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平流层上很安稳。今天我们不用担心被敌人猎杀。这是一片真正宁静的平流层，一个仅仅不相信眼泪的平流层。这是一个浪漫而危险的地方。脚下的千里云层像雪糕一样，湿润的。平日里看见的云层都像棉花糖，干巴巴。
到了珠海才知道什么叫四季如春。上飞机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冷，到了珠海，感觉就和十月初没什么差别了。虽然说16年14年的航展我都来看过，但是穿着飞行服来，我还是第一次。
和上官调了一下，我和依梦住到了同一间房。红箭表演队的飞行员们很帅，九个人高马大的英国小伙。猎鹰表演队的十二个飞行员壮的不像话，我找了一个来扳手腕，撑了15秒，输了，依梦是两只手都没有搬赢他的。淳司在他手上只撑了7秒。
然而我并没有见到歼20R的飞行员。应该是两个中国人或者有一个是俄国人，总之我是没有见到的。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上场表演。
熟悉了一遍场地之后的时间就是我们的自由活动时间了。这几天，军方静态展览的飞机要陆陆续续地送过来，然后参展民航飞机也会接连到场，举办方还要布置场地，这样那样的事情办完，差不多一个星期就过去了。所以，要我们军方的先过来，一点也不过分。
一个星期总不可能都待在酒店。我准备带淳司和千代田兄妹在广州一带转转。上官很爽快地答应了。不过酒店的钱得自己付。
我们现在的身份是休假中的军人。
“好，下课。小方，你帮我把卷子收一下然后送到办公室来。”
这一天又这样过完了。大后天的机票飞珠海
开车回家。当年我们兄弟几个，每个人都买了一辆日系性能车。价格不高，要的是野性。上官逸的是EVO10，阮昱的是STI10，我的是思域TYPE R，当然是二手的。邵洵庭比我们年轻，没那么多积蓄，所以没有车。
现在我们年纪都大了。我也就只能就着冠道的地球梦发动机回味VTEC。那种车再开不动了。前些时候上官逸过来找我，开的那辆EVO10，坐的我腰酸背痛。
街边的电视里面在放电影。堵车，我就顺便瞄几眼。老电影，东京漂移。
正好是HAN开着那辆RX7在街头漂移的镜头。我看着他围着那辆2转了好几圈。
地上的轮胎印，好像一个台风眼？
等等，台风眼，转······前排的车子动了起来，但我的眼神并没有集中在车流上，而是最近的掉头出口。
冠道是后驱。我像漂移一样地掉过头，直冲着学校去了。
“吴迪，吴迪！”
“老陈，咋的，今晚喝酒去？”
“把你活动室的钥匙借给我。”
“嗯······”
“你大晚上不会再上课了吧。”就是厚着脸皮，软磨硬泡我也要把钥匙要过来。
“好吧好吧。”吴迪开始从左边最下面的抽屉翻起。我知道他在拖延时间，但是，就是这样，我也必须把活动室的钥匙拿过来。
有一个关于漂流瓶的故事。
一个小孩在冰岛捡到了一个漂流瓶，来源是智利的一个富豪。故事的内容不重要，只不过，这一只漂流瓶，从智利下海，顺着太平洋洋流，经过印度洋之后，并不会随爱琴海进入地中海再流到北欧，它会在大西洋南部，离巴西比较近的一个地方转圈。
最后，会因为某一年的台风造成纵向洋流，沿大西洋北进。
因为印度洋的正常洋流只有横向的。
太平洋也是一样。
而那一年的台风是往西北方向登陆的。
所以，邵洵庭的方位，就应该在：
福建沿海。
那么怎么可能找不到？
今天，我就是花一晚上，也要算出来邵洵庭的具体位置。
“上官逸？”
“怎么了？”
“你还在文汉吗？”
“在，怎么了？”
“马上到文汉外国语学校门口。”
“怎么了？”
“开你的黑色E10。”
