个人都说真朋友就应该知根知底,但是触及隐私,还是不敢说出来吧。毕竟我们都曾经相信自揭伤疤可以获得别人的信任,结果换来的是连同情都没有,而是利用和嘲笑。
社会就是这样,军队是国家机器的武装,难道各国之间的交往不是一个社会学问题吗?
人存在的价值就是这个人可以被利用,为了利用一个人,我们才会有道德的教条。
不过,还是开朗一点地过日子吧。谁的心里没有伤疤?我们还不都过过来了?况且,我们过得还挺快活嘞。
结果,我为什么要去揍那个龚冠群,我还是没能讲出口。因为不敢。其实我估计淳司就是想要听那件事情的缘由。淳司是现在我为数不多的可以信任的人,所以我不希望他改变对我的看法。就让他觉得我是希望我的妹妹终有一天可以离开我,去寻找自己的幸福的。不能让他觉得我们的日子过得没有阳光,我给他留下的印象,起码还是有盼头的。就那样过着忙碌而艰辛的日子,起码还要朋友嘛。
其实说白了,我本能的不想把自己说的比淳司还要惨。
因为事实如此啊。
也不,人人都觉得的自己惨,只不过是站的立场不一样。天下没有什么正义和邪恶,只是有些人选择了温柔地对待世界,有些人没有。尽管我们的道德提倡我们去温柔待人,而且温柔的人被认为是成熟的,但是如果你残酷的对待一切,别人嘴上说你什么不好,还不就是过去了。
好在,这个世界,只要和自己的利益不挂钩,谁都是仁慈的,有着大恩大德。
只要关系到自己的利益,谁都是残酷的。
不过,日子还是要过的嘛。别太悲观,我们过得还挺开心呢。
悄悄回到房间,依梦并没有醒过来,我也松了一口气。倒了一杯水,自己一口喝干,又给她倒了一杯,放在床头,然后轻轻摇醒她。
“唔······让我再睡一会。”
“四点了。起来吧。乖。”
“唔······哥哥······”
“嗯?”我往前凑了凑。
“抱。”
说着她就伸出了手,看样子是已经醒了。
“那你要起来。”说着我也伸出了我的手。
“嗯。”
把她抱起来,她也就乖乖地喝水。
“你刚刚偷偷溜走了的吧?趁我睡觉的时候。”
“嗯······”估计是她发现了,我没有什么好撒谎的。
“是的,我大概一点钟的时候出去了。”
不过她好像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而是轻轻抚摸我的眼眶。
“充血很严重。是毛细血管破裂吗?”
“嗯。你怎么知道我去做体检了?”
“你不去,淳司会叫你去的。”说着依梦又拍了拍我的肩,“那里呢,如果是毛细血管破裂的话,受过伤的地方应该也会有情况吧。”
“有一点。医生说休息一下就好了。”话说,她自己去想那件事情啊。
“我和淳司检查完身体之后就到机库去玩了。我们聊了一会,我和他讲了一点我们的故事,只讲到了爹壮烈的时候。”
“机密啊。”
“今年一月份不是公开追认烈士了吗。”我连忙说道,然而依梦满脸狐疑,我解释道:“不管是不是真的,总之说爹因公殉职是没有问题的。”
“嗯······”
“啊啊,淳司也和我讲了一些他的故事。”连忙转移话题,不要让依梦想起来。
“要听。”
“你先起床,我就给你讲。”
“不要。”说着她就向前扑,框住我的脖子,然而我现在侧身坐着,没法把她抱到我的腿上,我只好先把她的手拉下去,站起身来,再把她抱起来,顺便也就把她从被子里面拔了出来。
“依梦,你说,你是把淳司当男孩子看的,还是把他当女孩子看的?”
“男孩子。”依梦说的斩钉截铁。
“嗯?”
