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歼20R，这是什么玩意？”袁筱对着电脑屏发愣。
“成飞的低成本版本歼20。”上官走了过来。
“低成本？也就是外贸版吗？”
“其实不完全是。”上官说着接过了鼠标键盘，放大了袁筱面前的图片。
“知道中俄交流活动吗？”
“啊，就是和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中日交流是一样的嘛。”
“其实也不一样。中日交流更多的是军队间交流，中俄交流则是科研单位之间的交流。”
“你是说，这玩意是忽悠毛子的？”
“瞎说什么呢。”上官敲了敲袁筱的脑袋，“虽然是低成本版本，但是成飞可是开发了一款新的发动机啊。”
“啥啊？”
“WS10外贸版，在文件里面叫WS10B，但是和歼B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不就是在戏耍俄罗斯人······哎呀，你别打我！”
“你也不是邵依梦千代田绫那样的小孩子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那你说啦，这WS10外贸版，不说比WS10B差，比WS15肯定是要差一些的吧？”
“所以我说成飞完全是开发了一款新的发动机啊。”上官叹了一口气，“这一款WS10的红外隐身方式你根本猜不到。”
“切，装神秘。很显然你是知道的。那就不是什么机密了。”
“因为这项技术已经过时了。你记得米格25吗？”
“你在逗我吧？”袁筱一下子站了起来。
“不锈钢？好像不能隐身吧。”
“你知道米格25是用什么来冷却进气道的吗？”
“乙醇的水溶液。俗称伏特加。”
“没错。”
“成飞用这玩意来隐身？那真是黑科技啊。”
“怎么样，厉害吧。”
“我不懂物理，估计你和我讲原理我也听不懂。不过，既然这一次航展我们表演队的表演算是中日交流成果的展示，为什么上头不把中俄交流的成果也拿来展示一下？”
“不知道。我大伯传给我的阵容就是这样。”
“你是说上官逸吗？”
“诶嘿，你还认识我大伯？”上官的嘴唇颤了颤。
“怎么可能不认识。成飞的设计师，虽说我不记得是那个部门的，但是肯定很厉害吧。”
“嗯。他真的很厉害。”上官微微低下头之后才大幅向袁筱点头。
“我出去一下。”
望着袁筱关上门的身影，上官长长舒了一口气。
袁筱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了疾驰而过的双马尾，好像要和那刮起的风比速度似的。身后带起的落叶，布置是被风刮起来的还是被他带起来的。诶，这个伪娘这样看起来，小腿肌肉好像挺发达的。
“依梏君。”
“进来。”
打开房门，看见了气喘吁吁的淳司。
“快进来坐坐。怎么了？”依梦立刻也迎了上来。
“依梏君，有点事情，必须和你说。依梦也过来听一下。”
我随即给淳司倒了一杯凉茶，引他坐下。他只喝了一口，来不及去整理汗湿凌乱的长发和裙子就开口说道：“袁筱说的航展阵容不完整。”
“诶？”第一反应是淳司错了，第二反应是，袁筱这人办事，不靠谱也很正常。
“怎么回事？”
“动态表演，有一个歼20R双机表演。我不知道什么是歼20R，但是我敢肯定，袁筱没有说这个。”
“的确。”我和依梦双双看向对方，然后把视线转向淳司焦急的眼睛。
“你们知道什么是歼20R吗？”
“并不知道。你知道歼20R什么时候出场吗？”
“嗯，排在空之翼的后面。”淳司顿了顿，望着天花板。
“最好还是不要和袁筱说这件事吧。”我看向依梦，依梦点头。
“那我就不打扰了。依梏君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才是。”
“淳司也是一样。”看着他发黄的头发，我就像他担心我的身体一样担心他的身体。
淳司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算了，其实这不重要。少好奇。
淳司怎么也不会是坏人。
结果再训练的时候，我和依梦试过的那两架飞机奇迹般地好了。飒举着电脑像是个小孩子一样，满脸写满了无辜。
那就训练吧。尽可能不把动作做得那么凶猛就好了。
那个找打的家伙，该说他的就说他的吧。懒得管他。我和依梦玩也好，和淳司玩也好，和他没关系。
三点一线的生活过的是最快的。十月二十六日，明天早上，我们就要启程去珠海。当然是开着我们的歼31去，我们的战机会被暂时存储在珠海国际机场，我们会和红箭表演队、猎鹰表演队的飞行员会面。哦对，可能还有那个歼20R的飞行员。其实把这些事情做完根本不需要五天，所以剩下的时间就当出公差了。珠海好吃好玩的东西挺多的。我们可以自由行动，前提是，自己付钱。
所以，今天晚上，再去看看那一批歼11A吧。说不定，这么久都不把他们调走，是因为我们频繁的训练占据了航线呢。
去淳司的房间里面找他，敲门，没人应。发现门没有锁之后推门进去，没人，灯还开着。
那我就只好自己去了。