“十五分钟后到。”
“把你所知的关于水冷隐身版WS10和两段式襟翼的信息全部告诉我。”我给他端来一杯水。
“水冷式WS10，基础是AL31的原型机只不过我们加了水冷系统，并且在进气口的前段加了乙醇溶液喷洒装置，尾部加了矢量喷口。”
“也就是说新产品占比超过了40%。”
“何止40%！”上官逸一口喝完了水，“除了叶片和机体，所有的东西都是新的。”
“那这个计划本身就很冒险啊。”我右手握笔，左手撑着头。
“所以才要找我们试验队的来飞啊。”上官逸摊了摊手，“你看，我的改良版加持件是给空之翼实验的，新产品占比不超过10%，水冷发动机是交给勘察加实验的，也是一样，而且外贸版WS10还能和T50完美地搭配在一起，相比起来我是不是有良心的多啊。”
“我不管这些。你再讲讲两段式襟翼。”
“两段式襟翼最早是美国的舰载机使用的。”上官把杯子递给我，要我再去给他倒一杯。
“你应该见过F35C吧。”
“见过。那样的两段式啊？我还以为是伊尔76那样的。”
“对啊，但是14年的时候我们对于这种加持件的精加工可谓一无所知。”他接过我手中的杯子，“所以那玩意是手工做的。”
“你在逗我吧？”我把笔拍在了桌子上，“这算什么啊，这根本挤没有把飞行员的生命放在眼里好吗？”
“当年这个襟翼项目还是沈飞的呢。现在被我给抢了过来而已。”
“这些资料真的非常有用。也就是说，当年邵洵庭的死，根本就是一次必然事件。当时你飞的是哪一款啊？”
“量产版歼11D，发动机是量产版WS10B。”
“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是一整块板子比较靠谱。”两个人相视，苦笑。
“我十月三十一号到。那时候再见面吧。”
“嗯。”见我起身去关电脑，他便准备走出去。
“诶。上官逸。”
“嗯。”
“我把这一届学生带完之后，我开我的TYPE R,你开你的EVO10，在叫上阮昱和他的STI10。”
“去哪里？跑CRC吗？”
“福建。带兄弟回家。”
“啊啦，还有几天航展就要开始了，各位有什么想法？”
龚检良摆了一大桌酒席。
“由咱们沈飞提供表演机的空之翼表演队一定能够震慑全场。”
“那是，龚总的东西，怎么会有差。”
“各位，你们该知道，此次航展的静态展览区，我们有两个展览位，分别是歼。
歼15C搭载了我们最新研发的ANPC13电子战系统，这可是一枚重磅炸弹。”
“老大，我不知道这个话该不该说。”
“说吧。马上就要航展了，有问题我们该一起分析才对。”
“ANPC13电子战系统，好像没有做过实机验收吧？”
“这个你放心。”龚检良站起身来，“空之翼表演队，就是我们最好的试验场地。”
“啊，怪不得第一批量产版歼31就送给他们了。”
“嘿嘿，从他们模拟战的数据来看，效果好像挺不错的，哦，对，最近好像在他们的表演训练中又奏效了一次。”
无聊的颂功大会。龚冠群趁着上厕所的机会溜了出来。
沈飞的试验机仓库，这是一个龚冠群一直想来，却又一直没有机会来的地方。趁着龚检良在那里胡言乱语，龚检良打算先到里面去看看。
试验机，里面当然包含了大部分的原型机。这里有机头进气道的老歼8，歼7MF，甚至歼7FS这种奇葩。当然，苏氏曲线在这里也是扎堆出现。沈飞的歼11D在研制出初期走了不少弯路，以致后来进行实验的时候不得不使用成飞的发动机，并且加上一套加持件。
就是这一架歼11D，配备了成飞的外贸版WS10，水冷隐身设计，襟翼是两段式襟翼。可惜，2015年做实验的时候坠毁了。
它的残骸，现在就展现在龚冠群的眼前。如果不是他以挨打的代价翻过他爹的维修记录簿，他根本就不会知道这架战斗机已经坠毁了。看起来，除了很多部件已经生锈，襟翼已经断裂，发动机叶片少了几片之外，外观上与量产版无异。