“他不能进女厕所和女澡堂。哦,还有女更衣室。”我们这边虽然不分男女寝而住单间,每个房间也有自己的卫浴,但是这些公共设施并不是没有保留下来。
“不是说这些,我觉得他的行事风格还是很男人的,只不过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才要这样打扮。”
“当然。我可没有胆子去玩弗伦洛夫那样的动作。”她说完之后顿了顿,眼睛在眼眶里面转了一圈,重新说道:“至少我不会刻意去做。”
“唉,表演本来就是一件很刻意的事情嘛。”
“嗯。单性格,淳司和哥哥有一些很像的地方。”听完淳司的故事,依梦是这样点评的。
“嘿嘿。所以说情商和性格是由经历来决定的嘛。陈老师说过的,做人并不是要一个科学严谨的话题,因此是没有办法定论的。”
“嗯。反正我知道哥哥,谢武,陈老师,黛悠,小绫,还有淳司是好人。”
“嘿嘿。朋友不用很多,知根知底的有几个就可以嘛。”
“哥哥不是我的朋友。”
“好啊,那我就不跟你玩了。”话是这样说,我还是摸了摸她的头。
“嗯。朋友也不可能掌握我全部的信息,但是哥哥可以,因为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人。”
“依梦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所以哥哥和我要永远在一起。”
“我知道的。”
我觉得淳司这个人挺好的。说真的,他是我除了哥哥,谢武之外,第三个觉得可以去信任的男性。
那种带着国仇家恨的故事,不可能是编出来的。而且,他又什么理由骗哥哥?队里面有人说这群日本人是来偷技术的,然而,歼31原装机上面有的技术,F35上面基本都有。成飞给研发的那一套通用套件,哥哥和淳司一个都没有要,至于提高机动性,那是设计理念的问题,日本不论是都没法学。综上,淳司他们没有偷技术的理由。
淳司的眼睛和哥哥一样,充满血丝。那次我要求和哥哥一起洗澡,偷偷观察了几个地方。
旧伤上面,果然有淤青。这也是毛细血管破裂的现象。哥哥的背里和手臂上受过伤,因为不深,所以毛细血管的破裂就会显得非常明显。淳司的左手上也有伤疤,我相信哥哥已经发现了。淳司的左手上的伤疤,这段时间看起来非常明显。哥哥和淳司都属于那种看起来比谁都换欢乐,内心比谁都难受,不论遇到什么问题都非要死扛的人。这样的人,往往会去拼命。好在,他们的经历告诉他们,自己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我不用担心哥哥会死,他会一定会活下来,不像我爹。
爹死了之后,哥哥打了一段时间的工。我们学校明令禁止学生外出打工,哥哥当时自以为瞒天过海,事实上陈老师早就知道了,因为那家店子是陈老师吃早饭的地方,哥哥在晚上打工,陈老师想知道根本连猜都不用猜。不过,在我发现之后,反而是陈老师叫我不要告诉哥哥,说给他一点自尊心,到了高三,他会亲自出马。
一开始我也觉得用陈老师的钱很不像话,只不过到了后来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的亏是陈老师,不是随便哪个老师。陈老师从不安慰我们,也不说一些同情的话,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像是我们的“爸爸”一样。所以,拿他的钱,我们才会觉得少了那么一些负罪感。
哎呀,哥哥一直在避免我去想这些事情的。其实如果说单独和我谈起那件事情,还有那个姓龚的家伙,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已经过去很久了,当笑话来讲都不会再觉得好笑。只不过,看到那只手······明明比我之前见到的那只手要瘦小的多,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我坦白,我很脆弱,我就是个小女孩,所以我需要哥哥保护,但是我也没有那么脆弱,毕竟我也是个战士。
扯远了。我记得,在第一次和第二次模拟战之后,哥哥大约就是这个状态。哥哥又开始变得不正常了。这一次是身体上和心灵上一起的。他自己不一定能意识到,但是我必须帮他矫正。别的不说,至少马上珠海航展的日子就要到了。
因为他是我最后的幸福了。我有这个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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