仔仔细细巡查那一批歼11A，每一台都用手摸一摸。这一见，说不定就是最后一见了。初一送别我爹的那一次就是这样嘛。
苏27系的气动外形是不会变的。我总以为我可以像苏27一样，保持不变。苏27有着成熟的气动布局，所以它不用去改变自己的外形。
那么一个人，足够成熟之后，也就不用再去大幅度改变自己了呗。因为，你已经见过了各种各样的人，对于不同的人的行事风格，心里已经有了定式。
我也和陈老师讨论过这个问题的。
“陈老师。我记得你说过，做人这个问题没法下定论，那么，有没有哪一种人格是绝对成熟的？”
“没有。依梏，成熟是没法追求的。”这句话陈老师已经和我说了无数遍了。
“我知道成熟的人会对所有人都温柔。但是，人总的有个底线吧。我就想知道，什么样的底线会显得一个人比较成熟？”
“你的成熟是你用来追求自己的幸福的，为什么要和别人有关系？”陈老师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你能意识到一个看起来成熟的人往往是一个温柔的人，这就已经很不错了，所以你接下来应该做的是去追求你的幸福，比如说享受依梦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或者，再给我拿一个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的冠军回来。”
“可是，如果我不能做到城成熟，我还怎么像大人一样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呢？”
“那就是大人的问题了啊，你还只是个孩子啊？”
“陈老师！”我放下笔，“在我和依梦的这个世界里面，只有我来充当大人了！”
“那也没有办法啊！”陈老师的声音在空旷的活动室里面绕了几圈。
“你的绝对年龄就只有这么大，你的阅历比同龄人多得多我承认，但是也就只有那么多，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经历过，没有经历你去哪里找成熟和经验？”
“所以我才要来问陈老师啊！”我的声音也绕着房间转起圈来，“我没有经验，不够成熟，阅历不够，这都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但是，我面前摆着的事实就是，我必须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男人，然后我才能给依梦幸福！这个世界 上，只剩下我能给她幸福了！”
陈老师的眉头拧在了一起，想要起身，屁股李考了板凳，但是人终究是没有站起来。沉默良久，他才开口。
“只能说，你们两个都是，经历的，还不够多。成熟是没法学会的，也是没法追求的。”
“不过，很幸运的是，在你们这样的心理状态下，你们还可以相依为命，抓住眼前唯一的幸福呢。”
轻轻抚摸面前的歼11A的翼面，我摸到了一处凸起。
这道凸起很明显，而且有焊接的痕迹。
明显是拆除过翼刀。
等等，翼刀？
确认四下没有人，我一把爬到了机翼的上面。凸起是看不见的。我俯身在翼面上，仔细地摸索着，尽管这架战机的清洁做的很到位，一点灰尘也没有，我还是不住地吹气来驱赶面前的灰尘。
用手一点一点像是考古一样摸索着，我又找出来另一条凸起的痕迹。
两条凸起之间的距离，我大约用手测量了一下，和我想的一样。1/3。
跳下战机，查看编号，11A12310。编号上面写的确实是歼11A，但是，这绝对不是一架单纯的歼11A，或者说，这个编号，就只是为了方便而喷涂的一个编号而已。
发动机的喷口因为饱经风霜已经烧成了黑色。透过燃烧室我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叶片，还有那明显比AL31F小的涵道。
很明显，这不是AL31F。
这是AL31原型机。
这架战机也不是歼11A。在我看到了座舱里面的雷达屏幕之后，我愈加确定了这一点。
没有电子辅助，没有稳压，没有雷达是苏制甲虫雷达，屏幕少得可怜，各种仪表都是机械式的仪表。
这是一架T10原型机。
航程，速度，载弹量，都比量产版苏27高出一大截，但是因为电子系统不够先进而最终被放弃的东西。这里，居然有一架。
当初林虎将军他们喝酒换来的二十六架苏27，里面肯定是混杂的有原型机的。我早该想到这一点。
这，是不是临别前一天晚上，你们留给我的惊喜呢。
诶，我和淳司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和他说过，如果我有幸能见到T10原型机，要带他过来看的。
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
转身向寝室跑去。