它的旁边，停着一架T10K3，就是歼15的原型机。一样锈迹斑斑，两个老兵就这样被压在了最后一排。
龚冠群从小就喜欢飞机，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当兵。他这个性格的人，要是当兵，一个月就得被开除。想到这里，他掏出一包香烟，只剩一根了。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牙齿和他的眼睛一样，发黄，像鸡蛋。
纯粹就是他爹想要他当兵。他爹，龚检良，估计是他最恨的人了。为了自己的功业，甚至改了他的名字。不过，这一切都是在位国家奋斗，怎么说读过书的人不会错的吧。
龚冠群只有高中文凭。事实上他的文化程度可能不如一个初中生。靠他爹的权利，他能再文汉市最好的高中读书，不过中途因为一些事情进了少管所。那时候的他，好斗，好健身，身上常年别着一把蝴蝶刀，打伤过的人，不计其数。
只不过，那一次，他被另一个家伙打伤了，那个家伙也真是壮，把他打的脾脏充血，肺部穿孔，左手骨折，还拿着他的蝴蝶刀捅了他十二刀。
也是，龚冠群事后觉得自己作死。他因为这个事情，自己进了少管所。
在少管所，他认识了了更多的社会不良青年。他认识到，他原来在学校里面拉帮结派认识的人，玩得根本就是小儿科。
他早就喝过酒，抽过烟，不过那种鲜美无比的白粉，他还是第一次品尝到。
少管所里面的环境反而更“社会”，他也是第一次意识到。
而男人也可以是被侵犯的对象，他也是在少管所才意识到的。
一个人坐在墙角慰藉自己的时候，他沉迷于白色粉末的味道。
他不再追求什么社会，什么成熟，都无所谓了。幸福，就是在被放出来之后，在夜总会和小姐做运动之前来一口白粉，在翻云覆雨之后来一根烟。
都无所谓的。反正他那个身为国企老总的爹有的是钱。
钱，在他这里，就是万能的。很明显嘛。钱不能买来幸福生活，但能买了一瞬间的快乐，钱不能买来长命百岁，但能买到最好的医疗条件，钱不能买到爱情，但是能买到夜夜笙歌，钱不能买到从前的那群兄弟，但是可以买到一群能干的打手。
他现在，是一个连原来的名字都没有的人了。不过，他快乐嘛。
于是，他本来强壮的身体，现在变得羸弱不堪，以至于前些时候在空之翼表演队，他被一个人高马大的家伙揍了一顿，却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就因为他看着那家伙可爱的妹妹的时候的眼神猥琐了一点吗？
不过那个妹妹真的很可爱欸。想到这里他又笑了起来，抽了一口烟。
他读高中的时候，就喜欢过一个家伙的妹妹。就是那个把他揍到少管所去的家伙。不过，他现在也承认自己那一次做的太过分了。他没能把那个妹妹追到手，于是就想办法让自己和自己的弟兄都快活了一把，当然结局是自己和自己的兄弟都被那家伙揍得不轻而且进了少管所，但是，三年血赚，死刑不亏！
真的太可爱了啊！栗色的柔顺长发，洋娃娃一般的服饰，半透明白色丝袜，163的身高，娇小的胸部，总是被左手握住的右手，温婉柔和的声音，总是有些自信不足的表情，紧紧地跟在自己的哥哥身后娇羞的样子，好像被风都能吹走一般。龚冠群面带潮红的抽着烟。那一次的爽快是之后哪一次的潇洒都比拟不了的，那毕竟是他爱过的唯一一个人。
那兄妹两个后来去当兵了，不知道现在怎样。其实龚冠群还挺想见见他们的，只不过，再见面，双方都还认得出来吗？
当然，龚冠群不会因为这一点就去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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