看见依梏君像一阵风一样跑向寝室，我估计他是去找我了。他在机库里面一定有什么大发现吧。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机库里面有一架T10。我还知道在沈飞的基地里面有一架T10K3原型机。原型机，总是在极限性能上强过量产机，不过，安全性和人性化设施，可以说基本上没有，操作难度也要大的多。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我和依梏君都对原型机多多少少感兴趣，却又从来不会去驾驶它们吧。
依梏君，一直都在为我这个朋友着想呢。
抱歉，依梏君。马上，一起奔赴珠海之后，我们，可能就不能做朋友了。
永远也不能了。你不可能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原谅我。
在那之后，很多荒诞的事情，肯定都会被安装在我的头上吧。得了，我不是英雄，我可以有污点，这些故事，都压在我的肩上吧。
我会珍视这段友谊的。
我知道你很珍视依梦。一定要保护好她啊！一定要保护好她！
我也有，我必须去保护的东西。这个世界可能要为之付出一点代价，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你可以不用原谅我的，依梏君。我知道如果我这么做心实也不会原谅我。不过没关系。心实会理解我为什么这么做，在它结束之后。
我相信你也可以理解的。
我们，都有必须去保护的人或物。
为了这些，我们都没法做英雄。
所以，依梏君，加油。你，就是我的最后一个朋友了。
三点一线的日子过的是最快的。
每天就是给学生讲题，发卷子考试，然后回到办公室，继续解决那个千古难题。我再不好意思去用吴迪的活动室了，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上官逸吗？”
“老陈。你现在忙吗？”
“不忙。怎么了？我知道还有一个星期就航展了。这段时间那群小家伙们还挺让我省心的。”
“我在文汉外国语学校门口。黑色EVOLUTION10，车牌尾号214。”
“马上出来。”
那辆黑色的EVO10，是他和我们一起当兵的时候买的。
坐过这辆车的人，只有我，邵洵庭，阮昱，和孟凡笙。
“我去，你也一把年纪了，还玩EVO 啊。”爬上他的车，比五年前要困难的多。
“马自达出了RX9，斯巴鲁出了STI11，就三菱没有更新EVO，我有什么办法？”
“行了，你那边有进展了？”
透过后视镜能看到原来邵洵庭经常坐的位置被套了一层白色的罩子。
“我终于搞到了当年实验的WS10外贸版的数据。”
“当年实验的WS10外贸版？当年实验的是WS10B吧？”
“我们现在管中俄交流的新版水冷红外线隐形B。”上官向我歪了歪头，然后轻轻踩了一脚油门。
“哇，这车你这几年都没怎么开吧。”我的头重重地在靠枕上撞了一下。“所以，当年的外贸版WS10有什么特别之处？”
“叶片是镍合金和陶瓷的复合材料。”
“现在都没有谁用这种东西吧？”
“嗯。”他点点头，“我现在让下手在做进一步测试。另外，我研制了一套新的加持装置，包括两段式襟翼。现在在我侄子的部队实验。”
“听说效果很理想。但是有一架战斗机出现了短时间的电控紊乱，表现为操纵杆卡顿。”
“哦豁，邵洵庭当年的两段式襟翼，合这应该有关系吧？”
“出了问题的那架战斗机安装的就是从邵洵庭的同款襟翼。”上官逸一脚把车踩停在红绿灯前。
“你这是在拿飞行员的生命开玩笑啊！”我狠狠地敲了敲中控台。
“放心，卡顿只会出现一次，是磨合的问题。我们没有听到出事的消息，以后就不会出事了。”
“我呸，要是出事了，我看你怎么办。”
“难道你不想查清楚邵洵庭的死因吗？”
“我想啊！我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但是我绝对不会拿下一代的性命去开玩笑！”
“我知道我做错了。”他很镇静的看向我。
“我知道我这么做是违背道德，是擅用职权。”
“但是，这是我必须去做，也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他看着我的眼睛，踩下了油门。
“这就是我的正义，或许与主流价值观不同，甚至是违背道德违背法律的，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因为邵洵庭是我兄弟。”
“行吧，我只是觉得，讲兄弟情义，不说道德，至少要以法律为基础。”
“你放心，这个项目要是没有过审，怎么能批的下来。”
“行行行。我还是接着算我的洋流吧。我就是觉得不可能降落伞和残骸都能找到，就找不到人。”
“嗯嗯，走吧，带你去吃一顿？火锅吧，你喜欢吃的。”
已经十月末了，但是现在的文汉还是很热。我知道四川那边一年四季吃火锅，不过，在武汉，还是算了吧。
“我知道有一家的青椒肉丝特别好吃，和别家的味道都不一样。”
“行啊。”他一拍方向盘，“带路。”
“我来开。”
邵洵庭最喜欢吃这个。尽管他自己不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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